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我们更加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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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盏高悬的灯笼照下明亮的光束,映在白袍少年英挺的身姿上。”少年冷哼一声,“锃”地一声收剑入鞘,道,“大不了,我让父帅予我五千骑兵,直接端了那回鹘王庭,把那老可汗抓来长安跳一辈子胡舞。几个后排的武将径直摔了酒杯。

  少年听后,劲臂一挥,浓眉紧皱,一时说不出话来。我派禁军当日搜遍了皇城不见她踪迹,大家都传她已在丧生火海……今日看圣上并未拒绝回鹘使臣,看来她定是还在长安。他与眼前这位西北少年相交已有数十年,平日只见他风流倜傥,今日算是第一回得见他如此彪悍的一面。

  司徒陵擦了擦汗,望着他在府中珍藏多年的小叶紫檀案已裂成两半,一时语塞。

  缺月挂疏桐,夜色沉静中,一阵马蹄声从府门外响起。

  二人同时向外望去。

  他掠过司徒陵惊异的目光,一甩长袍,坐在椅子弓着背,高傲的头缓缓垂落下去,低低道:

  “我好不容易回到长安,趁乱将她偷渡出宫。”

  司徒陵心知,眼前这位壮志凌云的少年将军并非口出狂言,他确有这个本事。几杯酒后,他朝几个回鹘大臣耳语几句。

  她的目光不由往对面望去,看到掖擎隐在人群中,兀自饮酒,薄唇轻勾,显然带着不可一世的讽意。要去和亲又不是你的心上人。”

  司徒陵摸了摸后脑,眉头皱得更紧,音调提高了几分:

  “你说什么?

  她今生头一回看到,一向温润沉定的他,眼中已燃起了熊熊烈火。”

  少年也不藏着掖着,平淡地说道:

  “她在我这里。

  前年东突厥叛将西逃,少年只率千骑人马,不仅将那叛将活捉,还顺便端了东突厥盘踞天山的老巢。”少年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司徒陵无奈地紧紧跟了上去。”司徒陵有些气愤,急切道,“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先找到清河。

  片刻,那须发皆白的回鹘人,看起来是这队使臣中最是德高望重的一位,朝高座上的皇帝敬酒道:

  “大唐的皇帝,我们今日带着合盟的诚意而来。

  司徒陵一瞬万念,不由呆在了那里。

  唯独,他握着剑柄的手因太过用力而带着明显的颤意,泄露了他心底的慌乱。”

  “陵哥,你不肯要我吗?听闻,皇帝有两位亲生女儿,适龄婚嫁……”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纷纷哗然。

  见他戾气这般重,司徒陵只得劝道:

  “长风,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她幼时在舅爷府上见过的。

  此时,内侍唱礼官高声道:

  “圣驾到——”

  宴海收回思绪,朝御座上望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的目光中,有愤怒,有诧异,亦有无法言说的怜惜。而两位公主皆是花一样的年纪,一个还未及笄,一个刚过及笄之年,竟要嫁给一个糟老头子。

  宴海一眼认出他来,那是河西节度使萧怀远。

  宴海的余光中,看到身旁的司徒陵面色骤变,缓缓低头朝她看过来。清河,她可知晓?”

  “你实在是,想岔了……”少年语调窒涩,刻意背过身去,端起茶盏猛喝了一口,掩饰已然泛红的面庞,道,“司徒陵你久在长安,不知道胡人的习俗。

  若是身份尊贵的宴海公主,她母族有的是名将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司徒陵一惊,低声道:

  “长风,你已决意娶她?

  “痴心妄想。坐在旁边几案上一个高大的中年武将制住了他,对他严正言辞地摇了摇头。简直痴心妄想!

  一时间,她不敢看这样的目光,只得视若无睹地朝前看去。”

  司徒陵硬着头皮,示意他附耳上来。

  回鹘大可汗年过五十,已近花甲,半只脚已入黄土。到底谁给你出的这个馊主意?

  除了这个少年以外,怕是无人会甘愿出头,冒如此大的风险去救她。

  回鹘人恍若听不见满场的哗声,继续道:

  “我们大可汗,想要求娶的是……”他故意顿了片刻,在全场肃穆中赫然高声道:

  “皇帝的小女儿,你们大唐的清河公主。本想待我及冠礼后,再挣一些军功,就娶她为妻。

  可问题在于,朝廷还有他父帅允不允他如此冒险。只见她的父皇一袭赤金朝服,缓缓举杯,抬手示意宴席开场。宴海看到他身侧修长的五指渐渐蜷起,紧握成拳,指骨泛白。两个身高七尺有余的大男人耳鬓厮磨,各自红了耳根。

  素闻西北男儿彪悍勇猛。”目中无人的少年长腿一迈,不耐烦地把玩着腰上的剑柄,垂眸得意道,“私藏又如何?

  少女已从禁军兵服换回了寻常的襦裙,明艳得令人不敢直视。他浑身的气血,从脚底翻腾涌起。看他们还敢不敢来求娶公主!胡人根本不会在意什么贞洁,丈夫死了就再嫁给他的兄弟,哪有什么名节之说。”

  ***

  长安一处华贵的府邸内。她要去和亲,你以为我就不难过吗?”少年边走边低吼道,忽然拔剑,一剑劈断了玄关处的一台红木桌案。

  司徒陵心中有诸般滋味,五味杂陈。

  “我自小视清河为亲妹。是她愿意跟我走的。”

  少年的表情志在必得,好像在说:她本就是我的。”

  司徒陵睁大了双眼,重重愣了片刻,左右踱着步子,许久才出声道:

  “你竟敢私藏公主?你要了我,我就不用去和亲了……”

  少女且娇且怯的音色混着轻微的喘息声在耳旁不断回想。”

  宴海“嗯”了一声,心想道,不止是娘家人,还是妹夫。”少年挑眉,忽而笑得张扬,不怀好意。你怎能枉顾礼法……”

  “礼法,是什么东西?

  可清河公主,身份低微,并无母族傍身。他的侧脸冷峻无比,虽不言不语,却让人陡生寒意。”

  少年浓眉一扬,毫不犹豫地应道:

  “是。

  “陵哥,你要了我吧。他怔怔道:

  “你……我真是想不到,司徒陵你这个老迂腐,前一刻还在说什么‘于礼不合’,现在竟会想出这么一个法子来。

  一众文臣窃窃私语,面露激愤之色。

  前方的几案上,那个白袍少年正抬首朝御座看去,似在等圣上发话。

  他从下人手里接过泡好的茶水,递到少年眼前:

  “你冷静下,喝口茶罢……”

  “你让我怎么冷静?

  “公主驾到——”看门守卫禀告道。这,这于礼不合啊。

  群臣起身,纷纷祝酒,贺颂声一片。

  眼见着他就要起身之际,他的手被一双粗糙的大掌摁住了。他敛衽拾阶而上,飞速大步跨入了府门。”

  “没用的。”说起那个人的时候,少年唇角不自觉地勾起,淡淡道,“不过,我对她的心意,也就你知道了。”

  司徒陵皱眉,薄唇紧抿,似在犹疑,最后还是出口道:

  “若是你已决意娶她,我倒是有个法子,就是……”

  少年闻言一震,猛拍他的肩头,厉声催促道:

  “司徒陵,你支支吾吾算什么男人,快说啊!所以那样,根本没用?自此一战成名,在西北可谓所向披靡。回鹘愿意与大唐永结秦晋之好,为表诚意,我今日替大可汗向皇帝求娶大唐公主。

  少年被阿耶阻拦,遂没有做声,只是垂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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