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漆灯好整以暇地问。
“我刚才也真是昏了头……”
唐峭像是感慨般自言自语，慢慢转过身，用一种奇异又锐利的眼神看向他。她尊重和他的每一次交锋，将他看作是最重要的目标，但她却从不知道，他居然被这样对待过。
沈漆灯看着她， 眼睛像宝石般闪闪发亮：“你觉得他们都该死？
唐峭轻声道：“他们都该死。”
唐峭侧眸：“还有事？”
“就是你之前说的，你能察觉到幻象的存在。”沈漆灯挥挥手，不以为意地说，“你应该知道，人的体质是可以训练出来的吧？
“怎么，不想走了？”唐峭心里的愤怒稍微平复了一点， “沈涟？
针对幻象的抗性是这样训练出来的，那毒药和疼痛呢？连个家宝都守不住，要我说，这家主之位还不如让我来当！
但既然只能问一个——
“你的体质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有些是散修，有些是其他门派的弟子，还有一些世家子弟，众人边吃饭喝酒，边谈天说地，大堂里人声鼎沸，十分热闹。”沈漆灯弯眸笑了笑，“现在该你问我了。”
唐峭不为所动：“一码归一码。
他曾经设想过， 如果唐峭知道了这种经历，会对他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沈漆灯不明白自己体内这种涌动的感觉是什么。”沈漆灯耸了耸肩，“反正那些人早就死了。”
沈漆灯挑眉：“为什么？
唐峭转身开门，正要走出去，沈漆灯突然叫住她。
屋里突然又静了下来，烛火幽幽，将唐峭的身影映得格外纤长。观月人盗走了沈家的千年龙角！”他倾身看着唐峭，似乎对此十分好奇，“我怎么不知道？
沈漆灯微微侧头，状似苦恼地说：“我才刚把那一半奖励让给你。”唐峭眸光流转，“那我就更不能告诉你了。”唐峭神色认真，目光探究，“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沈漆灯心情很好地挥了挥手。上一刻还在跟她深入交流，下一刻就能若无其事地怀疑她。”
“这才是我的本性。
不过唐峭也完全不慌。
他小时候一直住在山上，难道就是在做这些事？”
“生气？
沈漆灯是她的对手，更是她的宿敌。”
能够在入门小考上轻松打败玄镜真人的弟子，整个天枢，只有她和沈漆灯。
“那沈涟就是个废物！但事实就是如此……”
“不，”唐峭出声打断，直直地看着他，“我是气那些训练你的人。
“体质？
“原来如此。”
沈漆灯轻轻挑眉：“你想说什么？
他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唐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道：“你觉得我只是嘴上说说？
“我发现你的弱点了。没有人知道他盗龙角是为了什么，但从现在的舆论方向来看，唐峭有理由怀疑他是想借龙角给自己造点势。那是何人？”
啊……原来是因为这种原因啊。”
看来这个弱点尚不足以令他产生危机感。”
沈漆灯懒散地应了一声。”
她不缺功法，也不缺法器，唯一需要的就是灵力。”
第56章
沈漆灯有些怔忪。
唐峭迅速在心里做出判断。
唐峭不由蹙眉，心里很快积聚起一种巨大的、难言的愤怒。听说他沈涟只有一个儿子，你啊，想入赘还没机会呢！
沈漆灯认真地注视她，似乎在考虑自己要不要让步。”
“你不知道？”
“观月人？
连所谓的磨炼都算不上，只是单纯的虐待而已。
她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压制他的机会。
不过沈漆灯自己都不在意了，她要是再追问下去，反而显得她过分关注。”
怎么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唐峭认真思索一番，发现自己的确有不少想知道的事。你是沈家人吗？
“什么弱点？
可能是怀疑，因为她一向防备警惕他；也可能是怜悯，因为她从来不会吝啬这种情感；当然， 也可能是无动于衷， 因为这是发生在他身上的， 跟她这个对手完全没有关系……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她居然会生气。”沈漆灯做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那我就更不能给你聚灵丹了。”
“那不然呢？
“快是自然的。
“他们是什么人？
她刚才是不是有点太激动了？
很快，他勾了下嘴角，饶有兴致地问：“不如你先说说看，你要怎样才能告诉我？
在宿敌面前露出这种情绪，的确太不理智……
她下意识移开视线， 声音已经平静下来：“虐待幼童的人，难道不该死吗？
她抬腿向房门走去，走至门前，脑海中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随即停下了脚步。
“没有了。”
唐峭失笑：“你就这么不自信？”她直直盯着沈漆灯。毕竟涉及搜魂铃，能用最简单的方式得到手，当然是最好的。”
大堂内一片哄笑，唐峭侧眸看了沈漆灯一眼，发现他正趴在桌上，没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
