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觉得若一楼百余户，或者同等家产住在相似楼里的人家都能用上这水、这纸、这马桶，就很了不得了。”阮卿见缝插针给廿七普及现代生活的点点滴滴，“你要喝水就喝饮水机里的，那个才是饮用水。
廿七的身高看着和前男友差不多，阮卿又跑回房间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前男友的家居服，出来推开卫生间的门：“你先穿这……”
廿七倏地转头，阮卿话音戛然而止。她去了卫生间。有许多读书人都抨击说，太过奢侈。”
阮卿：“古代用语。
擦完了后背，阮卿把毛巾丢给他：“前面自己弄。”阮卿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别多想。”
廿七反问：“那该怎么说？像我住的这个小区洗澡水是二十四小时热水，不用自己烧，随时可以洗。灯光短暂了照亮了半个厅，又随着关门消失。不过一般不会有这种情况。
空气中她走过的路径留下一抹余香。”
刚才明明还是坐具，现在变成卧具了。
这是什么半裸战损造型！家里从来都没这么乱过，偏今天叫廿七看见了。”廿七道，“不过都是逢场作戏罢了，没有长久的。先睡吧。”
“没有。
廿七有点不太自在。”廿七说，“达官贵人会用绵纸。脏衣服丢洗衣筐里，对，就是那个塑料窟窿眼的筐。
过了一会儿，廿七在卫生间里叫她：“阮小姐？
人心里有事的时候就是这样，睡不着，醒得早。
“没有。
阮卿站在他背后小心地避开伤口，帮他擦掉后背的血和汗。”
廿七面色古怪。红颜知己呢？没想到照阮卿说的，竟是全天下的百姓都一样了，不可思议。
阮卿让廿七先睡：“我关灯了哈。”
“睁开眼，混似换了个世界，处处怪异，处处不同。”
廿七学会了。”
这话说得让阮卿一个现代人根本无法反驳。”
阮卿说：“这个情境下，可以直接说谢谢，也可以说‘麻烦你了’。
远比不上眼前这个男的。
男人脱了上衣，只穿着黑色的裤子，微微侧着身，精赤的身体裹着白色的绷带，有两处还渗血了。”
黑暗中，廿七的声音响起：“……好。”
廿七问：“自来水也……？
廿七在黑了灯的客厅里能听到卫生间里的声音。宋代按说已经很繁荣了，不知道廿七那边什么情况。这是家居服，就是在家里穿着舒服的，也可以直接穿着睡觉。
阮卿咳了一声：“你先穿这套。
可以说就是阮卿刷得最多的那一款！
最后她说：“就。”廿七侧身看着镜子里阮卿帮他清理后背，轻声道，“怎能不警醒。”
“大人，时代变了。”
幽暗里传来廿七的声音：“很软。但小狼狗年纪还小，傻缺傻缺的，时常透着一股中二劲儿。廿七没有推让，把湿毛巾给了阮卿。
廿七用手指头捻了捻手纸，问：“住在这楼里的人，都用这个吗？
阮卿一睁开眼就坐起来了，套上家居服，趿上拖鞋就拉开卧室门朝客厅看去。”阮卿把衣服先放下，趋步过去接他手里的毛巾，“都出血了，你别动了。”
对了，宋那个时代，齿木、牙粉、（刷）牙药已经很成熟了好像。
他穿着她买给小狼狗的家居服，还挺合身的，正站在阳台栏杆前，看外面的景色。像夷人。先凑合，等过两天我再看看该怎么办。
传统的布腰带勒住一把劲腰，宽宽的肩膀，手臂，后背，每一处的肌肉都那么精实有力。”
“城市里都是自来水。”
“那好。
前男友的衣服先抱回房间，被恶心人用过的床单枕套什么的全拆下来先扔地上。”
这会儿身上有伤口，反手擦后背牵动伤口又流了血，确实不方便。有用纸的了吗？”阮卿有些戏谑地说，“一千年了，世界变暖了，夏天的温度比你们那时候高得多，你们那时代的衣服搁在现在过不了夏天，会中暑死人的。”
行，是个熟男。”
阮卿抬头看了他一眼。”阮卿好奇地问。
这家居服的面料太少，甚至不如亵衣亵裤。”阮卿说，“不过有些农村没有自来水，他们用的是地下水。”
廿七问：“非亲非故，为何叫我‘大人’？恋人？
现在，阮卿的事就是——她的房子有一位来自一千年前的古代人，这叫人怎么睡得踏实！你在医院没看到有人这么穿吗？
他说了一句：“叨扰了。其实去公司也不需要起太早，会议九点半才开始，她时间很宽裕。
放在短视频平台，是要被喊“老公”的！这并非是卫生间的门隔音不好，而是廿七的耳力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水的声音有点大，她不止是洗脸刷牙，还冲了澡。”
廿七应了声：“多谢。”廿七说，“这没什么变化。
“你们那时候呢？她养的小狼狗也是这样的类型。”
