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宛繁解释说：“你能休几天？

　　姜宛繁的心跳和雨刮器一样快。

　　姜宛繁也跟着看过来，神色微闪，双颊赧然。但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对美的认知是共通的。

　　“这么早？放心姐，我先给你保密。

　　秘书快哭了，她没法交差啊。那阿姨介绍的时候我有点没听懂。你别转错了，有个路口在修路。

　　“我刚看锅里还留了份早餐。这边的阿姨很热情，问了我好多，但我有点听不懂方言。”卓裕给她看，“这个叫什么？

　　除了竹签、丝线、织架这些工具，屋里待的人，有点不一样。这衬衣带点真丝面料，估计是不能再穿了。

　　下车前，她说：“记得路吗？”

　　“啊？

　　“起来了吗？”她莫名。”

　　卓裕笑，“你带我去？

　　姜宛繁哑然。

　　沉默持续发酵，车里像塞了只气球，越鼓越大，再多一秒就要爆炸。

　　姜弋打着哈欠走出卧室时，被一桌稀饭油条吓了跳，“姐你起这么早？是我们这的特色。”卓裕指着架子左边。”

　　“栩栩如生。开了几个小时？”

　　“啊对。我可以带你在镇上转转。”

　　姜宛繁没多想，“那明天我早点过来。”卓裕低声：“我最近有健身，应该比上一次更好了。

　　雨下一夜，妖风阵阵，早上总算停了雨，但云层压得厚实，裹了一层灰袍子似的，手机弹出几条黄色预警，提示48小时内有暴雨。啊对了，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卓裕带着明确的真心，笑着说：“他嫂子。

　　姜宛繁笑，“好，那你别吃早餐，等我带你去嗦粉。后背湿了一半，头发尖凝着雨水。

　　卓裕走过去，拣起掉在地上的一板线团，递还给老人，又蹲在地上仔细看了看，“阿嬷，您绣得真好。卓裕不在意，“先凑合这两天吧。”

　　他的肩膀舒张，能清晰看到硬朗的身形轮廓。爸妈知道吗？”大家乐呵呵地打招呼，并没有因为陌生人的到来而不自在。”

　　她目光清澈又坦诚，像一注抚慰剂，撩得人筋骨绵绵。山间氤氲朦胧，四周围山，就这么看着，也是一幅绝美风景。

　　姜宛繁要在这待一晚上，把这一批外销的绣品清点拍照。

　　他没带伞，也没带衣服，仍是薄薄的呢子外套。

　　姜宛繁被阿嬷叫去，卓裕目光追随，眼底有些热。”卓裕言简意赅。”

　　听懂了，阿嬷笑得眼睛眯成缝。”姜弋无辜道。掉个头笔直开，第三个路口左转。”

　　安静里，对视间，再多一秒就能听见愈演愈烈的心跳声。

　　姜宛繁倒也没欲盖弥彰地找借口，“特别好的或者有异于正常的，我会记得深刻些，是职业习惯。”

　　他说话的语气，嗯，有点乖。”

　　“你还是开导航吧，就导‘丹心宾馆’。不用言语的刻意夸赞，就能让人相信，他是真的喜欢这碗米粥。”

　　秘书紧张巴巴地问：“那明早的例会您能来参加吗？”

　　“好。”

　　“不是不是，我不是赶你走的意思。”卓裕目光如燃灯，“只要是你，再难都见。

　　到目的地下车，一座很普通的自建房，入门是个大平院，门口依稀坐着几个老人在做绣活。”秘书小声道：“小林总说您没按流程汇报，林董有点……不高兴。”

　　卓裕愣了下，笑得很勉强，“伤心了啊。

　　车门一关，极致的静。卓裕被她注目得胸腔膨胀，抵御不住地稍稍别开了脸。

　　姜宛繁淡淡挪开眼，“不用。”

　　“担心我啊？”

　　姜宛繁说：“那我们先去宾馆开房。准备出摊卖早餐？”卓裕把保鲜盒揭开，闻着食欲飙升，“拿吹风机吹了两小时。

　　姜宛繁熟稔打招呼，“阿婆。卓裕很直接：“我能和你一起待在这吗？

　　“你总看我干什么？

　　“你……”姜宛繁欲言又止，“怎么到这来了？”

　　卓裕：“主要的经济产业是刺绣？”卓裕指了指她拎着的保温袋。

　　姜宛繁又带他往屋里走，卓裕看清后，愣住。”

　　“……”

　　吃早餐的时候，手机搁在桌面上，她拿起又放下，解锁几次又给摁黑。”

　　白天她能开车，在卓裕的车上摸索适应了会，驾驶就很顺畅了。

　　结果点中第二条语音——

　　“你在家心神不宁的，早饭都没吃几口，得了相思病一样！”

　　“这是你给我带的？”

　　卓裕想了想，“两天。”姜宛繁扬扬眉。

　　手机响，缓和气氛。

　　“你是记得每位顾客的三围尺寸，还是，只记住了我的？

　　姜宛繁指了指床边的外套，“穿上走吧，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油团，糯米做的，里面包了红豆沙。

　　卓裕忽然叫她的名字，“姜宛繁。

　　这才五点，天已黑透，气压极低，吹得风竟然带着热乎劲，让人浑身不适。

　　卓裕猜到什么，问：“是你把他们聚在一起。”

　　姜宛繁为难道：“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回去吧，早点休息。

　　开好房，领了磁卡，卓裕坚持送她回家再过来。

　　姜宛繁狐疑，“你这衣服，怎么这么皱？

　　姜宛繁刚放松了些。”

　　姜宛繁笑了笑，“就像身体本能，看到花儿会高兴，闻到花香会舒畅。”

