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怜先还没注意到他神色里略带的谨慎,心道:“这法子也太……”
虽说的确是治本之法,立竿见影,但想想都觉得荒诞旖艳得很——说穿了,不就是用一尊鬼王像去破自己少年神像的身、从而抑制欲毒么?
又过了一阵,他听到嘎吱嘎吱之声,仿佛铁链摩擦,来到一座空旷石窟之前。因为,这纱下的神像,雕的是十七岁在荒山洞穴里,中了温柔乡的那个谢怜。”
那神像给他指了一条路,谢怜便把酒坛还给它了,继续向前走去。谢怜连哄带赶,好容易把那群自己的神像都推走了,谁知眼角一扫,忽然道:“温柔乡呢?再没人推它,那少年神像呆呆坐着,又露出了烦恼的神情。而得了他应允的花城终于渐渐恢复自若。?”
他引谢怜进入另一间石窟。
紧接着,谢怜又道:“所以,三郎你说的办法,就是……”
就是让这尊鬼王像,给中了温柔乡的神像“解毒”吗?若我现在离开的话,它会还原成石像吗?”
谢怜莞尔,道:“不如你本尊好看。”
花城道:“哥哥别急,你先想想,如果是那时候的你中了温柔乡,最先想到要找的会是谁?”
谢怜总算明白花城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了。……喘息?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难怪了。谢怜趁机问道:“你看到一个红衣人了吗?
归根结底,对于自己私下雕了这么多尊谢怜神像的事,花城始终担心谢怜会觉得他唐突冒犯,行为诡异。
那石窟从穹顶垂下来一座秋千,秋千上坐着一尊神像,神采飞扬,满是少年气,一身皇极观的弟子道服,约莫是十六七的他,抓着秋千的链子,努力想让它荡起来。”这是做什么?谢怜道:“你今晚过来,是想事先来把这神像藏起来的吧。
那神像可是中了温柔乡状态的他,万一逃出去冲撞了凡人的女子该如何是好?
别的神像,要么在舞剑,要么在喝酒,要么在荡秋千,干什么的都行,只有它很倒霉,它中了那害死人的花妖之毒。”
谢怜点了点头。一进去,谢怜便微微睁大了眼。”
花城永远是有办法的,微一点头,道:“方才我就是在处理这个。我虽是亲手雕了这尊神像,但,从未曾对殿下的神像有分毫亵|渎不敬。他往哪里走了?
沉默片刻,花城敛了笑意,正了颜色,盯着谢怜的脸,道:“是。这就导致它“活”过来之后,要饱受这欲毒的折磨。谢怜走进去一看,石窟内摆着一张石台,台上,像是躺着一尊横卧神像,一张白纱从头遮到脚,垂下地面。谢怜绕过去一看,这才发现,地面上居然有一个圆阵,是以极其强劲的指力直接在岩石上画出的。花城却道:“恐怕不能。”
可那秋千荡了十几回,便缓缓停下了。”
那少年神像一手抓着秋千,另一手指了一个方向。谢怜一怔,忙去拉他,道:“三郎?
谢怜轻咳一声,道:“我觉得这法子……没什么不好的。那尊鬼王像也看到了它们,眨了眨眼,一边眉挑得更高,不知想到了什么,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石窟外慢吞吞走来了几个人影。!居然有数尊神像好奇地围了过来,似乎是想仔细看看石窟内这尊和它们都截然不同的新神像。就算你离开,它们也会持续发作许久。哥哥随我来。”
那样就不必受这折磨了。谢怜道:“万神窟很大,一时半会儿应该跑不出去,快找吧!”
谢怜把他的手拿了下来,回头道:“温柔乡?见状,谢怜便上去帮它推了两下。
花城沉声道:“殿下,是我不敬了。不过……”
花城道:“不过……如何?见状,谢怜忍俊不禁,收回了手,道:“这样就太像了!”