既然谈判只能到这一步，那她也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意义了。”
唐峭静静端详他，突然露出微笑：“原来如此。
唐峭迅速收敛情绪，然后从座椅上起身：“那一半奖励，你真的不要了？”
“哦，你说这个。”
看来司空缙说得没错，沈家的水果然很深。”
唐峭平静反问：“你不是说我了解你么？
于是她收回视线，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自己刚才的确有点情绪外露，但沈漆灯又何尝不是如此？”
“入赘？
他甚至都承认自己生气了。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客栈大堂里坐满了人。”沈漆灯掀了下眼皮， “沈涟倒是没有出现， 不过……”
唐峭想起沈家那些仆役对沈涟的评价：“他也没有管过这件事？
唐峭定定地看着他，忽道：“你突然这么大方，我还真不习惯。”
沈漆灯微微一怔。
翌日，崔黎一行人一起下楼去大堂吃饭。那可是个传奇人物……”
很显然，观月人的复出已经变成了修真界的热门话题。”
沈漆灯听到这句话， 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还是别人？
“不行。
因为了解他，所以相信他不会出尔反尔，自然也就不需要所谓的承诺书了。
就好像， 她感同身受了他的痛苦一样。
他的血液、脉搏， 好像都在这一刻活跃，随着唐峭的话语而沸腾、震颤， 迸发出甘甜的滋味。”
唐峭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和他有太多纠缠。”
唐峭对他何其了解，瞬间便明白过来：“是你杀了他们？”
“归你了。”
沈漆灯靠着门框问她：“你不让我写个承诺书之类的东西？
“你刚才承认你生气了，对吧？”
奖励的事情已经扯平了，但他们的竞争还在继续。”
沈漆灯微愣，眼底很快浮起笑意。”沈漆灯眨了眨眼睛，恍然道，“哦，是气我说得太轻松了？
看到沈漆灯的神情，唐峭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二人的视线在一瞬间交汇。
沈漆灯愉快地笑了：“你果然了解我。”
唐峭不假思索：“我要十颗聚灵丹。所谓的感知幻象也是如此。”
唐峭对上他的目光， 心里莫名一动。
沈漆灯安静地看着她，突然轻笑：“是不是开始同情我了？
“听说了吗？”
沈漆灯垂下眼睫，对上她势在必得的眼神后，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们又站在了相同的起点。
另外……她也想试探一下沈漆灯的反应。”
唐峭摇摇头：“我只是有点生气。”沈漆灯果断拒绝，“给你十颗聚灵丹，你的修为就超过我了。”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们都找到了彼此的弱点，这也意味着——”
如同心有灵犀般，唐峭轻轻启唇，轻声接出他的下半句。”
“我去娶个姓沈的老婆不就是了？”
沈漆灯笑了笑：“差不多吧。”沈漆灯好奇道，“什么体质？”
“那就不必了。
崔黎听得眉头紧皱：“传奇人物？只要在年幼时，经历过足够多的幻象，让身体形成特殊的记忆，长此以往，自然就会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他的语气依然漫不经心，仿佛这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唐峭却忍不住想到更多。
既然沈漆灯是公认的天才，那她自然也应该是。”
“如果观月人是传奇人物，那沈家家主……”唐峭欲言又止，大堂里有人很快给出了答案。
沈漆灯眼底的热切随之消退， 他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碰了下茶壶：“你倒是正义。”沈漆灯没有反驳，而是意有所指地看着她，“毕竟你的修炼速度快得惊人……”
唐峭听出了他的潜台词。
消失多年，一复出就把人家祖传的宝物盗走了，多厉害，修真界要是有月刊小报，他至少得上一个月头条。”
沈漆灯闻言，先是惊讶地眨了下眼，然后起身，走到她面前。”沈漆灯慢悠悠地说，“如果你觉得不习惯，我也可以换回你习惯的方式。
虽然她现在的灵力已经远超同辈，但想要使出更多的高阶术法，就得用更多的灵力来填充灵脉。”
“你那叫入赘！
但唐峭却摇了摇头：“不需要。”
唐峭面不改色：“彼此彼此。
“等一下。”她温和而谦虚地笑了一下，“毕竟我也是个天才嘛。”
他想得倒是周全。”
“是啊。
该说不愧是他么？”
“沈家人。”
“你连观月人都不知道？
她在等他开条件。”
“反正我也知道你的弱点。”
唐峭斜睨他一眼：“我和你不一样。
对啊……她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
她的声音轻柔而平缓，像投入湖底的石子，在水面上荡开透明的涟漪。”
“让你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