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怜的是,陈敬宗临死之前,都以为你与我两情相悦!”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却彻底将戚瑾胸口的愤怒之火点炸,怒到极点,戚瑾最后一丝理智也没了,只想也狠狠扎她一刀,让她也尝尝他现在的滋味:“是啊,他是有气节,明明可以投降活命,非要战到力竭才自刎,孤零零地死在白河岭!”
她笑意盈盈,比暖阁里摆放的所有名品花卉都好看,戚瑾端起茶碗,细细品了一口。
华阳介绍道:“这是我的人新调制的花茶,表哥尝尝味道如何?
她本来就不待见他,不愿意和他做那个,再被戚瑾这么一骗,陈敬宗能不信?
华阳只是笑,满是嘲讽:“怎么,你做表哥的可以害死我的驸马,我做表妹的杀你就不行了?这样,你猜可有谁会要求我替你偿命?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快,那个叫他日思夜想的人重新出现在了他面前。”
戚瑾心跳加快:“你可知是何缘故?”
华阳不答。”
戚瑾出发,一路小心避开行人,如约在两刻钟后进入了长公主府。
戚瑾神色平静:“替长公主办件差事。”
华阳:“可我就是信了。
就算她不喜欢他,他们都是表兄妹的关系,她都可以为了陈家与元祐帝冷战,为何对他如此绝情!”
华阳淡笑:“冤枉就冤枉,我堂堂长公主,皇上的亲姐姐,错杀一人又如何?盘盘真的不信我,直接杀了我就是。”
信韩义为了陈伯宗不惜冒死求见他的凛然正气,信孙福被最信任的指挥使背叛的痛苦与愤恨。”
戚瑾越说越动容,狰狞变为落寞,仍然抱着一丝能用痴情打动她的希望。”
华阳:“因为舅舅都是靠母后才有的爵位,没有母后,你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我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种人?
原来他心里憋的苦,比她以为的还多。”
华阳目光如冰:“是,而且我还要坐在这里,看着你一点点地流血而亡,只有这样,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最后,她扎向戚瑾胸口:“这一刀,是为陈敬宗。”
为那些怀着满腔热血报效朝廷的大好儿郎。
华阳在暖阁这边招待的他。你都能看上陈敬宗,我哪里不如他?”
戚瑾不信:“为何?
戚瑾特意换了一条茶白色的锦袍,他虽然是武官,却一身书卷气,穿白更显俊雅。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脸上再无笑容,手里多了一把匕首。”
刚刚长公主派人过来,祖母这边肯定都知道了。
“这是要去哪啊?
长公主第一次伤人,每一刀都不够伤及要害,但这三刀,刀刀都刺碎了戚瑾那颗带着满满欢喜来赴约的心。
背对着门口,凭借地上的影子,戚瑾推测应该快要到晌午了。
太夫人看得出孙子的春风得意,事到如今,如果孙子真能达成心愿,她与宫里的女儿好像都没有理由再反对。
若不是身上疼得彻骨,戚瑾真的无法相信眼前这一切。”
戚瑾:“你就不担心我是被人冤枉,不担心你亲手害死了自己的表哥?
这一刀,也是扎的最深的一刀。”
为那个离别时都没得到她一句回应的苦命驸马。
元祐帝狠狠松了一口气,拉住姐姐的手,讨好道:“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咱们还是好姐弟?”
华阳就又被弟弟拉去乾清宫坐了一个时辰。”
戚瑾仿佛终于接受了这一切,苦涩以对:“我什么都没做,能交待什么?”
华阳便想起,那晚陈敬宗喝醉了酒,酒气重到她担心他会强迫她,可陈敬宗只是目光沉沉地看她几眼,独自睡在了前院。”
戚瑾从未想到,这句陈敬宗曾经对他说过的话,竟然也会再在华阳这里听一遍!
愤怒让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狰狞而恐怖,哪里还有一点书卷气?
“那我呢?”
戚瑾就又喝了两口,之后随着聊天,渐渐喝光了一盏茶。
他只觉得荒谬:“你说我靠姑母,陈敬宗呢,他不也是靠他爹?
华阳叫吴润三人先退下,她坐到戚瑾对面的椅子上,冷眼看着他:“是你自己交待,还是我来审你?”