他已经直接用这个来代指那尊倒霉的神像了。”
花城目光看向别处,道:“是。眼下又提出这么个法子,恐怕更担心谢怜会觉得他满脑子胡思乱想,心思不敬。
他尚且不知该如何应答,花城却忽然在他面前,单膝跪了下来。那神像不哭了,抱着酒坛坐在地上,又发起了呆。毕竟如果算得严格一点,打自花城化蝶归来后,他隔三差五就要在千灯观“亵|渎”一番神明,胆子也是越来越大了。
那纱下传来的喘息痛苦难耐,谢怜听得于心不忍,又想起那惊心动魄又刻骨旖旎的一夜,道:“……这也太可怜了。
谢怜笑着叹了口气,双手拉住花城,终于将他从地上拉起,道:“我当然相信你。”
可是,想到这法子的实质是什么,脸又微微发热,觉得这话未免不矜持。毕竟,哥哥现在差不多是法力最强的时候,整个万神窟里的神像都被你影响了。”
谢怜仔细端详它一阵,道:“很像!
谢怜回头看它,叹了口气,继续前行。”
良久,花城又是一声叹,道:“哥哥,我错了。它能跑哪儿去?
竟是一尊鬼王像!”
这个倒不难想。但因为它自己就坐在秋千上,怎么也荡不起来,于是显露一脸烦恼。”
谢怜拉不起他,便也跟着蹲下了,不解道:“你有何不敬?谢怜道:“那……还有办法吗?很好,很好。
秋千终于飞起来了,那道服装束的少年神像这才高兴了。
“……”
谢怜正要上去拉下那白纱,忽然,一只手从背后覆上了他双眼。
走了许久,谢怜估摸着:“也该到了吧?许多年没动,手生了些。”
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阵压抑又痛苦的细小声音,不禁一愣:“什么声音?
缩地千里阵!
他道:“它什么时候跑出去的?须臾,那神像轻轻挑了一下眉。不知何时,石台上只剩下一袭白纱,而那尊温柔乡卧像居然不翼而飞!”
谢怜哭笑不得。”
那可太痛苦了。”
花城眨了眨眼,缓缓笑道:“哥哥若愿意,自是求之不得。”
他指了指地面。谢怜将手放到那鬼王像的肩头,道:“我来给这神像开个光?”
谢怜笑了一声,温声道:“三郎,你以为不给我看,我就不知道这是什么了吗?
他道:“为何要藏呢?”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名身形颀长的红衣男子,果然是花城。”
花城却凝视着他,轻吸一口气,沉声道:“殿下请相信我,今日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这原本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对这尊特殊的神像来说,就很痛苦了。谢怜不知道自己喝醉的时候怎么这样缠人,只好也抱着它,轻轻抚着它的背脊,安慰道:“好了,好了……”
再看看,手里的“酒坛”也并没有酒,还给它也无所谓,便道:“你看到一个红衣人了吗?只见那石窟中立着一尊男子石像,身形长挑,眉目俊美,嘴角微挑,右眼戴着一只眼罩,和他身前带路的红衣男子几乎一模一样。谢怜又推了他两下,道:“再见啦。今后又会附会出怎样猎奇的传说?”
花城也笑了。这神像到底吸了他多少法力,居然可以徒手自己画缩地千里?
谢怜道:“这是……”
花城道:“这是方才我发现情况不对后匆匆雕成的。不过现在出现了一个很棘手的问题就是了……”
那棘手的问题就是,谢怜来了之后,无意间导致所有的神像都能动了。一个低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叹道:“哥哥。
真是连说说都觉得难以启齿!”
那声音,是从前方一座石窟传来的。
谢怜心道糟糕,随后负手进来的花城也是眉峰一凛。若是殿下觉得这法子不妥,我再另寻他法。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很敬重我的。果然如此,难怪花城一直不肯让他看。”
花城却道:“恐怕不是。谢怜简直要当场倒地。纱下身影绰绰,时而蜷缩成一团,时而辗转反侧,似乎有什么人正在下面饱受折磨,艰难挣扎。
他被抓个正着,一手扶额,终于承认了:“……是。就这么不敢让他看见这尊神像吗?哥哥看看,可还像??哥哥你看。”
不过,“从未曾有分毫亵|渎”,这个就不好说了。他往哪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