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斩杀

第163/222章

  危吟眉转头道:“本宫想再陪母亲一会,不行吗?

  这一幕就被一根针刺入了危吟眉眼中,她错开目光,不便去看,朝外面唤道:“云娥——”

  门外无人回应,只有风声呼啸。”

  危吟眉随她绕到屏风后交谈。”

  她本意便是如此。

  “娘娘,这是太后的意思,她知道陛下意欲废后的事,让娘娘今夜必须选一个裴家的郎君同房。”

  危吟眉回过神来,伸手抚平堂妹微皱的眉眼,笑道:“小妹放心,姐姐一定会护你平安。”

  对方目光落在她的匕首上,脚步踌躇,终于停了下来。

  双方对峙久久不下,四人对视一眼,终是行礼退了出去。

  他的外衫已经褪下,只穿了一件内衫,松松垮垮罩在身上,白衣之下肌肤隐约显露出来。

  太后的这一举,对娘娘已经算得上是羞辱。”

  少女抿了抿唇道:“此前姐姐被陛下禁足,我知道姐姐的心性,断不会做出陷害叶婕妤小产的事。”

  对方静默了一刻,突然伸手来解她的衣裙。”

  危吟眉并未回应,又陪母亲说了好一番话,才往外走去。

  嬷嬷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娘娘,借一步说话。

  “娘娘,这香炉里燃的香有催情的效果。”

  “送到了。

  却从头到尾没有将她当做一个人。

  危吟眉转过身,看向殿中的四个郎君。”

  “太后说了你若不生,那整个危家便是弃子。

  危吟眉袖子之下的手轻轻握紧,撩起帘子,踏着细雪,走上了马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娘娘,万望您去求陛下开恩。”

  “姐姐,你不要被废,你去求太后开恩。

  还没绕进大殿,她便看到灯烛光影投射下,一道身影落在了屏风上。

  被褥之下,一只瘦削的手伸出,握住危吟眉的手腕。若无权势,上位者区区的两根手指头便能压断她的脊梁骨。”

  裴太后饮下一口热茶。

  话音才落,危吟眉毫无预兆地站起身来,捞起披风便往外奔去。”

  危吟眉不明所以,正要询问云娥,一道脚步声响起,危吟眉循声转头,看到一年长的嬷嬷走了进来。”

  “郎君送到椒房殿了吗?”

  危吟眉愣了愣。”

  “姐姐。

  “娘娘,我等也是被逼无奈。

  危吟眉目光一一掠过下方:“但无论如何,我都会护着你们。

  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她先怀一个是吗?”承喜小声道。这几年跟在皇后身边浮浮沉沉,他们遭受冷眼与冷遇不比皇后少,早就对皇后的一切感同身受。等娘娘一回椒房殿,就能见着郎君了。”

  危吟眉愣了一刻,明白了何意,随即抬起袖子,对四个郎君轻声道:“你们先出去。”

  郎君们并未听令,动都未动一下。

  是,她想明白了。”

  她的声音冷硬,说完便行礼告退。”

  堂内人一片接一片矮下身,顷刻便跪了一地。

  一时间殿内其他几人皆不敢轻举妄动。

  危吟眉走在长廊上,大雪飘扬洒落,淋满她的肩头。

  只有权力护身,她才有能力保全自己。

  二更夜时,危吟眉从马车上走下,望着灯火辉煌的椒房殿,缓缓朝内走去。

  而自己私密的宫殿被外人无端闯入,危吟眉心中也十分介怀。

  云娥坐在桌案边,一边垂泪一边帮危吟眉包扎,承喜不忍去看,垂下头偷偷抹泪。既然当初敢做出这样的事,就该想到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剧烈的疼痛袭来,危吟眉涣散的意识聚拢,眼眶湿润,抬起匕首,对着朝她走来的郎君。

第21章、无耻

  危吟眉走近了,才发现屏风之后不是一个郎君,而是四个。

  她将娘娘当作少帝的一味药,将她当做怀孕的工具,当做朝堂权利斗争的棋子。

  危吟眉抬起手,用力拍了几下门,外面落了锁,随之发出一阵清脆的锁链声。

  “先出去。

  “娘娘?”

  背后传来呼唤声,危吟眉转过头,见来人是自己的堂妹。

  今日瞧见娘娘受苦,愤懑不平,又倍感无力。

  满堂沉默中,危二老爷走出来跪下,“陛下今日送来的信中,声称此事会问责整个危家。

  危吟眉露出笑颜,拉住她的手,问妹妹:“怎么了?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先生一个。

  “见过娘娘。”

  危吟眉手撑着额头,像是在做什么决定,过了会道:“明日一早,三叔便去三司请罪。但宫门落匙,夜里入宫难免不方便。

  危吟眉的手顿住,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爬。

  危吟眉说完,起身往内厅走,身后众人连忙磕头跪谢:“多谢娘娘。

  她胸膛中交织着各种情绪,有慌乱、有愤怒,也有恼羞,而在这样极端的心绪下,她强迫自己心中破土生出了一丝冷静,慢慢宁下神来。

  那是一个郎君的身影。

  堂妹说的是。

  窗外风更骤,雪更浓。”

  “您去哪里!”

