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百般抵赖

第68/81章

  她紧闭双眼,睫毛微颤,如鬓发上的那支蝴蝶发簪。

  在那之前……就由她去吧。”白霜惊呼道:“小姐你要冷静啊!

  谢容景并没有什么耐心,对方在他剥到一半时便昏死了过去,这让他的愉悦程度大打折扣,干脆将其随手丢在一旁,像个摆弄腻了的物件。

  “我并没有说要杀你。

  对谢容景而言,“有趣的”指的是看见他后反应比较激烈的那一款,像刚刚那个挖过他经脉的男人反应就很大,他很满意。

  谢容景知道这点,但他不在乎。”

  他还未酝酿好怎么说舊獨下去,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是谢容景的匕首直直扎进了他的肩膀。

  公孙蓝就是他害得,他就是故意的,就是这样一个卑劣而恶行斑斑的坏东西。”

  他本来想直呼名字,这样更亲近些,但话到嘴边卡了个壳。”

  白霜语塞,低头抠自己的手。

  空气中弥漫着入骨的寒意,庭院内的小侍女们纷纷穿上了厚厚的冬装,说话时口里哈出阵阵白烟。

  求饶和辱骂都没有用,男人崩溃嚎啕大哭:“你杀了我…杀了我吧……”

  经脉和神魂一样,都是修士最重要的东西,此时被人生生剥去,痛苦不亚于剜心取骨。

  他疼得太阳穴冒出青筋,却不敢激怒面前的魔族,陪着笑道:“从前都是误会,师弟要是心里不痛快,师兄给你扎一刀消消气便是——啊!

  他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也同样不在乎别人的。

  远处传来阵阵人声。

  这里断断续续来了三十多个执事,虽然不是北峰的全部,但应该能挑出些有趣的东西。

  白霜守在大小姐房内,轻轻关上窗。

  走着走着,突然又觉得索然无味。

  他在黑色的花瓣中挑挑拣拣,有人着地时脸朝下,他就用脚尖将人翻过来,仿佛是在挑西瓜。

  谢容景扯动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笑。

  天照门不属于他,又或者说,人们所在的世界都不属于他。

  若是虞穗穗此时醒着,定是要感慨:不愧是高智商犯罪人才。

  “我怎么会在这里?

  谢容景打了个响指,绯光花缠住先前被踩了一脚的刀疤男人,将其送到主人面前。

  为什么呢。

  正因如此,每当审判台开启后,就必须要用鲜血来洗清台上的杀孽,以告亡魂。

  ……不对。”

  谢容景的刀从他的脊柱划过。

  他真的会死的。

  火势越来越大,顷刻间漫山遍野。

  至于谢公子……

  白霜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谢容景温和有礼地答道。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原文里并没有上审判台这段剧情。

  告诉她又怎么样?

  他,他搞完大新闻怎么不跑啊?

  谢容景说服自己,等黑色的绯光花一开,他就会离开这里。

  天照门的审判台在北峰之巅,身侧就是南北两峰之间的深渊。”

  床上的少女抓起衣袍冲了出去。

  牛执事认识这张面具,连忙将她送了回来。

  白霜越想越担心——好在这时,人被安然无恙地送了回来。

  这些人中,不乏有四重半的高阶灵修,在北峰里算是战力巅峰。

  执法堂终于发现不对,他们请求了南峰的支援,高阶灵修从上空极速越过时,整个北峰都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雷鸣声。

  反正到了那时,他们自是桥归桥路归路。

  见鬼,别人谈起时都叫小畜生小杂种,谁知道他真正叫什么名字。

  谢容景抱着虞穗穗,好像抱着一个不真实的梦。

  这魔种似乎……在剥他的经脉。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他做他的混血魔族,她做她的大小姐,两人从此各不相干。

