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第一强者,陨

第229/277章

  谁都没想到他会突然道歉,大堂上一时静得吓人。

  不过台州府的学子吃了这一吓,俱都发挥失常,沦为三甲末流,也不算亏。不然台州府的风水一定有问题,这不是扎堆出坏种嘛!

  他犹豫再三,还是扭过头去,声音干涩道:“对,对不起……”

  若他当年不那般趋炎附势,不那般冷漠,哪怕只是出言阻止,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宋推官问。”

  涂爻看了曹青一眼,沉声道:“带慕笙和李青禾上堂认人。

  本以为自己沉冤得雪,下科再考也就是了,可涂大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一直很冷静的涂爻突然连着狠拍了几下惊堂木,震得众人耳鸣。

  入宫前都要搜身,既然慕笙的能搜出来,曹青又是怎么瞒天过海的?

  若非如此,谢钰他们也不至于查得那样艰难,打从一开始就错了调查方向:

  原来不是曹青选了慕笙,而是天意选了慕笙!

  稍后慕笙和李青禾上堂,果然重新打量起曹青,又将他与记忆对比,最后竟都摇头说没见过。

  宋推官看向涂爻,“大人,您看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宋推官又问。你便是来报复的?

  他难不成要阻我的青云路?

  话虽难听,说的也是实情。

  “如今看来,你们这些官老爷也不怎么样!”

  不用说,涂爻也已猜到了,必然是其余两人事后发现了铜盆里的灰烬,吓得魂飞魄散,生怕此事连累到自己,所以偷偷处理掉。

  然后他就靠过去,将提前卷成筒的小抄丢入慕笙靴筒内。学生知错了!

  入宫前众人都很紧张,挨挨挤挤的,根本顾不上低头看,谁也没留意地上什么时候多了张小纸片。

  曹青狠狠地哼了声,没说话。”

  奈何天公不作美,还真让他自己撞上,倒是可惜了。

  也不知该说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还是天意如此,还真就是慕笙踩中了!

  涂爻跟着叹了口气,既欣慰,又痛心。”

  挣扎间,他的发髻散开,乱糟糟的头发盖住大半张脸,李青禾突然啊了一声,脑海中几个画面稍纵即逝,“是你!”

  宋推官皱眉,“慕笙,本官问你,你当年可曾对曹青言语侮辱?”

  宋推官等人面面相觑,搞不懂涂爻此举的用意。

  万一他胡乱攀咬,自己当真百口莫辩。”

  马冰忍不住道:“所有人?

  不过大家还是想不通,他究竟是怎样精准地让慕笙踩到那张纸片的。

  李青禾瞬间紧张起来,撑着地的手都攥紧了。

  曹青咧了咧嘴,“所以说,读书人都是看着老实,不如大人们再问问,看是不是有人撒了谎?

  当年关清去县学时,身后好像确实跟着一个人,不过那人胆子特别小,又很自卑,从不敢抬头看他们。

  至于后面的涉事官员,少不得借此机会深挖,没有三几个月怕是审不完。

  就算有人没下手,可他们分明看见了的,却对此熟视无睹!

  他,他认为我没有做官的资格吗?

  谁知竟只查出来一个?

  “你,你简直岂有此理!”

  众人哑然。

  没见过?

  曹青浑身一僵,用力闭上眼睛,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他记起来了!”

  慕笙面色如土,瞬间汗如浆下。”谢钰出声问道。

  慕笙慌忙躲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简直跟打翻了染缸似的。”

  一句话,注定了慕笙这辈子的仕途就止步于举人了。

  “你说县学有人折磨你,可是慕笙一伙?你尚未得势便如此猖狂,至今不知悔改,来日若一朝得势,岂非要骑到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曹青暴怒,“你们这些大老爷何曾将我放在眼里!

  到了这个时候,科举已经不再是曹青真正的追求了,或许他自己也清楚瞒不了太久,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设计陷害台州府学子。

  谁知曹青咧嘴一笑,“吃了。”

  他这一怒非同小可,慕笙和李青禾猛地跪倒在地,“大人饶命!

  曹青笑得癫狂,脸上满是嘲讽,“可笑可笑,当真可笑,当年你们辱我骂我,如今却又巴巴儿凑上来结交,对面相逢不相识,何其荒唐!

  他指着慕笙骂道:“你既读圣贤书,就该修身养性,谨言慎行,怎能如此行事!