  宦官愣了愣:“娘娘,这是太后的命令,请您即刻进宫,一刻也不许耽搁。”

  她是皇后,他们理应敬重她,可哪怕她不是,他们也不能这样对她肆意妄为。”

  她挥挥手,不顾危家三爷的哀求,命令家丁将人给带下去。

  就像是遮羞布被扯了下来,安全感荡然无存。

  那香炉也有问题。

  她若真失势被废,那危家才会任由皇室捏在掌心之中搓扁揉圆,毫无还手之力。你若真失势被废,那皇家捏死危家,便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了。

  从危吟眉入宫起,二人便侍奉在侧。

  她为了逼自己神志清醒,竟然拿匕首割了手臂一刀!同时催情香起了作用,她脑中昏昏沉沉,手脚无力,身体不再受控制。”

  姑姑替她斟上一杯热茶,回道:“已经差人去传话了。”

  四人并未听令,其中更有一人缓缓朝她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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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章宫中,太后坐在座上,双目阖着,长长的指甲抵着额穴。甚至裴太后害怕生出来的孩子身体孱弱,选中的郎君还有身量高大,练武健康的特点。”

  危吟眉坐在上首,翻看着少帝今日送来府上问罪的信,道:“出了此事,本宫不可能再保三叔。

  不只是茶水,危吟眉抬起头,视线落在远处那尊半人高的敞口的香炉口上。

  她从进屋后就浑身难受,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可这后位就该姐姐你坐,凭什么被人欺负了,就要让给别人?

  她避开郎君们,到桌案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醒醒神,可才抿了一口,一个念头闪过,想到自己不在殿中,这茶水难保不会被人下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面前的几位郎君样貌不凡,气度出众。

  宫人进来收拾一地狼藉。”

  危吟眉开口道:“我不保三叔,是因为他犯了大错,这责罚他应该承受着。

  危吟眉眼前忽然一黑,手撑着额头,闭了闭眼睛。危家若想活下来,就必须与他割席撇清关系。她端庄地看向远方。

  哀求声不绝:“求娘娘庇护。”

  危吟眉道:“回去告诉姨母,她若敢对我用强的,我便是死也不会为她生下这个孩子。

  危吟眉再次躲开他,扯回自己的腰带,腹内一阵恶心翻涌。

  她柔声道:“还请各位郎君先出去。

  冷气入屋,将污浊的空气荡涤一空,香炉里也被倒了一杯茶水,香气彻底熄了下去。

  “求娘娘施以援手,救叔父一命!

  人走后,危吟眉最后一丝力气也好似被抽去,整个人无力倒在桌案上。

  她厌恶被人要挟的感觉,无论是少帝与太后,还是裴家。

  “姐姐,我虽在闺房之中,也知晓最近的风声,都说陛下要废了姐姐。

  有宦官入内,贴着她耳道:“娘娘,太后传令,急召您入宫。

  一捧殷红的血“噗”的一声溅出,洒到郎君的面颊上。

  承喜走过去,正要说些什么安慰娘娘,却见她双目空洞,定定望向窗外,好像透过那漆黑夜色看到了别的什么。

  此前危吟眉在太后宫里,一直是隔着一层屏风观察他们,从来没有像今夜一样,和他们直接对视。至于陛下如何定罪,也是三叔自己承担。”

  危吟眉温柔浅笑:“女儿自有考量,阿娘先睡。”

  少女得了这话,伸手紧紧搂住危吟眉。

  对方瞳孔微微一缩。

  “娘娘,您手上还有伤!

  危吟眉手在桌上摸索着,握住了匕首的刀鞘。是陛下有意偏袒叶婕妤,才惩戒了姐姐。

  “眉眉,听太后的话生一个吧。”

  危吟眉握紧茶盏,尽量稳住声音:“先出去。

  鎏金彩灯折射着耀眼的金光,郎君们听到脚步声,齐齐转首看过来。”

  这一幕发生在转瞬之间,二人尚未回神,危吟眉的已经奔出门槛,身影融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危家三爷僵硬望着上方:“娘娘?

  裴家是公卿世家,教化出来的儿郎皆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而危吟眉肚子里的孩子,是未来的储君,裴太后在裴家给她挑选郎君,必然是挑选最出色的。”

  危吟眉道了一声“我知道了”,让他先出去,低下头,继续帮母亲掖好被角。

  “皇后回宫了没?

  哐当一声,殿门被重重关上。

  “奴婢奉太后的旨意,将四个郎君送到椒房殿,供娘娘选用。”

  “娘娘,请您回宫——”

  门口宦官又催促道。”

  太后懒洋洋嗯了一声,素手接过茶盏,低低叹道:“少帝已经动了废后的心思,她若不想落个冷宫废后的下场,也知道今夜该怎么做。

  厅堂中聚了不少人,危家三爷正跪在堂中央,不停地磕头,额间满是鲜血,身子抖如筛糠。

  “太后说了,如若您让我们回去,之后她不会再纵容娘娘,会直接对娘娘用强的,还请娘娘想清楚。”

  堂内喧闹声渐渐小了下去,个个望着危吟眉。”

  她声音颤颤,柔弱却坚定。

  危吟眉俯在案边,一只手哆嗦着握着匕首,另一只白瓷般的手臂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血痕。

  离开厅堂后,危吟眉又去一趟母亲的厢房,坐在榻边安静地望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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