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代的女人丧夫后，除了极少比例的上层女性用守寡换取贞洁牌坊，广大的中下层女性只有改嫁一条路。

　　吕秀英迷茫地看着王月娥，不明白她怎么还聊到历史了？

　　王月娥：“你啊，在家里做了二十年的顶梁柱，已经习惯了。

　　吕秀英谁也不靠，靠自己养活两个孩子！

　　这份工作，不仅代表着拿到手里的工资，还是吕秀英的脊梁。

　　一米八多的儿子突然从身边冒出来，吕秀英吓了一跳，她缓了一口气，把自己发愁的事情和林跃飞说了一遍。

　　陈冬青家里能给徐老师提供的帮助，自己家里给不了啊！”

　　“您把我心里想的却说不出来的，全都说出来了！但是她担心后爸对自己俩孩子不好，坚持一个人把俩孩子养大。

　　再退一步讲。”这句话林跃飞不理解，吕秀英在校门口碰到王月娥，和王月娥一说，她立刻就理解了。从车间到档案室降的那点工资，真的不重要。

　　“妈，想什么呢？

　　她对王月娥说出内心深处的想法：“哪怕小飞一直能赚钱，月月往家里交钱，但我这心里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不过王月娥肯告诉她这些，吕秀英心底还是很感激的：“谢谢谢谢……”

　　这通电话一下子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吕秀英心底觉得王月娥亲近了很多。”

　　是工业化向吕秀英提供了纺织女工的岗位，让她能不靠丈夫、不靠父亲，自己安身立命，还能扛起一个家。儿子突然懂事了、赚钱了，吕秀英高兴，但也觉得现在的日子像梦一样，她很害怕哪天梦醒了，儿子又变回之前的混账样子。”

　　王月娥：“我们和现在的年轻人不一样，都是真正挨过饿的人，做事喜欢稳妥，凡事都想留个后路。

　　遇上的全都是好人，可这事儿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没想到妈妈突然自己想通了！

　　王月娥说道：“我们可以选择的第二条路，是新中国给的、是工业化给的。

　　王月娥沉默片刻，觉得吕秀英看起来为人可靠，也直接说了实话：“我们家没包过红包，也没送过礼。”

　　王月娥的几句话说到了吕秀英的心坎儿里：“对对对！我们都是从饥荒年代过来的，哦，□□的时候你还小，但也应该记事了？从车间到档案室，要是往高处走也就罢了，但她觉得是往低处走。”

　　“妈，你放心，我以后会越赚越多的。

　　吕秀英轻叹一口气：“也不全是工资的事儿……”

　　“也不全是工资的事儿。”

　　吕秀英连连点头，她一辈子就只干过这一个工作，她在车间干了二十几年。”

　　“我自己赚的钱够一家三口的开销，和我自己赚的钱不够一家三口的开销，必须要小飞贴补，心里总感觉是不同的。

　　吕秀英还有深藏在心底的担忧。”

　　吕秀英点头：“是啊，他那工作太不稳定……”

　　虽然林跃飞现在赚得多，但是给私人干，随时可能没工作。

　　“想来想去，还是我调去档案室吧。

　　王月娥问道：“你想调岗，就是因为笑笑这几年没人接送？”这是她想不到第二个解决办法的大问题。”

　　吕秀英问出来自己想知道的，但是眉头皱得更紧了。”王月娥说道。吕秀英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道理。”

　　“孩子赚钱也好，不赚钱也罢。

　　吕秀英和王月娥虽然年龄差挺多，但是很能聊得来。”林跃飞下班回家又很晚，在大院门口看到妈妈的背影，叫了两声，妈妈竟然没听见。

　　徐老师要是收礼收红包还好办，坚决不收的话，吕秀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跃飞特别惊喜，连忙说道：“好啊！吕秀英家里的基本情况，王月娥已经都知道了：“你调到档案室后，你一个人的工资就不够你们一家三口花了吧？”

　　林跃飞愣住，他之前劝妈妈从车间调到档案室死活劝不动，他都已经死心了。”吕秀英挂断电话，数了几个钢镚给电话亭老板，回家的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件事。”

　　林跃飞已经往家里交了几个月的钱，认为自己现在说的话，应该比刚重生的时候更有可信度。

　　“所以你很难做决定，你离开的，不仅是车间的岗位。你是怕儿子工作不稳定，回头赚不到钱，日子过不下去？你这个当妈的都想做孩子最后的依靠，最起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

　　“能做到这一点的，我这个年纪的算是第一辈，你这个年纪的算是第二辈。”

　　吕秀英点头：“记事儿了。”

　　一旦她从车间调去档案室，工资连一家三口吃饱穿暖都保证不了。”

　　“不过徐老师爸爸的老支气管炎，一到冬天就又咳又喘，是我给他看好的。

　　“所以这份工作，对你的意义不一般。

　　然而王月娥却说道：“笑笑现在是需要人接送，但也就是这几年的事，等她到了五六年级，自己就能骑着自行车上下学了。

　　吕秀英的能干和坚韧，王月娥发自内心地佩服。”

　　吕秀英：“是啊。

　　“再往前是没有的。”

　　吕秀英点头，用自己的劳动赚钱，她内心是很骄傲、很自豪的。”

　　吕秀英丈夫去世后，许多人劝她趁着年轻再找一个。”

　　“在你心里，你自己赚的钱够一家三口开销，就是最后的后路。据我所知，徐老师是坚决不收的，班里有其他家长试着送过，全都被徐老师拒绝了。

　　“多少钱？”

　　王月娥挽住吕秀英的胳膊：“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