有意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大人觉得董平夫妇会是凶手吗?
“南瓜子花的也是我的银子。”
谢钰:“……”
马冰:“……”
你还挺机灵!
听说这么烤出来的羊肉外皮金黄酥脆,内里粉嫩多汁,一口下去,连牙齿都不用的。
谢钰刚要开口,对面就推过来一只甜白瓷的小碟子,里面堆满了胖乎乎的南瓜子。”
谢钰低头,对上那群南瓜子,沉默良久。”
时下男子也爱簪花,自诩风流,实则丑美自在人心。
后者先是一愣,然后眼前一亮,竟提着篮子跑了过来。
不怪马冰如此期待。
谢钰不喜欢南瓜子。”
“或许吧。”
“请”字的尾音尚飘在空中,马冰便火速滚鞍落马,将缰绳抛给迎上来的伙计,一阵风似的卷入大堂,“好咧,我要吃入炉羊!
马冰正要说话,视线无意中与一个抱着竹篮的卖花小姑娘对上了。”
谢钰:“……”
你是不是早来勘察过?
但……还是想问,想知道更多。”
谢钰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要二楼临窗雅座,给她入炉羊,再添置几样小菜。
谢钰当机立断,让两名衙役一人留下监视,一人立刻返回董宅,提董平夫妇的贴身侍从和昨日守门的小厮、婆子等人回开封府受审。
伙计用帕子擦了擦雪亮的刀,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动作切开切开各处关节,方便贵客稍后取用。
外皮上抹了酱料,长时间焖烤后形成一层光滑的薄壳,一口咬下去,咔嚓作响,内里细嫩的肉质争相挤出肉汁……
她细细品味片刻,稍显遗憾地摇摇头,“很好吃,但还是不如在北方吃的好。
回城时,正值午饭时段,酒楼里、摊贩边坐满了出来用饭的食客,无数食肆的锅灶俱都烧得滚滚的,橙红色的火苗拼命舔着锅底,浓白水汽夹着浓香氤氲了几条街。”
谢钰踩在台阶上看她,“不是饿了么?”马冰抓过桌上的南瓜子剥着。”
谢钰头也不抬,“不买。
一日下来,能卖上百只呢!
“三脆羹、白炸齑……齐啦!
马冰咋舌,“吃不完呐。
马冰笑道:“大人请我吃羊,我请大人吃瓜子,礼尚往来嘛。
时至如今,他偶尔也会有些错乱,不知自己这样执着地追求真相到底是为了什么。不用问就知道这家的招牌菜。”
经常吃羊的都知道一个说法:半羊,意思是一头羊剥皮放血去内脏,再斩去头蹄,烤制后上桌也不过生前一半重量。
不多时,伙计举着巨大的托盘过来,沿途洒下浓烈的异香,引得许多食客扭头猛吸。
一来中原腹地并不大适合养羊,纵然有,肉质也不够鲜美细嫩,市面上流通的羊肉大多是从北方运过来的,如此先就加了一层运费。
五月左右的羊羔差不多二十五斤上下,上桌就是十二斤,纵然再扣掉不能吃的骨头,也有将近六斤。
她该不会在里面下了什么药吧?
阿德疑惑,“大人,不是说不到关键时刻那些人的口供不足信吗?”
怎么忽然又要审了?
一不小心,还容易把碎壳扎进指甲缝的肉里。
开封的酒楼食肆都很会做买卖,除了自家营生之外,还允许各类商贩入内兜售,若客人想吃别家的什么,略给两个铜板的跑腿费,也有伙计专门帮忙买了来。
马冰歪头看他,“大人真是滴水不漏啊。
马冰哈哈大笑,还真就抓出一把铜板,“好吧,你连篮子都给我吧。”
“脆筋巴子、葱泼兔,还欠您这桌一碗葱丝蒸鱼,稍住,稍住哈……客官里面请!”
马冰:“……”
可是我给你剥壳了呀!”谢钰道。
二来牛可做畜力,不必官府呼吁,民间就争相养殖,而羊不同,非但不能干活,还要专门空出劳力来伺候,又爱生病,故而数量不多。
那夫妻二人刚被突袭,此刻必然惊魂甫定,若果然心里有鬼,心腹又被杀了个回马枪提走,定然方寸大乱,或许会有什么行动也未可知。
同伴抬手往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傻子,现在就是关键时刻!
