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雪应该是一件“只要我滑得快,烦恼就追不上我”的事。”
这一晚,姜冉喝了三碗粥。
像推土机似的慢悠悠往下推。
姜冉挪到出发栏,听着队友在耳边叽叽喳喳,小姑娘们的声音青春活泼,人群路不知道是谁在嚷嚷着:“节后复健,有一把能进个35S今天就可以很满意地下班!
只是当抱着板经过来来往往积极响应”三亿人上冰雪”的人,看着他们投来的打量的目光,姜冉发现自己再也不必做围墙里的人,站在围墙边,努力扒着墙试图去窃听围墙外的人的快乐。
他很高,红黑色的宽松雪服穿在他身上却依然能看见他宽阔的肩膀,还有隐约可见的完美腰臀比……
融创的滑雪板被他拎在肘间,就像是玩具一样。”
“……没事。
姜冉翻了个身,昏昏欲睡。
但更多的情况下她没有死磕硬鞋而是根据心情选择是滑硬鞋还是软鞋。”
……是做了一个很文艺的梦。
一夜无梦,她昏睡了超过十二个小时。
姜冉双手捧着碗,吃的很认真。”
聂辛骂骂咧咧她们这群混子这辈子还能不能有一个人能进冬奥会资格赛,一群人笑成一团。
她动了动唇,正想礼貌性地露出一个微笑,这时候那菜鸡却毫不犹豫地把头拧开,手里的雪板往脚下一扔,开始穿板。
偶像包袱。
她只好收回目光——
最近她整个生活节奏放松了下来,要说有什么不太好的,大概就是整个人一闲下来就变得疑神疑鬼,总觉得好像走哪都有人在角落里悄咪咪盯着她看。
她慢吞吞地喝完了一碗粥,又在邱年震惊的目光中主动自己盛了一碗,香喷喷、热腾腾的海鲜粥安慰了她一下午在雪地上打滚、翻江倒海的胃,暖流传遍四肢。”
差点就被她猜对了。
最近滑雪的人越来越多,雪圈貌似再也不是一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小众圈子了。
姜冉当然不会告诉邱年,前男友变成了阿斯兰或者是邓布利多,以高高在上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在她的梦里,把她奚落了一顿,却让她混沌的脑子好像逐渐清醒。
奇怪的是雪镜又是Burton今年新出的M4。
然后匆忙洗漱,九点半准时爬上床,排山倒海的困意席卷而来。
姜冉发现今天自己想起北皎的几率也太大了,举手投足,好像都能想起他来。
毕竟长那么高,以后也只有玩玩刻滑。
趁着雪好,她们瞎滑热身了两趟,之后训练队的工作人员来了,抱着一堆旗门,吆喝让她们一块儿来帮忙。
他带着护脸,雪镜又是那种反光镜片,脸上捂得严严实实一点皮肤没露出来,姜冉也看不清楚他的眼睛。
……像他妈中邪了似的。”邱年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少一些不必要的幻想,“没把光吃两口泡面就叫吃饭吧?
在笑声中,聂辛为姜冉掐了表,她就出发了。
……
国庆假期很长。
放松下来后,姜冉正常吃饭和睡觉,她也没觉得自己这样做就立刻进步了或者是有什么变化,直到五号这日,国庆假期接近尾声,训练队恢复正常训练。
回到餐桌边,邱年剔着牙,满脸云淡风轻,“找什么呢?
这一晚她睡得就像是刚从宇宙的另外一端回到地球,恍惚之间只感觉过去的几个月犹豫梦游,她全身酸痛,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再睁眼是第二天下午两点。
当然一无所获。
然后他开始后刃推坡。
“这粥味道还挺熟悉,北皎也做过,”姜冉答非所问,慢吞吞地说,“很像。
一条死狗的存在感在这天如同诅咒般死灰复燃,这不应当,国庆大好节日,阳气不应该很旺吗?
然而她自己倒是没觉得要死要活了,甚至挺有闲心地滑到不远处勤勤恳恳推坡的帅比菜鸡跟前,给他表演了下刻滑中回转——
希望他被自己帅到。
“中午好好吃饭没?
