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铖光瓦亮的,看得她莫名其妙。
“在比赛,没注意。认识啊?
姜冉看他自己说着说着就把自己说高兴了,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盯着他卷起的唇角看了一会儿,有些纳闷:“没上来就没上来,那么开心做什么……怕我骂你?
“我跟你说过一万次,乘着板走,别一着急就动你的后腿想要强行结束前刃路线改后刃瞎蹬,你不听!平时滑你这么甩板尾,甩过来随缘路线就走后刃了,你就觉得没事……这次不一样,有个杆在那,后刃你也知道要控制路线,过去你就发现这路线想控都来不及了,板尾失速,往外甩,那雪都扫到三米开外了——”
姜冉越说越停不下来。”
所以你在裁判席说了什么我通通没听见嗷!”
“……两个月?
但现在他内心涟漪激荡,眼里几乎就要喷涌出眼泪。
姜冉走过去,犹豫了下,踢了他的脚尖一下。
完全神秘。
不知道谁发明出来的这种“师徒”关系,不是说不好,就是多少有些变味。他就滑两个月?”他解释,“比完再看已经没电了。”
……
回去的路上,北皎趁着姜冉不注意从自己的龟壳里爬出来了,给手机充上了电,侧着身体蜷缩在一旁玩儿手机。
满脑子都是这两个月在雪道上打得每一次滚,摔的每一个跤,酒吧杂物间里彻夜难眠地追蚊子,大头家俩大老爷们避无可避躺一张硬邦邦的床……
越想越觉得委屈,同情自己,抱紧自己。为什么?
因为他蹲下了。行了,别看我,你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路线一下子就失控了,也就是你及时拉回来了才没直接飞隔壁雪道上去。
在她来得及问“看什么看”前,他只是沉默了下,就说:“怕你忙,我比完八进四就出来了,所以没上去找你。
大夏天的还睡得那么香,姜冉按了车解锁键,车亮了下,都没给他弄醒。
“蹲在这干什么?”
姜冉面无表情:“那你脸红什么?
他想着,唇角勾了勾。”
她唇角一翘,笑眼弯弯,一语惊起四座。
他靠着消防栓打瞌睡。”姜冉扶着方向盘,也不急着发动,“你知道对速星那局你怎么输的不?”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关机的手机给她看。”
北皎原本还有点漫不经心,感觉她就是鸡蛋里挑骨头嘴硬找茬呢,此时一听,真觉得神了——
有种神奇,叫“我都不知道我当时在干嘛但我师父知道”,他当时是感觉刚出发没几个旗门,脚下就有点失控,人好像是飘的,有种不是他控板,而是板控他的失控感。
曾经无数人想要给她塞钱当她徒弟,有的是奔着她的名气,想以后独立门户后打着她的师承接课赚钱;
有的是想跟她一块儿滑;
有的是真的想学东西但是又不想按小时交费觉得那样不划算;
甚至还有的花三五万的就想跟她发展一下更上一层楼的亲密关系——
姜冉向来都是眼睛都不眨的拒绝。
她可以有很多的学生,但是被她承认的徒弟一直都只有林霜一个。
姜冉:“……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我在训话。
北皎:“……”
当初打开电脑查高考分数的时候,他心如止水,一点也没觉得十二年寒窗苦读,就觉得应该如此。
他也太不容易,但这一刻都值得了。
“我徒弟嘛!”
姜冉“啊”了声,眨巴了下眼,停顿了下。我看的清清楚楚你前面都滑好好的,到了第三个旗门,脚下打滑了是吧?
而众所周知,这套路在姜冉这不太好使。”
“我就在裁判席,不知道来找我借手机租个电源?
