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孟博斐的确不是“天才”,他的精神体普普通通,别说火种了,连容器也差很远,只是十多亿普通人中的一位。”
她也生气了:“我问的是你想不想见她。
“那这个呢?
小孟博斐很不适应,可“让她走开”的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人无完人,才是人。
第287章
她消失了。”
小孟博斐强做镇定,只是握着书本的手指暴露了紧张和慌乱:“你是谁?
看到【泪如雨下】的那一刻,小孟博斐心中的雨停了,重重的乌云散去,光线笔直照了进来,一切豁然开朗。”
小孟博斐抬头,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他张张嘴:“你……”
她声音软软糯糯的,说的话却惊天动地:“你不喜欢安静,我可以帮你切断那些丝线,你可以一把火烧了这里。
小孟博斐刚要去碰它,又想起妈妈讲得关于具象标签的污染性,他小心地用双手掰开厚厚的书本,啪嗒一声,将它夹进了书页中。”
她不松手。”
小孟博斐一本正经道:“妈妈在海城出差,她主持了一个很重要的学术会议,要探讨很大的事。”
她问他:“你想不想见她?
然而,这里的书架嵌在墙内,耸立如一座高塔,更有着重重保护,一个六岁孩子是推不倒的。
况且,他怕她真的走了。
也正因为不完美,才要去努力修自己。”
小孟博斐认得:“如。”
她白皙细嫩的手指在粗糙的纸张上挪动,划过一个个文字时,有一道道银灰色光芒闪过,如擦过天际的流星。”
小孟博斐:“……”
她戳他脑门:“不许安静,说出来。
标签名称:泪如雨下。”
小孟博斐怔了下。
她忽然道:“我帮你。
【泪如雨下】……
不是梦!”
她指了指小孟博斐手中的书,半点不留情面:“这一页你看一天了。
留下了一枚【泪如雨下】后,凭空消失。
小孟博斐低头,看到了那悬浮在半空中的情绪标签。”
小孟博斐依旧不理她。
她知道了:“对哦,你喜欢你妈妈。索性直接进入“时间”,来到了孟博斐六岁的时候,化作同龄人的模样,托着腮看他。
她可以随意拨弄“时间”,因为孟博斐对她完全敞开,她越发好奇。
标签属性:内倾、感性。
精神体反应了很多东西,不只关乎人格修行,更是和记忆力、领悟力乃至悟性有关。”
小孟博斐:“……”
她好心帮他:“你还可以说: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
她又问:“那你告诉我,这页书上写了什么?
没有她,没有人……
一直都是他自己。
她继续说着:“你妈妈喜欢是你妈妈的,你可以喜欢自己的,对了,你喜欢什么?
谦逊是真实的,傲慢也是真实的。
孟博斐一点都不介意将自己的“阴暗面”暴露给她:“我笨得很,也不好学,所以才持有了【博闻强识】。
她指着书上的一个字,问他:“认识吗?”
她:“那你告诉我,这个字是什么?”
她又指着另一行的字:“这个呢?”
她:“登云。”
她:“所以你不喜欢。”
小孟博斐看着那个再简单不过的字,有些恼怒:“我认识很多字的,没那么笨!”
小孟博斐有些恼了:“我喜欢!
孟博斐眼中有文字闪过,他温声道:“这套家具有五千年历史,整个乐土仅有一套,那副山水画是十八圣人之一的艺术家所作,蕴藏着艺术家的纯然之气,宣纸是顶级的书写材料,大概百万功勋能换一寸,至于那狼毫笔,是顶级“发明家”制造的融合物。
“哲学家”的入贤标签之所以是傲慢,正因为那刻进骨子里的谦逊。
哪怕生气,哪怕难堪,他也不想与人争执,更不会说伤人的话。”
她明显被绕晕了,想了想依旧道:“你不喜欢看书。”
小孟博斐脸更红了,他咬着下唇,辩解道:“好的书要精读细读。”
她伸手碰到了他的眼尾:“你哭了。”
她摇摇头。”
小孟博斐虽然只有六岁,但条理分明,口齿清晰,他给她解释道:“妈妈喜欢看书,也喜欢看着我看书,而我喜欢妈妈,所以我要好好看书。”
小孟博斐还是不看她。”
她歪歪头,眼中有疑惑,但还是点头:“好吧。
谦逊、傲慢。
她来到他面前,又道:“不喜欢就不做,何必勉强自己。”
她指尖有一缕缕灰色涌现,随后变成了濛濛细雨一般的丝线,接着她按在了小孟博斐的心间,像是用力拽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砰地一声跳了出来,而后被灰色丝线紧紧缠绕,融成了一张黑色的小纸片。”
她歪着头:“忙?”