姜冉:“……”
剩下的时间姜冉都在盯着他看,看他很有气势地穿完滑雪板,然后慢吞吞地挪向雪道边缘,到了边缘停下来,有些迟疑地勾首看了眼脚下的雪道,看着是觉得有些陡峭。
……不小心好像又想到他。
只是因为很少有人能把融创的那身丑的要死的雪服都穿出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都是偶像包袱。”
邱年也不追着她纠缠许多,面不改色:“谢谢夸奖,李星楠还怕我做不好,等我一会儿就告诉他,我的厨艺得到了认可,已经是能和那只狗相提并论的人了。”
姜冉:“我的脸上每一个角落都是真的,不怕被蹦。要我帮你找找吗?
在那个偶像包袱很重的菜鸡推坡推到半路时,姜冉被聂辛叫住,旗门插好了,今天的训练开始。
“可以啊你今天,”邱年嘟囔,“不仅好好吃饭了,还把柜子里落灰的刻滑板拿出来发光发热,怎么着,受了什么启发啊突然就想开了?
虽然算是想开了生活就得劳逸结合不能死磕钻牛角尖,但放假期间,姜冉也没放弃去雪场这件事。”
姜冉:“……”
姜冉就摘了板,跑旁边坐着去了,闲着没事只好打量今日滑雪的游客,伴随着时间推移,雪道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姜冉的视线被一个抱着板上缆车,抱着板下缆车的人吸引——
他身上抱着的是融创租来的游客滑雪板,头盔和鞋子、衣服也都是租来,标准的菜鸡四件套。
为什么看他呢,当然不是因为雪镜。
姜冉想凑过去,被队友们摁在山顶的椅子上,在群里叫“银河系美少女”的小姑娘名叫松松,外号“怂怂”,怂怂说:“一会儿别让钻机飞出来的雪蹦着你的脸嘛!
“队友给我送了吃的,吃了一块蛋糕和半盆煲仔饭,还喝了半瓶饮料。”
“……”
姜冉扔下碗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一大早姜冉抱着板与女队的小姑娘们谈笑着进冰箱……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玩儿刻滑的一块顶门,姜冉视线从椿的肩膀上扫过,发现没几个认识的,就收回了目光。
和过去没有什么不同,折叠,选择路线,只是连续好几天没碰旗门,她打杆不是很熟练,连着三个旗门的弯型走得大了些,到倒数第二个旗门还有点儿打滑,整个人差点儿呲溜出去——
等她颇为艰难地绕完最后一个旗门放板下中级道,她一边荡着板滑中回转,左右手掌轻抚地,一边在心中心不在焉地盘算着,这把哪哪都是毛病,路线差还打滑,估计能有个38S的惊人龟速,能气死聂辛。
姜冉站起来,余光总感觉半山腰的菜鸡大哥回头看了她一眼,但是等她条件反射看过去时,对方好像又并没有在看她,而是后脑勺朝着她,很认真地望着山下,推坡。”
“神经质。
还好后面剧情发生了反转。”
怂怂:“别废话了,让你坐着。希望借由吃的堵住她的破嘴。
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断断续续的不连贯思想时,姜冉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要顺利地睡着了……脑子里即将沉睡的疲倦,与无比清晰的在雪道上得以重新控板夺回主动权的快乐,与困倦并肩而行。
这粥的味道非常让人感到熟悉,让她仿佛回到了广州那个公寓的餐桌旁,少年指着那一锅粥,威胁她不要妄想减肥,要好好吃饭,否则就是不尊重厨师也不尊重粮食。
姜冉:“……”
至此,姜冉收回了目光——现在她知道他为什么捂得那么严实了,男人都要面子,这样身材的搞不好是个大帅比,出去被人簇拥受人追捧,怎么能忍受在滑雪届当一个刚入门滑得很丑的菜鸡?
只觉得大概是在看她的。”
姜冉指了指桌边她带回来随手放在那的半瓶饮料。
下了缆车,他往姜冉在的这边雪道走来,此时姜冉正弯着腰捏小腿放松肌肉,不经意的一个侧脸,与他对视上——
大概是对视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