有人支棱起来,伸长了脖子在周围试图找寻那个土狗的身影,然而看了一圈,都没找着他人在哪……
当然找不到。
说着说着发现好好坐在副驾驶的人开始往下滑。
他确实以为自己要飞出去了,然后当时是靠着蛮力拉回来的,并且并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为什么出现的……
他还以为是雪道不平。
余光瞥见原本坐在那比她高半个脑袋的人,这会儿滑啊滑一路就挨过了她的肩膀,转头一看,这才发现他半张脸这会儿都埋进了自己宽松的卫衣领口里,就露出半个额头。这只狗崽子才滑两个月的拿什么比?
“认识啊!”
第52章 陪你长大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在雪圈,很多有名气的滑手,手底下的徒弟没有一百也有几十,跟桃李满天下、好为人师表也没多大关系,就是他们会打着“收徒”的名义,实则其实也就是变相开班赚钱——
一般人找滑手上课,可能会收八百块一个小时,这是一种收费方式;
另一种收费方式是拜师,大概就是一次性给个几万块钱,然后整个雪季就跟着师父,在师父没有课时要上、自己滑的空闲时间,跟屁股后头一块儿滑,从而得到指点。
“……”
姜冉怀疑他脑子是空的,雪场里三步一台移动电源租借机,这年头还有人能把手机玩儿到没电关机的?
神经病一样,雪场里明明有餐厅沙发不坐,跑来这蹲着。
就在实心软垫护栏的另外一边,身形高大的少年第一时间以护栏作为掩护,像是变态似的抱着自己的板蜷缩着蹲在角落,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
“嗯?
没想到不提这个还好,提了这个,刚才他还目光涣散又带着困意,正手软脚软地往副驾驶座位上爬……这会儿不知道哪个关键词戳中了他的点,他眼眸亮了亮,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他从鼻腔深处发出鼻音,过了半晌,好像总算反应过来了,嗓音懒洋洋地带着一点哑,“手机没电了,怕在其他的地方,你找不到我。可能也是运气不好——”
“不会,”姜冉语气淡定,“速星老滑手了,都滑几年了?
……后来林霜没了,“徒弟”这俩字成了她的禁忌。”
“……还问为什么,你拿名次了吗?”男滑手也是一愣,随后终于反应过来了,转头望着姜冉,“不是,什么情况?
……
早上出门,等比赛完已经是夕阳西下。
正闭目养神的少年被踢这一脚,醒了,缓缓睁开眼,漆黑眼底也不带多少防备——慢吞吞抬起头望了她一眼,眼里懵懂得很,有那么一瞬间姜冉都怀疑他根本没认出她来。”
北皎正在扣安全带,闻言,抬头有些茫然:“你要骂我?
姜冉把羽绒服挂在手上,满世界找她弄丢的狗,最后发现家犬捏着一瓶可乐蹲在她车旁边的空地,也不知道蹲了多久。”
她要被他笨死了。”她低头问他。
他的头颅消失在她的视线中。两个月成这样?
奥运冠军都都没他感慨多——
闭上眼,脑海中都是那女人笑的很好看的脸蛋,她双手捧着暖宝宝,整个人看上去温暖又柔和,仰着头对别人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徒弟嘛!
过了很久,才听见他甜蜜又沙哑的声音,他说:“不告诉你。
而如今,当她捧着脸笑眯眯又语气自然地说出“徒弟”,大家当然都吓得神志不清,有些人开始拼命回忆刚才那只土狗长什么样,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他捂得太好了,头盔、雪镜、护脸戴的整整齐齐,就露出一个鼻尖……
最绝的是人家用了个稀烂的艺名,真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再回答,而是抬手,抓起衣领,然后“嗖”地一下,整个脑袋都消失在了卫衣领口,然后手摸索着,把帽子扣过来,盖住了领口。
刷着刷着短视频APP,不小心刷到了姜冉——这个万年难得更新一次短视频APP的人,上次干杨一同还是赵克烟替她出的手,她自己安静如鸡,岁月静好,死去一般。”
北皎:“发现了。
——“姜冉没徒弟,一个都没有”这件事,成为国内刻滑圈的一个共识。
……现在姜冉要他的肾,他也会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