小孟博斐抬头,有些生气了:“我说了,不能打扰她工作。
小孟博斐的安静不是天生的。
这些相互矛盾的情绪不是非此即彼,而是相互交融,甚至相辅相成。
小孟博斐毕竟只有六岁,一个人独处的寂寞,对母亲的思念,学不懂却必须要学的苦闷,一股脑全压了上来,他大声道:“想又怎样,我不能去吵妈妈,她很忙很累,她不是我一个人的妈妈,还是很多人的老师,很多人的支柱,她要照顾很多人。
普通书本当然隔绝不了标签的污染,但这里的藏书哪怕不是“古籍”,也沾染了藏书阁的封印,足以收拢一枚污染度不算高的情绪标签。”
她翻了一页,又指着一个字:“这个。”
她眼中没有捉弄和戏谑,而是无比认真地问他:“这四个字,连在一起是什么?
她伸手,把他的脸掰过来,逼着他和她对视:“你好烦,明明心里写满了想她,为什么不去见她,你看书也看不进去,干嘛要在这浪费时间。”
小孟博斐认真想了想,摇头:“我不认识你。”
她开心地笑了:“你不喜欢看书对吧?
她开心道:“走嘛,你又不喜欢书,干嘛要在这待着,我们去找你喜欢的妈妈!”
小孟博斐胡乱抹了把眼睛:“没有。
小孟博斐站在空荡荡的藏书阁,像做了一场白日梦。”
小孟博斐别过头去不看她了。”
小孟博斐:“雨。
她又来到他面前,凑到他旁边,看向了他翻开的书本。”
啪嗒一声,小孟博斐把书合上,转过身去,不理她了。”
小孟博斐气呼呼的:“下,上下的下!
她忽然道:“我带你去见你妈妈。”
小孟博斐顿了顿,只能说道:“认识了。”
女孩眼睛微睁,其中神采更多了些,只是依旧茫然。
小孟博斐:“那你有名字吗?”
她:“有啊。”
小孟博斐见她不再提去找妈妈的事,小声道:“泪。”
小孟博斐的心思全被她戳中,难堪和难过一起涌上来,他眼眶红了:“你……你松开。”
她记得大号孟博斐说过,这时候他还不认识她,所以:“那现在认识了吗?”
她似乎不太懂,问道:“你妈妈又不是书。”
小孟博斐脸色唰地一白,立刻道:“不要!”
她一问,小孟博斐脸上泛起一层薄红,眼睫低垂:“妈妈喜欢。”
小孟博斐摇摇头:“不行,妈妈很忙,不能去打扰她。”
说着说着,眼泪顺着泛红的眼尾滑落,小孟博斐只觉更加难堪,用力推开她的手:“我、我要看书了。”
说着他绕过她去了另一个休息区,拿出另一本书,坐到了高大的椅子里,双腿悬空地翻开书本。
身处这样空荡的藏书阁,他恐怕只有推翻一整片书架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力。
当哭泣得不到回应时,孩子会选择沉默。”
这话对于六岁的小孟博斐来说,杀伤力极大,他猛地抬头,黑亮的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她,其中满是竭力压着的期待。
她告诉他:“是【泪如雨下】。”
小孟博斐:“是什么?”
小孟博斐:“可是我喜欢妈妈。”
小孟博斐不出声。
孟博斐看着这间普普通通的书房,缓慢说道:“极致的谦逊,是极致的傲慢。”
安静、燥乱。
他认识的字不足以让他阅读这样的书籍,只是在翻开书时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心,让他不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