  怀里的少女睡得香甜,白色裙摆飘飘悠悠,未曾染上半星血迹。

  虞穗穗的脑子乱成一锅粥,她来不及多想,换好衣服跑出院门。

  火焰冲天而起,似乎要将他在这里留下的所有痕迹都焚烧殆尽。

  男人环顾四周,冷汗淌了一脸,故作镇定地想安抚眼前的魔族。

  他的笑意消失殆尽,变得有些厌倦。

  他没有死到临头的绝望,也没有大事不妙的恐慌,更没有哭天抢地的狼狈。

  床榻上铺设着繁复华美的云罗缎,虞穗穗猛地坐起,轻柔的锦被从肩膀滑落,露出绸缎般细腻的皮肤。

  包括黑色的绯光花田,以及还未散去的恶灵。”

  “晚安,大小姐。

  就如一场刺激的表演,谢幕之后,所有人是活着还是死了,他都不关心。

  谢容景心里并没有沉甸甸的满足感,反而像漏了一个洞,空虚而又乏味。”

  谢容景将匕首推得深了些,鲜血溅到他的脸上,他始终面带微笑,漂亮的瞳孔里是兴奋到极限的疯狂神色。

  “杂种,你杀了我,天照门定不会放过你!

  谢容景折回身,将石凳上的少女打横抱起。

  “你、你这个小畜生,老子当初就该一刀捅死你——”

  谢容景的刀从肩膀划到左手。

  她先前是吸到花香晕了过去,而后竟直接地睡着了,呼吸均匀,心跳平缓,和满身是血的谢容景完全不是同一个画风。

  谢容景闹出的动静很大,连南峰几个六重的长老都去了,白霜知道自家小姐的去向,因此担忧地不知如何是好。

  应该是姓谢吧?

  ……

  谢容景会死的。”谢容景平静地命令。

  谢容景用冰凉的匕首拍拍对方的脸,后者醒转过来,惊恐地瞪大眼睛。

  见求饶不行,男人破口大骂。

  好像走不掉了呢。

  从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雪。

  谢容景停下脚步,耳边传来恶灵消散前的哀嚎,背后是比夕阳更浓郁的烈火。

  虽然这样想很不对,可……此事会不会牵连小姐?

  是的,刀疤男也发现了。”

第二十五章

  十二月初九,大雪。谢容景呢?

  “……师弟这是在做什么?

  或许是声响吵醒了床上的少女,她缓缓睁开眼睛。

  却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而谢容景现在真正拿得出手的,只有吹吹乐器……其余的都只是堪堪入门。

  她刚睡醒,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水汽,脑袋却比任何时候还要清醒。

  他只是用他一贯平静的语气淡淡开口,连嘴角的微笑都如出一辙。

  小姐是被牛执事送回来的。

  他再次吹奏随手捡来的树叶,一名三重执事双目无神,摇摇晃晃地站起。”

  虞穗穗不太能冷静。

  传闻深渊下封印着无数怨灵,那是千年来盘旋不尽的亡魂,它们愈积愈深,只有审判台的煞气才能堪堪将其镇压。

  甚至还有一次,他竟鬼使神差的,在她面前掩饰了自己的本性。

  昨日出了那样的事……谢公子自是会面临天照门最严苛的审判。

  这些人看似有趣,实际上也没想象中的那么有趣。

  “在……在审判台。

  “以后不要再相信别的魔族了。

  “点火。

  至于去哪?谁知道呢。

  “小姐!

  这一幕很是荒诞,谢容景终于来了些兴致。男人想,上任魔君就是姓谢的:“啊——!

  这个人明明和他并非同路人,他却一次又一次默许了对方的存在。

  谢容景想,他该去他应该去的地方。

  若是没了经脉,他日后该怎么修炼?!

  无所谓了。

  太阳分明已经升起,天色却灰蒙蒙的,像是敷着一层深色的雾。

  可他却凭借这手烂牌,将三十来个轻敌的执事性命玩弄于股掌之间。

  据牛执事所说,小姐并没有和谢容景在一起,她独自躺在一处干净的大树下,脸上还戴着面具,应当无人注意到她,也无人知晓她的身份。

  至于那些躺在花田里的执事,反而没什么危险——三重以上的灵修不怕水不怕火,在火里泡一天都没关系。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