但马冰似乎很擅长做这类细小琐碎的营生,她甚至看都不必看的,只随意跟自己说着话,眼睛漫无目的地往窗外街上扫着,碟子里就多了一颗又一颗完整而圆润的瓜子。
因为那东西形状古怪不说,皮儿也薄,死死贴在肉上,很难完整地抠出来。”
都到了这个份儿上,私下里也不肯轻易下断论么?
烤制过程极其考验大师傅的经验,火候、时机须得拿捏得当,期间不得开盖,开则香气流失,这一炉就废了。
马冰大喜,试探着道:“可是我没带多少银子……”
这么大的酒楼,一餐饭少说也要三几两银子呢。
烤羊上桌,四条桌腿儿都跟着颤了颤,金棕色的美丽脆皮立刻占据了马冰的全部视野。”
小姑娘:“……”
您都吃入炉羊了,竟不舍得花几文钱为小娘子买支花吗?”
谢钰上楼时,马冰已经坐好了,还帮忙倒了茶,笑眯眯推到他面前,“大人辛苦,大人请用茶。
入炉羊,顾名思义,取五个月左右的小羊羔剥皮洗净,涂抹酱料腌制后,腹内塞各色菌菇、时蔬入炉烘烤。
谢钰道:“给元培他们带回去。
她眯眼看过去,“大人又要套我的话吗?”
马冰走不动道了。”
马冰迅速剔完一根羊排骨,光洁的骨杆上一丝儿肉渣都没剩下。
她一大清早就出门,早起只胡乱往肚子里塞了一只水煮蛋和野菜夹子,寡淡淡的无甚油水,哪里经得起消耗?
谢钰看她一眼,“马姑娘似乎很怀念在故乡的日子,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来中原呢?
牛肉固然难得,可若跟羊肉比起来,也就不算什么了。”
或许北方人吃羊没有这样细致讲究的手法,但她却觉得那是世上最好吃的羊肉。
开封城内几家大酒楼的入炉羊卖得都极好,就比如说这家,后院一共十二只巨大的泥炉,每日天不亮就开火,直到入夜才熄,中间没有一刻停歇。”
时候不早了,日头都过了正中,谢钰和马冰也不耽搁,径直往城内而去。
好香,真是好香!”小二麻溜儿跑走,朝后面大声报菜名,“入炉羊,小菜若干!
她还从没见过谢钰簪花呢,想来定是人比花俊。
还有羊腹中的菜蔬,两人哪里吃得完这七、八斤?
难不成……
她马上转过去看马冰,“娘子,给这位郎君买朵花吧!”
如此殷勤,倒弄得谢钰不大敢喝了。
正砸吧嘴儿呢,就见谢钰翻身下马,径直往那酒楼里去了。”
谢钰忍不住低头去看那些南瓜子,开始怀疑剥壳到底是不是那样轻松的事?
“目前看来,他们的嫌疑最大。”
现在回衙门也赶不上饭点,倒不如在外面吃了再回去。
“大人?
有小二凑上来问,“客官?
物以稀为贵,种种原因之下,羊肉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往往被视为达官显贵们的专属,寻常百姓是问都不敢问的。方才没闻见这味道倒也罢了,可现在闻到了,五脏六腑内瞬时唱起空城计。
北方羊赶到内地杀,似乎总带了那么点儿水土不服。
“郎君,”小姑娘对谢钰道,“给这位娘子买朵花吧。
“咔嚓嚓~”
“嗤啦~”
处理食材,热油入锅,各色佐料丢进去,金灿灿的火苗迅速沿着锅壁攀爬,将大师傅们的脸庞映得通红。
如今日过正中,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我请。
晶莹的油脂顺着羊肉纹理滚落,滚烫的水汽喷薄而出,带着强烈的荤腥扑面而来,烫得毛孔都微微舒展了。”
马冰快乐地吃羊。”
“好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