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然不同，不止声音奇特，连体温都那么奇特。
姜予眠被惊艳到，她的瞳孔竟是浅绿色，这在国内非常稀有。
女孩无辜眨眼：“我暖和。
在广阔的世界里、在自由的风里，一切都变得随性自然。”小姑娘揉搓通红的指尖，偷偷瞄他一眼便挪开视线，最后几个字轻不可闻：“而且我有报备过。”
姜予眠老实道：“姚助理就是这么喊的。”她抱着栏杆，半蹲的姿势扭头，看上去又可怜又好笑。”
陆宴臣手指微挑，将人松开。
赵漫兮放下筷子：“陆爷爷，要不我去吧，不知道宴臣在做什么，说不定能帮上忙。
用完晚餐的姜予眠神色恹恹，宋夫人又邀请她去泡温泉。
依照内心真实想法，她是想直接握上去的，那样太亲近，她胆小，只敢捏捏手指头。
她就是随口一说……
陆宴臣抱臂凝视她，似笑非笑地调侃：“你心里在想，不过随口一说，怎么还当真了。
红衣白雪，护栏上不知是谁系上去的红色绸带随风摇曳，像极那颗荡漾的心，被拴在那个人身上。
赵漫兮善解人意：“那我就不进去了，麻烦你把东西带给他，工作重要，身体也很重要。”
陆宴臣的生活和工作有自己的安排，根本不需要人操心，更何况在他们看来，姜予眠才是最需要照顾的那个。”
想做的事被抢，姜予眠埋头往嘴里塞了口饭。
陆宴臣递出手，小姑娘一边抱着栏杆一边来伸向他，要快站起的时候，脚底又是一溜，她下意识用力抓，揪住陆宴臣的衣领，差点把他给带到地上去。
见陆宴臣静静站在那儿，姜予眠仔细思考一番，整理出解决方案：“那，我下次写个申请表？
楼上，赵漫兮拎着食盒按响6012的门铃，开门的是姚助理。
旁边的陆习凑过来，说：“你还是这样看起来比较顺眼。
在这天寒地冻的世界，男人的声线都被冰雪凝结几分：“随便跟认识两天的人出门，胆子挺大。”姜予眠误读他的话语，一边害着羞，一边把手伸过去，两只手同时包裹住他的手心手背，“这样呢？”
姜予眠摘下手套，眼神都不敢乱看，只回答：“好，好看。
陆宴臣回头，见自己的手指被另一只雪白柔嫩的手轻轻捏着。
他拎着白毛衣上那抹红印，略略思索，只可能是姜予眠撞上来那会儿，不小心沾染了口红。
“好滑。”
被人关注穿着，女孩子总有一个重点：“不好看吗？”
敲门就说要走，比他还会下达通知。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人体传递温度，这点接触面积是不够的，她所做的是徒劳。”
陆宴臣呵出一团气，想敲她脑袋：“乱喊什么。
她问：“你不怕摔吗？”
对方进退有度，姚助理无法推脱：“好的，稍后我会将赵小姐的话转达给陆总。
接连的质问砸进耳朵，姜予眠不安地摸摸耳朵，陆宴臣这番态度让她想到一个词——兴师问罪。
陆宴臣这个会议，直接开到夜幕降临。
有陆老爷子在场，赵漫兮正大光明加入他们的队伍，两个形式各异的人左等右等，始终不见陆宴臣出现。”
“喔。
他指着领口下方。”
从中午到现在已经六七个小时后，下午在雪山消耗不少体力，姜予眠考虑到这些：“陆爷爷，我先给宴臣哥哥送上去。
衣服风格截然不同，做了发型还化了妆，陆习皱眉：“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摸一摸，兜里还有提前准备的手套，浅粉色。”女人第六感很强大，宋夫人又善于观察，很快察觉姜予眠的情绪变化。
姜予眠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下楼吃饭。
姜予眠第一次来雪山，想走得更远。
定睛一看，雪景之间、长桥之上，红黑两道身影交织，亲密无间。那你打算在第二排写什么称谓？”她乖乖应声，把空空的双手揣进衣兜。”
“是你说可以跟晴姨……宋夫人接触的啊。
一片雪花落在脸颊，姜予眠抬手触碰，雪花已经融化。
她有些失落，好像无论怎样都不能变成那些耀眼的人。
*
宋夫人说冷，进了服务区。”
“还好。”
陆宴臣：“……”
他不是这个意思。
陆宴臣眉头一皱，进了屋：“我去换件衣服。”
陆宴臣莞尔：“还好，宋董事务繁忙，还心心念念地想来陪宋夫人度假。
宋夫人也没忘记旁边的人：“陆总日理万机，难得有空暇赏雪吧。”
在学校请假要请假条，她想，可能是陆宴臣当领导太久，习惯别人打报告。”
“好吧。”女孩婉转的声线混入风雪。周围的小孩以为他俩在玩游戏，莫名组成两队打起来。”
陆宴臣抬头去看，余光中的红色身影动了一下。
打累了，宋俊霖从兜里掏出墨镜戴上，转身就走。周围的栏杆已经结冰，姜予眠抱着好奇心走上去，踩在上面的每一步都需要注意。”偶尔他也会向栏杆借力，避免路滑。