元祐帝:“姐姐放心,我肯定不会再让你难过。
华阳:“表哥既然喜欢,那就多喝点。
那是华阳啊,一个在宫里娇生惯养长大的公主,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怎么突然就敢动刀了,伤得还是他?”
华阳抓起桌子上的茶碗狠狠朝他一丢:“我喜欢不喜欢他都与你无关,可陈敬宗既然做了我的驸马,他就是我的人,谁敢伤他,我便十倍百倍地奉还回去!
心里怜着那人,华阳手中的匕首,再次扎进戚瑾胸口。
做了她的附马,便成了她的人。”
华阳一怔,随即抓起匕首,走到戚瑾面前,用匕首抵着他的胸口问:“什么意思?你心里根本没他,否则你们不会经常分居两地,你都不喜欢他,又为何非要为他报仇!”
小太监办好差事,拿着赏钱走了。”
她怎能比无情,怎能如些!
华阳却只是冷冷一笑:“你错了,就算没有母后反对,没有陈敬宗,我也不会嫁给你。”
“是。
戚瑾明白了,道:“你回去转告长公主,说我收拾收拾就过去。
她再刺戚瑾的右肩:“这一刀,是为大兴左卫五千多冤死的将士。
华阳再转身,元祐帝再绕过来,姐弟俩就这样绕了不知多少圈,最后还是华阳先笑了,再瞪了弟弟几眼。”
元祐帝绕到姐姐面前。”
见她居然还笑得出来,仿佛他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踩死的蝼蚁,戚瑾变得更加癫狂,奋力挣着身上的绳索,哪怕因此导致伤口流血更多也不顾:“别说我没有害死你的驸马,就算我真的做了,那又如何?
这时,吴润带着陈伯宗的线人韩义、金吾前卫的伤兵孙福进来了,两人分别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
第190章 前世2
被长公主随意放在桌子上的匕首,还在往下滴着血,他的血。
朝云给戚瑾上茶。
鲜血染红他的白衣,他只是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的长公主。”
小太监露出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微笑。我先认识的你,陈敬宗还在陵州老家一事无成时,我便喜欢你了,如果不是姑母反对,你的驸马明明该是我。
等他开始困倦终于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戚瑾已经什么都来不及去做了。
“去吧,有些事,还是要一步一步来,莫要太心急。
可她确实这么做了,连合情合理杀他的借口都准备好了!”
华阳笑:“放心,今日我也没打算让你活着离开,理由我都想好了,你对我意图不轨,被我用匕首刺伤。”
华阳:“至少他比你有气节,不会动不动在我面前卑躬屈膝。被我藏起来了,祖母过寿那年,我拿给陈敬宗看,说那是你送我的。
翌日晌午,长公主府派了一个小太监来武清侯府,单独见的戚瑾,道:“长公主说了,让世子等会儿去见她,最好隐秘些,不要让太夫人、侯爷夫妻以及外面的人知道。
幸亏暖阁里够暖,不然正月初的时节,他穿成这样,冻也要冻出事。
茶有花的清甜,还有一丝怪异的味道。
说完,她拔出匕首,毫不犹豫地刺上戚瑾的左肩:“这一刀,是为陈伯宗。”
茶碗砸中戚瑾时,已如强弩之末,戚瑾身上不疼,本就被她用三刀扎碎的心却又是一痛。”
戚瑾突然暴怒:“我是你表哥!”
华阳:“我肯定是好姐姐,你愿不愿意做好弟弟,就只能看你。”
这回,轮到戚瑾笑了:“还记得你小时候绣过的第一朵牡丹花手帕吗?
戚瑾只看着华阳:“口说无凭,长公主岂能轻信他们的一面之词?”太夫人意味深长地问。
但面对她期待的眼睛,戚瑾只能盛赞一番。
戚瑾低头,看着身上血流不止的三处伤口,再苦涩地看向华阳:“盘盘,我是你表哥,从小就认识的表哥,就为那两个信口雌黄的人,你真的要置我于死地?
不知过了多久,戚瑾醒来了,发现他被人绑在暖阁大厅的一根柱子上,外袍脱去,只剩里面一套白色中衣。”
为那个如松如竹、君子端方的状元郎。
戚瑾瞳孔微缩,无法理解地看着华阳:“长公主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