　　“下次还见。

　　他吃相很好看，碗勺不发出丁点声响，还剩最后一碗底的时候，直接端碗喝完。”

　　“……”

　　姜宛繁抬起头，卓裕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卓裕淡淡应了声：“嗯。”

　　老人戴着头巾，粗布厚袄子，能看见上头精致繁复的花纹。”

　　姜宛繁：“？”卓裕问得直接。”

　　两人边聊边回到房间，卓裕走后边，手拦着门板，没有关门。

　　“你住的地方就是镇中心，霖雀不大，山多水多，现在仍有一部分人是住在山上的。笑起来满脸褶，目光朴质。”卓裕作势起身，站直后双手自觉打开，神色愉悦道：“来吧，量尺。”

　　临时起意过来的，换洗衣物都没带。”

　　她声线清浅，撩得卓裕心尖如落轻羽。

　　“早餐多做了些，就给你带了份。”

　　姜宛繁呵了呵，“我昨晚没回来，你找都不找一下的是吧？”

　　默了默，卓裕说：“因为你……奶奶病了。”

　　“那我是哪一种？”姜宛繁被盯得心烦。

　　姜宛繁心不在焉，姜弋滋溜溜地扫荡观察。”

　　“吃。追、追谁？

　　“你给我做衣服啊？”姜宛繁视线一低，“买早餐去了？

　　姜宛繁面不改色，“给爸留的，待会我送去医院。”

　　就是那个只剩半截身子的男孩儿。衬衫过了热风有些缩小，贴合着背脊腰线，好身材一览无遗。”

　　吃过晚饭，卓裕就开车回镇上了。

　　姜宛繁无意识地摩着指腹上的茧，故作轻松地笑，“这么大的雨，路上不好开吧，车胎在哪儿坏的？

　　姜宛繁什么都明白了。”卓裕忽地打断，“声音在抖。”

　　姜宛繁给他搬了条小竹椅，示意他坐，然后说：“虽然他们生病了，精神不正常。你吃过饭了……”

　　“别紧张。

　　呼吸里的最后一丝冷意消散，暖气覆盖。她让卓裕回宾馆。”卓裕不敷衍，接过仔细端详了会，惊讶，“竟然是平面的，看着像立体的。”

　　姜宛繁嗯了声，“阿嬷们年龄大了，做不了重活，家里没人照应都挺可怜的。”

　　姜宛繁愣了几秒，继续艰难地找话题聊天，“见一面，还挺……难的。

　　不过姜宛繁没察觉，这不是什么正经话。”

　　“不能。”

第14章 只记住我

　　chapter14

　　他肩膀上湿透的衣料，头发上凝滞的雨滴，容颜难掩的倦色，都是“真诚”的佐证。路上没出事吧？

　　姜宛繁走过去聊了聊，拿起两把绣扇给卓裕看，“好看么？”

　　“你的三围尺寸我还记得。”卓裕不死缠烂打，“那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卓裕垂着眸，不再开口。”

　　姜宛繁看他一眼，轻声：“特别好的。”姜宛繁打左转灯，“不像镇湖，鹿城这样的名气，没有形成规模，年龄稍长点的都会绣，也有厂商过来收，但价格一般都很低。暖气铺满车内，但仍能感到他身上的湿寒。”

　　“对。”

　　时间还早，姜宛繁磨蹭到八点才出门。”

　　“我昨晚洗了。

　　不多久，老人们都笑眯眯地看向卓裕。”

　　“嗯？或佝偻，或矮小，还有一个，只剩半截身体，空荡荡的裤管扎了两个结。

　　外面，阴云压得低，厚滚翻涌，但雨就是不下来。

　　卓裕醒了没，宾馆不含早餐，旁边巷子里才有米粉店，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找着地方。倒也没多说什么，自然而然地喝起了米粥。”

　　姜弋震惊，“你昨晚没回家？

　　她脱口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又在宾馆坐了十分钟，这才给卓裕打电话。

　　“回头。干嘛去了？”

　　姜宛繁转过身，卓裕一手拎着袋子，黑衣黑裤，一身清爽地站在宾馆门口。

　　“来了啊姜姜。”姜宛繁说：“就一些米粥，你想吃吗？

　　“啊，那个不卖的，给精神病院做的。”

　　姜宛繁很得意，“小水绣的。”

　　尾灯渐远，姜宛繁才反应过来……

　　她在他的“以后”里。”

　　姜宛繁懵了，慌忙点屏幕。

　　“裕总，您，您是出差了吗？”

　　“嗯？

　　把车停到“丹心宾馆”，秘书的电话打了过来。

　　卓裕笑，“我记性好，不会错路。”

　　“那些小衣服很漂亮。

　　“忘掉。”

　　卓裕看她一眼。！”

　　“不用凑合，忘记我做什么的了？

　　姜宛繁弯腰俯身，看她们手里的绣品，对话用的乡音，卓裕听不懂。

　　姜宛繁没多想地点了下，少年音质清亮——

　　“姐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卓裕无所谓的语气，“林董问起，你就说我追人去了。”

　　二十分钟车程，还走了一段小路。外边暴雨如注，姜宛繁没拒绝。”

　　他好像很想要一个答案。

　　姜弋发来了微信语音。”

　　卓裕看着她久久不言语。！我们每年冬天都做一次衣服捐献，过新年，穿新衣，图个好兆头。”姜宛繁问：“咦，你没尝尝米粉吗？以后我们自驾出去玩你就知道了。我给她们找来工具，绣好的东西，我再帮忙找渠道销，能帮一点是一点吧。”她问。”

　　“好。”

　　“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