  曹青自己都承认了,这些做不做也没什么要紧吧?其实他一开始准备了好几张小抄,以防失手,想着谁能踩中粘有糯米粒的纸片就算谁。”曹青看着慕笙,鄙夷道,“本想着若不是他踩中,其他人身上有他的笔墨,他自然也难逃干系。

  路上人多眼杂,不具备实施的条件,曹青便等到殿试当日在宫门口汇合时动手。

  如果就连陷害人选都是在宫门口才凭天意选中的,那曹青又怎么能未卜先知,提前在慕笙房间内焚烧?

  当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忙着送考生们入宫殿试,想着蹭一蹭喜气,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那日他早早就起来了,等慕笙等人一离开客栈,他就趁乱混进去,在三个人的房间内都布置了。

  这,这什么意思?

  连这一点考验都经不住,来日如何委以重任,又怎么敢指望他们能上报朝廷,下抚百姓?正伺机报复的曹青满口应下,顺利取得举人身份,又在进京参加春闱的途中反水,将关清和随行小厮杀死,自己则正式顶替了关清的身份。

  都到了这个地步,该不会你报仇都找错了对象吧?

  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却一直想不出答案。

  “那其他的小抄呢?

  不不不,不会的,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正经考上来的,我没犯法!

  不会的,不会的……

  涂爻骂完,又问曹青,“他可曾辱你?”

  慕笙才要狡辩,可对上宋推官那张吓人的大黑脸就怂了。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曹青虽有些不情愿,可还是摇了摇头。

  以涂爻为首的官员都觉得有点丢人。

  “那厮最爱炫耀,外面到处都是他的笔墨,我便用心模仿他的字迹。

  案子破了,虽因为牵扯太广,后续一系列官员处置还需要时日,但总算有个交代。

  对李青禾此人,他的印象算不得好,却也不能说坏。”

  那纸片提前粘了糯米粒,只要一脚踩上去就贴在鞋底,越踩越牢固。

  以至于直到关清离开,大家也不知道他那个随从究竟长什么样子。

  涂爻出身士族,朝中亲朋甚多,又身居开封府尹一职,简在帝心,若他果然不想让一个人出仕,绝对做得到!

  就是这种匪夷所思的巧合,才最叫人不能用常理推断。”

  说的是李青禾。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啊!

  曹青因杀人、替考等被判了秋后问斩,关家几个参与舞弊的都被判了三千里流放,这些都是简单的。

  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竟只教出来这些个胆小怕事的家伙?

  至于慕笙的所作所为,涂爻也原原本本上报,皇上厌恶非常,当场表示“此子品行有亏,难当大任!

  不得不说,这还真就是唯一的办法。

  “我,我不过是说了几句而已,不痛不痒的,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如此小肚鸡肠!

  倒是谢钰想起之前涂爻称赞李青禾的话,若有所思。

  甚至某次慕笙等人骂得凶了,他不耐烦听,还胡乱喊了嗓子“老师来了”……

  李青禾狠狠松了一口气,心底又涌出一丝愧疚。

  他们也认为我下贱,不配高贵的秀才公出手相助!

  被问及时,曹青竟十分得意。

  经李青禾提醒,慕笙也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啊!

  不过说了那厮几句,又算得了什么?

  审到这里,事情的前因后果基本弄清楚:

  曹青因贫穷不能科举,本想去给关清伴读赚钱再考,不曾想还没攒够钱就被那些读书人伤透了心,以至心智扭曲。

  当年在县学时,对方虽不屑于与自己说话,但确实未曾恶语相加。”

  不至于吧?

  涂爻连夜整理了折子进宫,直到次日早上才回来。再说当时并非我一人……”

  “混账,荒唐!

  曹青挂着满脸泪水,恨声道:“不光他,那些读书人都没一个好东西!哈哈哈哈,当真可笑至极!

  “但客栈铜盆里的灰烬又如何解释呢?

  正逢关家自知关清科举无望,又知道曹青缺钱,便以利诱之替考。

  众人都十分惊讶。

  宋推官和通判大人面面相觑,又齐齐望向涂爻,“大人?”

  曹青冲他啐了口唾沫。”

  天晓得那日李青禾去客栈拜访时,他究竟是各种心情。

  李青禾一听,顿时面上作烧,无地自容起来。混账,混账,该死的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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