客厅的灯关上，阮卿没有回房间去——刚才廿七占着洗手间，她还没洗漱呢。她明明知道的，却习惯里电视剧里把当官的叫作“大人”。
“医生没问你这些伤口怎么来的吗？”
阮卿说：“所有人都用吧，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可用啊。”
“现在大家都这么穿，露腿和胳膊都是正常的。
“现在叫牙刷了。不过有人用质量好点的，有人用质量差点的，价格上稍微差一丢丢。”阮卿问。
廿七来的那个时代，对应这边的时间线差不都该发展到宋代了。
男人的侧脸线条硬朗。了解了。床硬吗？”
阮卿立刻明白了，一乐：“对，就是那样的，短袖短裤。”
阮卿：“嗬。”
哦，那就是厕纸刚开始发展的初期阶段啊。更精致了些，这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但她还是早早地就醒了。”廿七含笑。
“普通人都用厕筹。”阮卿一本正经地说，“‘便’现在太书面了，日常口语我们都说‘就’。
他以前也曾混入过百夷之地，光着膀子穿过小坎肩，露着胸膛腰腹，并没有觉得不自在。”
廿七却道：“我擦擦。
腿真长啊。真是太叫人郁闷了。自来水洗手洗脸洗衣服都行，还冲马桶，就是别喝。情人？”
阮卿一指沙发床：“你先睡这吧。
她回房间也换了家居服，坐在铺好的沙发床上等廿七出来。”阮卿问。”
他身上又是汗又是血，若不清理干净，待会必要将被褥弄污。
趁这功夫，赶紧麻利地先把屋子收拾一下。但也有压水井，很方便，跟自来水也差不多了。
第10章 好物
阮卿的工作不需要坐班，因为今天有个会要开才需要去公司。但那是为了行事方便的乔装改扮，眼前却是要和这么一个女子斗室独处……
“难为情？”阮卿嘟囔，“你反应挺快。
教会廿七锁门开门，阮卿出去了。
“有一些。”
“不要说‘便’，要说‘就’。”
她还拿了新的毛巾给他，说：“你身上有伤，就别洗澡了，先凑合洗洗脸洗洗手就行了。刚才忘了跟你说了。”
这栋楼远看着高若擎天，有数不清的窗户，怕是得有百余户。材质是塑料，塑料这个东西，现在到处都是。
阮卿：“……怎么了？”她问。”
“还有自来水不能直接喝，勉强要喝的话必须烧开后再喝。”
阮卿一呆，忽然反应过来，廿七的时代相当于宋，那个时期“大人”的意思是“爸爸”。”
廿七从善如流：“好。
阮卿的确是快速地冲了个澡，出来后隐约看到廿七已经躺下了。”阮卿之前和小狼狗同居，就他们两个人，没有锁卫生间门的需要，一时忘记了。我只要知道它们是何用途，又如何使用便足矣了。
阮卿把洗漱用品都给他，转身出了卫生间。
还直……好看！你有很多说话习惯，都得改。技艺上或许变革巨大，用途上从来没变过。”
“未婚妻？”
“对了，这个门是可以锁的。
阮卿喜欢这种英气的男人。反正肯定比你那个年代用木桶打井水打河水强多了。”廿七说，“我是孤儿，也尚未娶妻。女孩子甚至露得更多，等回头我带你上街看看你就知道了。
总之，好看！
她问：“还行吗？
家居服的面料超级柔软，贴着身体，胸膛和手臂肌肉的形状被勾勒得清清楚楚。
“哦，对。
淦！
回到客厅把折叠的沙发打开变成床，铺了床单放了枕头就能睡人了。”
阮卿窜到卫生间门口：“怎么了？
廿七不知道这是沐浴露的香气，只觉得很香。
“我帮你吧。廿七觉得有趣，一千年后有很多新鲜有趣的东西。”
阮卿穿行而过，回去了自己的房间。这衣料倒是真舒服。”廿七扯扯身上柔软贴身的T恤，“现在的人都这么穿吗？”
廿七：“？”
他正反手要擦后背。
“我不是失忆了么。
客厅恢复了黑暗，廿七听到了锁门声。
可这不是什么身材up主，这是个如假包换的古人。”
“但说到底，这些东西造出来是给人用的——车子用来载人载物，灯用来照明，水用来洗漱饮用。
还好，不是做梦，那个人真的存在。
阮卿垂下眼：“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吗？”
卫生间里不再有声音，但是门开了。”
廿七问：“这个衣服就是这样的吗？”
阮卿又教了他马桶和淋浴的使用方法，指给他手纸告诉他用途。
卫生间里的设备都教会了廿七怎么用，阮卿从柜子里找了新牙刷给他：“这个是……”
“齿木？”
廿七感叹：“百姓的生活竟变得如此之好了？”
廿七自然只能“哦”一声：“原来如此。”阮卿随手指了指卫生间里一些塑料制品，口杯、垃圾桶什么的，又拿了牙膏给他：“牙膏，刷牙用的，挤一小截就行。
阮卿揉揉额角，糊弄说：“语言变化了，词义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