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电话见缝插针，腰还没坐直就打了过来。和她对视两秒，笑着问：“那我有戏吗？

　　“心里没点数啊，[兆林]如果没有你表哥，早被你败完了。”

　　“你就当她喜欢女人吧。

　　姜宛繁最近也心力交瘁。能找小明星当女朋友？”

　　丈夫那张小帅脸顿时五彩斑斓黑。”

　　姜宛繁愣了愣，没忍住，笑着说：“最近都没空，得在店里。”

　　过了这么多天，卓裕一想起吕旅当时的回答，仍头疼。”

　　“做成戗驳领双扣，大众，稍显普通，但胜在视觉效果轻盈，百搭不出错。”

　　姜宛繁：“……”

　　“裕总早呀！我不吊着他，你能开跑车？能住这别墅？卓裕含糊嗯了声，问：“你每天都加班到这么晚？”姜荣耀说：“她想让你相信，她病得很严重，需要冲冲喜。

　　姜荣耀的语气总算正常，“她翻窗户进去病房摆拍，拍自己虚弱住院的照片，然后准备发朋友圈。”

　　姜宛繁心不在焉地陪聊，“偷氧气瓶？

　　“手机尾号0433。

　　安静两秒。”

　　本以为同行业的谈资总不会冷场，但吕旅的脸色一下子紧绷，小钢炮似的撂话：

　　“我师傅不谈恋爱的。

　　姜宛繁：“我刚观察了你一会，颈椎三四节应该有轻微膨突，但不是很严重。而把戏演好，成全这一团和气，也成了卓裕得心应手的例行公事。”

　　姜宛繁没吱声。再说话就给我买十个包！

　　“对不起啊。”

　　卓裕把这一切铺垫得行云流水，明晃晃的“好意”变成若隐隐的“心意”。

　　……

　　当然，头疼的不止是他。拉链材质？

　　八点多，姜宛繁开车带着吕旅去店里，吕旅吸着牛奶嘴都不停，说昨晚微博热搜，一演员被曝早已结婚生子。”

　　姜宛繁猛地坐起，皱眉问：“不会是我奶奶吧？”

　　卓裕对她身后的人抬抬下巴，“你师傅忙，不来早点，这一天就别想约到她时间。”

　　姜宛繁挺无奈的，“那也只能委屈它了。”姜荣耀猛地大声，遂又压低声音，“再猜。卓裕没目的地开车，开着开着就到了这。”

　　卓悯敏的妃色指甲红得刺目，声音像尖锐的雪粒刮打着耳膜。”

　　“习惯了。”

　　—

　　阴雨转晴，这一轮的降温天结束。天空蓝得放肆，太阳隐在云里，阳光不刺目，烘得世界像个低温小烤箱。

　　煮的第一壶花茶很好喝，小学徒给卓裕倒了杯。卓裕的唇还没碰着杯口，吕旅自信开口：“你喜欢我师傅。一个男人能如此耐心地陪聊这种话题，怎么着都有些惹人遐想。

　　卓裕没卡壳，顺理成章问：“那正好，盲人师傅那我们结个伴一起去——你哪天有空？

　　卓裕呼吸变慢，肺腑中擦出隐隐的火焰星子。”

　　卓裕转过头，神色倒也坦然。

　　“诶？

　　怎么走，哪个路口怎么拐，卓裕甚至都不用她提醒。

　　“好。”

　　冰雨一样的俩字无情砸向他的脸——

　　“没有。送你。平时多练练颈肩肌肉群，这样肩型穿衣服也会更好看。”卓裕从善如流，“我来你这儿定件衣服，明天？”

　　“爸爸我今天好辛苦，不想猜了，就想听您说会儿话。开会久坐，容易勒。”

　　“不是条件反射，”卓裕客观纠正：“它是真的疼。夜黑风高，雷雨交加，你猜她要做什么？颜色？长度？”

　　“没有，”姜宛繁如实说：“多数时候会更晚。

　　两人都有点懵。款式？

　　“出席会议或者酒宴，室内温度不会低，马甲的作用低于衬衫。

　　说是或不是都不对。

　　“不经常，”卓裕说：“这边路好记。”

　　卓裕转过头。”吕旅热情招手，“您这也太早了吧。”

　　妻子见怪不怪，板直着背，语调轻扬，“钱的事好商量。”

　　“你是过来办事吗？

　　姜宛繁问得事无巨细。他这一身清爽笔挺，在阳光下真应了那句话：腰以下全是腿。

　　衣服风格？”

　　吕旅竖起大拇指，一副“你好懂”的表情。

　　聊就聊吧，那女的拿了几份自己打印的嫁衣样式给她，“呐，我都编了号，你就照着做吧。正巧前边有个车位，他将车开进去，刚停稳，后座的门被拉开，麻溜地坐上来一个人。

　　解释的时候，卓裕神色是平静耐心的，眼睛也一点一点向下弯。”

　　—

　　从她开始量体裁衣那一刻起，说的任何话都是令人信服的。”

　　这话一出口，车内气氛趋向一个微妙地带。

　　姜宛繁在脑海里努力搜刮，摇摇头。

　　哪知妻子给自己加油，“没事，下次我出20倍。

　　姜宛繁倒没什么反应，某种意义上，这确实是实话。！

　　她的眼神专注，细腻，像一只渔网，漏下绵绵的湖水，让鱼甘愿困顿其中。

　　一天下来，姜宛繁累得半死，没力气回四季云顶，直接在店里歇着。

　　听半天，姜宛繁还懵懵懂懂，“她演过什么戏啊？

　　饭桌上，卓悯敏听似关切，实则高高在上的姿态一直没变，林延吹嘘炫耀的毛病改不掉，林以璐一个劲地刷手机网购。

　　吕旅感叹：“我要是女明星，想让我隐婚生子，对象至少长这水平才考虑。

　　姜宛繁把本和尺交给吕旅，就去忙别的了。上次从广州来的那对年轻夫妻再次登店，这回更挑剔，直接点名要跟姜宛繁聊。

　　姜荣耀同志声情并茂地给她说了件匪夷所思的事：“就家附近有一个人够离谱的，翻墙进了镇人民医院的住院楼。”

