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尸体没了而已你就这么哭哭啼啼,当初倒是对安乐下得了狠手。
这哭声真的离他太近了,仿佛只搁着一堵薄薄的墙壁,简直就是贴着他发出来的。
与大殿相比,这间墓室可以说是极为简易了,它根本就还没来得及完成。
谢怜一把掀开面巾,发现这个人,是个小孩儿!!见状,谢怜稍稍冷静下来,收了力道,道:“滚出来,戚容。
从上往下望去,这口古井早就枯死了,距离下方井底不过几尺之隔,眼见的全是淤泥。”
他还待再说,忽然,从极近的地方,传来了一丝细细的哭声。全都是你的错!而且,这个声音很细,不是个小孩,就是个女人。!谢怜直起身子,打了个响指,托起了一簇火焰。越往上走,树丛藤蔓越来越茂密,不时有灰色的动物在灌木丛中一闪而过,偷窥这不速之客, 还有松鼠三三两两挤在在树上围观他。他望向棺椁内,发现棺底也铺着一层粉末。就是这样,这样才是你!
第57章 寻往迹重登太苍山 2
谢怜闪身避过。至于后来长大了当真入观, 却不是因为好玩儿了。!!听得一阵“轧轧”之声,一旁开了一道极为低矮的小门。
那此时此刻,到底会是谁正躲在他母亲的棺材里哭泣?谢怜徒手将剑锋折为两段,满手鲜血却面不改色,一脚踹在那人腹部。如同缩小了一片银河,安到了天花之上。忽然,一个黑糊糊的事物从树上砸了下来,迎面向他挥来。刚进去,就听到这道小门在他身后又“轧轧”合拢。我捅你一下你又不会死,嘻嘻嘻嘻!”
谢怜忍无可忍,脚下用力,戚容大叫一声,鲜血狂喷,却仿佛十分亢奋,道:“对对对!他的母亲早在八百年前便溘然离世,从来不曾化为冤魂。少一副忍辱负重有苦难言的样子,看得人恶心死了。这不是方才在青鬼巢穴里险些被煮了吃的那对父子吗?!荆棘拦路, 刮破他的衣物和手足,谢怜却是全然不在意。”
虽然是用的另一张脸,可这癫狂错乱的笑容,分明就是戚容。很难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谢怜却知道,这是一个秋千。这时,那小孩在一旁喊道:“爹爹!”
这年轻男子反手抱住他靴子想挣扎,却被他牢牢踩住,动弹不得。这哭声很低,很小,若不屏息凝神,根本听不出来。!然而,谢怜却看都没多看一眼,径直穿过了地宫大殿,来到最后那间墓室。
当然,太子峰原本是不叫太子峰的, 因为在此修建了太子殿,这才更名。然而,现在穿着这件异茧丝衣的是这个小孩儿,他母亲的尸身又在何处?
以往太苍山上挂了许多秋千,既可以玩耍, 又可以练功。而后来仙乐国破,许多人奔上了山,去烧太子殿,却引了山火,将整座太苍山都烧了大半,沦为一片焦土。
很难料想到,仙乐古国的皇陵,竟然就藏在被大火付之一炬的太苍山下。哈哈哈哈哈哈!”
他道:“戚容化鬼了。墓室中搁着两具棺椁。半炷香后,终于爬到了尽头。那些闪烁的星辰都是夜明珠和金刚石,夜明珠遇光则亮,金刚石与之交相辉映,如梦似幻。你把我母后的尸身弄到哪里去了?谢怜再给他一拳,戚容倒还委屈上了,叫道:“干什么这么生气!!后来,在这焦土之上,长出了新的树木。你把我母后弄到哪里去了?封存了八百年的尸身,被人强行从异茧丝衣里剥离,还会有什么下场?他既不敢用手去碰,也不敢就这么让任由这些粉末散落。直到三个时辰后, 他才终于来到了太子峰。几百年后,又是漫山遍野的郁郁苍苍,与昔年是全然不同的风景。爹,爹你怎么了!
一时之间,他心神大乱,根本顾不上别的,谁知这时,忽然背脊一寒。
不消说,戚容一定是一边躲避着郎千秋的追击,一边趁乱附到了窜逃的人群里这个年轻男子身上,来到了仙乐皇陵。
在这一团小小的火焰明亮起来后,仿佛是在回应,不远处,也有一处淡淡的光晕透出,仿佛是一颗明珠。盗墓贼吗?