他诧异地望向姜予眠。”
陆老爷子摆手：“他那么大的人了，不需要你一个小孩担心。
宋夫人远远看着两人一起走进来，脸上笑容挂不住：“眠眠，雪景好看吗？
-
下午，一行人回到度假山庄。
可她没犯错呀。”
被无情戳破的咩咩：“……”
她不服气，偏不承认，顺着问题斟酌称谓：“尊敬的陆总？
几个年轻人留在外面，陆习跟宋俊霖被迫加入周围小孩临时逐渐的雪球战队。
“姜予眠，你可是学霸。像盛菲菲那种爱打扮的千金小姐还在穿百褶裙、小皮鞋，姜予眠今天这副模样，他差点没认出来。
事情是这样的……
陆习第一颗球没砸准，宋俊霖为替姜予眠报仇，捏起雪团朝他扔去，一来二往谁也不肯服输。
“陆宴臣。
她呼出一口热气，注意力移到手上：“你的手好冰。
姚助理早已等候在屋内，见陆宴臣回来便立即上前汇报工作进展：“您有个视频会议，已经推迟半小时了……”
陆宴臣脱下外套，里面是件白色高领毛衣。
时隔八九月，她终于从从昏暗的角落一步一步走出来，越来越明媚。
姚助理定眼一看，那上面似乎沾了一抹红，他揉眼睛再看，不得不提醒：“陆总，你的毛衣好像沾了东西。
男人的胳膊强健有力，轻而易举将她带起，姜予眠没怎么用力，已经蹬上去。
姜予眠却已经丧失跟他争论的理智。
前方有一座观景桥，因为下雪，周围堆积着冰块，许多人绕行。”
在她不能讲话那段时间，陆宴臣了解过唇语，清晰辨认出这几个简单词汇：“你那是报备？
陆习回头，原本站在树林旁的姜予眠跟陆宴臣早已不知去向。
赵漫兮端着笑脸道明来意，姚助理轻轻摇头：“抱歉赵小姐，陆总工作时不许人打扰。
“噢……”
陆老爷子发话了，她只能坐下来。”
陆习张口，想到小哑巴小气得很，含糊道：“还行吧。”
那么“脚滑”。
女人露出善意笑容：“刚才你站在桥上，忍不住拍了一张照片想送给你。
陆老爷子说：“他工作忙，我们先吃。
她抬头仰望天空，惊喜跃入眼底：“下雪了。他能清晰感受到手心手背传递来的温度，似炙热的焰火要融化他体内的冰雪。”
屋里，男人将白色毛衣换成黑色。
回到服务区，姜予眠又恢复沉默性子。
陆宴臣手掌转动，从她双手里抽离：“走吧，逛完就回去。
陆宴臣眼疾手快拉住栏杆，一手揽在她腰间，还有心思跟她开玩笑：“姜予眠，你是狐狸吗？
陆宴臣对她的变化并不意外，她原本就是那样的女孩，活泼聪颖，生动有趣。”
女人将照片导入手机，点开时，姜予眠看到一张茫茫白雪的大场景。”她只好给自己戴上。”
一道陌生的女声传入耳中，姜予眠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橙色棉服、扎着马尾，鲜眉亮眼的女人。”
送往食盒，赵漫兮在楼上多停留了一段时间才下去：“饭菜送进去了，宴臣忙于工作，不便打扰。
宋俊霖靠墙坐着闭目养神，陆习手机没电无聊得很，看到姜予眠回来，这才认认真真把人打量一番。
一句“不便打扰”把姜予眠想吃完饭再去的心思掐灭掉。”
她体热，放进兜里揣一会儿就暖起来，捏一捏说不定能升温。”
好看是好看，就是乍一看有点别扭，根本不符合他们高三学生形象。”
完了，又结巴了。路过某些陡坡，地面滑，见她笨拙的姿势，陆宴臣伸手拉她一把。
姜予眠低头打量自己这身，回想陆习的反应，还有陆宴臣……
难道她焕然一新的打扮在其他人眼里还不如以前吗？
“那，那多不好意思。
男人抬眸。
走完这座桥之前，姜予眠再也不敢说话了。”
她这这不是为了配合陆宴臣的领导风范么。
她戴手套扶着栏杆，小心翼翼走到桥中央，回头一看，穿着黑衣的男人走在身后。
若非有姚助理提醒，待会儿视频会议，可就说不清了。”
两人打官腔，另外三人都听不下去。
“陆宴臣。
姜予眠因喜悦而忘记脚下，差点跌倒，幸亏自己反应快，抱稳栏杆才没摔跤。”
像吃饭这种事，向来都被陆宴臣排在工作之后。
好闻的气息裹着她，心像被鼓槌敲着，咚咚咚咚。
她喜欢这张照片。”
赵漫兮虽然能力不及陆宴臣，但也是跟陆宴臣一个学校毕业，两人有共同语言，多多来往还能增进感情。
思及此，陆老爷子点头：“也好。
正要转身，手突然被扯住。
他到冬天一向如此，像个冷血的人。”姜予眠拿着手套很想贡献出去，“你要不要……”
男人眯眸：“不要胡思乱想。”
姜予眠捏紧筷子，怕自己忍不住去戳他那双不懂欣赏的眼睛。
“嘿，小姐姐。看你心情不太好。
陆宴臣失笑，怎么会有人这么傻，捏手指头就想把温暖传递给他。
啧，小姑娘真会给他找事儿。
陆宴臣气笑：“是吗？”
姜予眠难以置信，他竟刨根究底至此。
这似乎是姜予眠嗓子恢复后跟人说过最长的一段话，句句灵巧，伶俐烂漫。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