　　“嗯，也是我的妈。除了她爸，她不需要男人。1号的衣领我喜欢，颜色我就要3号的这种感觉，还有这裙摆……”

　　姜宛繁始终耐心，听完，才笑着说：“不好意思，这个我们做不了。”

　　“您加十倍都不行。”

　　“咔哒”一声轻响，车门落锁。”姜宛繁下意识地揉了揉脖颈，“成职业病了，一听你提起，我就觉得它隐隐作痛，这叫条件反射吧。”

　　妻子的毛一下子就炸了，“闭嘴！

　　据吕旅说，姜宛繁去忙后，那妻子坐沙发上挺生气，逮着手里的爱马仕一直揪，她丈夫在旁边劝，态度忍让，语气也平和，最重的一句就是：“你这样不太礼貌。

　　卓裕：“去哪？”

　　这气定神闲的样子，俨然一肩颈专家，有点将他一军的意思。吕旅瞄了瞄数据，又瞅了瞅卓裕的三围，倒是一脸风平浪静的。你但凡争点气，有你表哥一半强，我用得着笼络？”姜宛繁平铺直叙：“竖领，更特别，但也更考验基础条件，对五官，对气质，对体态，以及身材比例。”姜宛繁拿起包，“我现在下车。”姜宛繁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拿手背盖住眼睛。

　　晚上她是不开车的，坐地铁或者叫网约。”

　　“那正好。

　　七点不到的海汇路，路灯今晚格外亮，一盏接一盏像串起来的珍珠。你这长时间低头作业，颈椎受得了？”

　　“哪天积成大毛病，最后受累的还是你自己。他在这微弱的火光里升出一种错觉，这辈子，能被这样的目光拥抱，是多奢侈的事。他放下茶杯，打断姑父的侃侃而谈，“还有事，我先走了。这种带着专业感的称赞，像一把刻度尺，九分谈的是正事，但又留了一分余地自行想象。

　　“你经常走这边？姜宛繁声音是温和且缓慢的，听要求时，眉眼沉下去，审视着，思考着，到最后，再客观给出自己的建议。

　　这些年，卓悯敏一向如此。

　　不知道为什么，卓裕有种莫名压迫感——

　　是来自她身上的专业，一字一句不疾不徐，且时不时地用木尺比划丈量。”

　　卓裕才明白，姑姑做的不是菜，而是赏赐与恩典。

　　卓裕是想象不出个什么花来，但笑脸就没停过。

　　僵持间隙，旁边顾客刷的短视频声音频频：【公子春衫桂水香，远冲飞雪过书堂——揭秘新生代传承人晏修诚……】

　　卓裕主动破冰，“这位的知名度很高。”

　　没法拒绝，姜宛繁说回四季云顶。

　　下一秒，软尺忽然围住卓裕的腰，淡淡的香袭入鼻间，瞬间征服他肺腑。”

　　这事还有后续。后来被巡逻保安也就是你二叔抓住了，事不大，很尴尬。

　　他侧过头，自然而然地叮嘱：“系好安全带。待会让吕旅拿几种里衬布料给你选，外套的话……”姜宛繁忽地抬起头，目光悉数落向卓裕的脸。衣扣纹路？”

　　本以为会吵一架呢。”

　　两人的眼睛于后视镜里隔空相接，胶水隐隐往上泼，谁也没先挪开。

　　“胸围113.1，腰围77.7，臀围115.8……嗯，身材真好。诶。我知道你档期满，这样，我加一倍。”

　　“……”

　　祁霜女士真乃一性转版周伯通，岁数渐长，思维也越发离奇。

　　卓裕自个儿都愣了下，行吧，来都来了，隔壁买杯咖啡也行。”

　　能感受卓悯敏的不悦与不满，但卓裕没回头。

　　再开口，他声音有点哑：“外套怎么了？

　　卓裕：“……”

　　你直接报我名字好了。这才是秋高气爽该有的标准模板。”姜宛繁有搭没搭地聊。

　　姜宛繁深呼一口气，明白了，闹乌龙了。

　　姜宛繁抬起头。可以去照个片。”

　　吕旅报了几部。刚才吕旅帮她约好车，车牌发到她微信上，她可能看岔了，又正好瞧见这车闪着灯，想也没想就坐了上来。”吕旅指了指前边，“是他啊。”

　　卓裕站在[简胭]门口，白衬衫质感服帖，腰间是没有logo和花纹的哑光皮带。”

　　点到即止，姜宛繁的视线将他从头扫到脚，遗憾且委婉地收了声。

　　没多余寒暄，进店后按流程进行。

　　“我这里有个盲人师傅，推拿针灸做得很不错，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去试试。”

第7章 水逆水逆

　　chapter07

　　卓裕当然要刨根问底，但吕旅总是灵活地岔开话题。立领平领？”

　　卓裕打转向，边看倒车镜边问：“这么忙？”她又问。姑父林久徐稍好一点，还能和他扯几句公司上的事。姜宛繁的声音如外面的好天气。”

　　“不！

　　窗户没关，灌进来的风呲得卓裕心躁、不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