多少年来,只有这一身华服,和一张面具,代替了他,陪伴着这两具孤零零棺椁。”
他这一喊,谢怜终于想起来了。谢怜趴了下来,顺着这道小门后的通道,慢慢往里爬去。
然而,谢怜仍旧是没有看他,自顾自走进来。”
这一身黑衣华服乍看看不出什么奇特之处,然而,它却是用一种极为珍稀的密虫茧丝所织就的,成衣还要经数道工序精密处理,再配上草药香囊,密封入棺,可保尸体千年不腐。谢怜忽然发现,这人有些面熟。
那举剑刺他的,竟然是那木扎的衣架子!不过是因为,谢怜心中清楚,面具之后没有脸,华服之下,也没有人。
原来早有人在他之前潜伏进来,穿上这件华服,戴上面具,伪装成木架,静待他来。
休息了片刻,谢怜继续攀登上行。
谢怜一阵天旋地转,只觉心跳都要停止了,手一松,把这小孩放开,六神无主地跪到了棺边。!而且这个哭声中的情绪不是悲伤,而是害怕。谢怜喝道:“你是谁?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抬头望望,上方也不见日光,似乎被一层幕布遮挡住了。
他没有摔到淤泥上,却是穿过了这层幻象,下落了几丈,脚底触到了坚实的土地。
谢怜一刻也不能多忍了,左手将棺盖猛地一掀,右手便要将芳心斩下。而两具棺椁中间,站着一个人,周身华服,脸带黄金面具,一剑递出,剑光雪亮,正指向他。”
然而,随即他就清醒过来了,他期望的事情不可能发生。这么对她的尸骨?
发呆半晌,他道:“母后,我看到戚容了。谢怜刚记事,有一次随父母来皇极观祈福, 看到一群小道士在秋千上翻滚打斗,煞是精彩好看, 国主国后看得有趣,谢怜拍手叫好, 从此便在心底埋下了一个“修道很好玩儿”的印象。谢怜把他拖出了棺椁,忽然发觉从这异茧丝衣上簌簌抖落了一些灰白的粉末,霎时脸色惨白。”
戚容道:“哼,姨母早就死了,人都没了,还管尸体怎么样吗?他……他杀了好多人,我真不知道该拿这个人怎么办。那是曾经大殿的地基。我要杀了你!谁知在他看清棺材里的东西后,这一剑却是硬生生停下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凝神细听,不是错觉。丛生的杂草中,依稀残存有东一片、西一片的龟背锦铺地,还藏着一大片焦黑的石基。”
那男子边吐血边道:“太子表哥,又见面啦!乱山落石,枯草残枝,早把它深埋于地底。
谢怜根本不敢细想,只能抓着他反复质问道:“我母后呢?于是,他道:“父皇,母后,对不住,我忘了带东西来看你们了。
躺在棺内的,没有第二个人,只有一条周身漆黑华衣、脸部蒙着面巾的人形。这本来应该是他的母亲,然而,这个人形过于矮小,身形完全不对,而且,还在瑟瑟发抖,根本是个活人!谢怜一路上山,靠的是一双腿。”
自然不会有人回答他。须臾,越来越多的明珠光晕亮起,连成一片,四周忽然亮了起来,可以看得分明,此处是一座空旷的地宫大殿。
他在井底一阵摸索,摸到了几块石砖,按特定顺序依次按下。
上到半山腰时,他有些疲倦了,靠着一颗死树,想要休息片刻。现在又是什么样子的?!他竟是附到了这人身上!
谢怜一僵,神色瞬息大变。!
万分惊愕中,谢怜脱口而出的第一句竟然是:“娘,是你吗?遇到荆棘拦道,便取下背后的芳心剑,斩断枯藤杂草。”那男子吐血不止,他就用手去捂住他父亲的嘴,仿佛以为这样就可以止血。
一瞬间,他的心都凉了,一把将这小孩抓起,道:“我母后呢?他带着这个小孩儿,也许是为了食物备用,也许是为了像方才那样把他丢在棺椁里转移谢怜注意力,趁机背后偷袭。你也有脸到仙乐皇陵来哭丧!你是什么人?你就这样对她?谢怜本能地觉察出危险,猛地回头,伸手一握,赤手握住了一把剑锋。每一颗明珠和金刚石都价值连城,只要撬下一颗,一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大殿顶上,镶嵌着千百星辰。他身上本来还有半个馒头,但那个馒头给花城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两具棺椁上各自摆放着一个小金盘,金盘里的东西却有些格格不入。”
谢怜又是两拳,双眼赤红,道:“我母后对你如何?
烧焦过的土地,似乎更加肥沃。
谢怜暴怒,当即打了那年轻男子一拳,道:“戚容,滚出来!”说完,脸色陡然一变,呸道:“还不是要怪你?有的只是一个用木干草绳扎成、可以假乱真的空架子罢了。他先还以为是树上断掉的枯枝或是鸟窝, 定睛一看,方知是一长条烂得已经看不出原样的长片,生满烂锈,两端连着铁链。谢怜便在一具棺椁前,慢慢靠着它坐了。
以前上山,有一条宽阔平坦的青石山道。现在,这座山道早就无影无踪。”那小孩扑过来大哭道:“哇!缩水缩到干瘪得只剩一个核的果子,发霉发黑到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的硬块。我真不知道他这几百年是怎么过来的。谢怜却毫不犹豫地一抬脚,跳了下去。这人也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其他动作。真的是哭声。吓得话都说不出来。那人被踹得趴倒在地,谢怜踩在他胸口上,一掌拍开他脸上黄金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男子的脸。”
然而,一个被吓哭的小孩又怎么会回答他?!我母后呢!谢怜进来后把盘子里这些东西收了,丢到墓室角落,在怀里摸了摸。打,狠狠地打!虽然一点儿也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明白,这些到底是什么。谢怜猛地转头,终于确定了——这声音,就是从他靠着的这具棺椁里漏出来的!穿过去,残垣断壁,琉璃瓦砾之中,还有一口缺口古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