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初试霸刀决

第21/238章

  姜时念朦胧望着身边的手电,只剩一片很微弱的光,随时可能关掉,就如同她的精神。

  姜时念呼吸混乱灼热,没有余力去害怕那条蛇,只是迷蒙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那道低沉声线,已经在夜风里碎裂不堪,碾满砂石。

  一切光亮和声音都在渐渐隐匿,消失于她感官,她心底最深,从来抗拒去碰触的那个茧壳,被雨水不知不觉泡软,想起有人在耳边跟她承诺:“想的要说出来,你说了,就能实现。

  她还没意识到究竟是什么,男人的身影就猛然朝她扑过来,用手臂挡在她身侧。

  那个人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听不清,和记忆里完全不一样,他说:“别动。

  那丝摇摇欲坠的意志, 好像突然落到实处, 不需要再疲惫的强忍, 可以放任自己被他烧断。

  四周似乎有低哞的野兽环伺,这林子里的夜间到处是险境,沈延非握着军刀,冷静被摧毁殆尽,心脏撕扯辗轧成泥。,手套被割裂到不成形状,他随意扯下扔开,对掌心里深到见骨的伤口视而不见,不顾一切踩裂脚下石堆和泥沼,疾奔向远处一片人形的阴影。

  姜时念在树下睁眼,呼吸滚烫,她像是做梦,模糊听见有人喊她名字,一声一声念念,含混不清,却要把耳膜震破。

  教室里, 浓稠夕阳漫进大片窗口, 眉眼冷厉的少年颈边带伤, 在微微尘埃里侧过头, 这一生第一次跟她撞上目光。

  姜时念像做了很久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她一直在跑, 大口喘息,低头茫然看到自己身上穿着崭新的高中校服,捏着一张微微汗湿的社团申请表, 忐忑敲响了一间昏暗教室的门。

  八个小时,生死未卜。

  他极尽小心,生怕某一天失去分毫,碰触都不敢用力的人,只是离开他几个小时,就消失在这片好像掏不到底的山林里。”

  他手臂朝一片昏暗中揽过去,五指紧抓,得到的只是一片空,那片人形,不过是光影交错下的幻觉。

  姜时念张不开口,迎着光,拼命朝那里看,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从醒来起一滴都没掉过的眼泪,在恍惚看到自己愿望实现的一刻,会突然汹涌的滚落出来。”

第26章

  在冬天的深山冷雨里绝望地困了八九个小时, 姜时念身体里的热度早就掏空,不过是硬撑着一丝找不到落点的意志。

  她惊恐地抬了抬睫毛,一道错乱通明的手电光从她身前经过,随即冻结般凝固住。

  重响声里,他掌心的伤口鲜血溢出,沿着筋骨凌厉的手腕滑下,润透污白凌乱的袖口。

  他压下喉咙里泛上的腥气,踩断拦路的枝干,沿着念念滑落的方向,走进最后一道可能存在的岔路。

  下一瞬她就被人彻底失控地箍进怀里,他手指要按进她的骨头,血肉被碾磨得酸痛,胸口里被挤压窒息,他仍然在狠烈的抱紧。

  他全身早就被雨水淋透,永远波澜不惊的眼底被层层叠叠的血色填满,缠绕到瞳仁上,右耳深处轰响着,挤满嘶哑扭曲的噪音。

  然后她才知少年的盛名传遍学校,她混在无数同龄的女生中,偶尔从教室窗口望见外面经过的那道轮廓,修长挺拔,浓墨重彩,与她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她眼前花白,甚至看不清对面的轮廓,只知道有一个人的身影站在那束光的后面,像是要把人拆碎侵吞,舔舐咽下。

  她急促喘着,想动一动,才发觉她身体好像已经在失温,不受控制,这一次清醒,更像是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的回光返照。

  姜时念脱力地闭起眼, 睫毛再也抬不起来,头垂下垫在沈延非肩上, 唇动了动, 到底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 在他坚硬的手臂间往下滑,失去意识。

  在死亡来临前,她掉进熟稔又陌生的怀抱, 他失掉从容柔和,不断揉按, 她不能呼吸,要被捏软了嵌进对方胸口,岩浆似的体温铺天盖地,流遍她冻僵的四肢,把她从冰窟拽进熔炉。”

  骗子。

  沈延非裸露出来的右手上筋络暴起,最后维系着理智的神经,早在一次次扑空的绝望里被撕毁,强撑着微不足道的一层。

  她跑过高一迎新晚会,在散场的后台角落里跌倒,被冰冷手指提起后领。

  姜时念眼睫低垂,茶色眼瞳一点点被遮住,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终于拨开眼前的雾,看清自己在想什么。

  她几乎没有声音的喃喃:“沈延非,如果我不那么为你着想,我说,我现在其实很想见你,你怎么实现。”

  老公,你敢相信么,我在这个死地,居然实现了一个根本不可能的愿望。

  “念念!

  从来都高洁不染尘,游刃有余的沈延非,一身骤雨血污,苍白里透着让人望而生畏的凶暴狠厉。

  她意识迷蒙,找回身体里最后的力气,定定凝视他,脸颊边泪水滚烫,微弱喊了一声:“……老公。

  “别怕,老公来了。

  他骨节修长的五指中攥着军刀,冷刃寒光,映着她身边手电幽暗的亮度,一瞬闪过他噙着血色的英戾眉眼,刀尖蓦地在她颈边狠重扎下,准确捅入蛇身的要害,死死钉入后方坚硬树干中。

  “念念……”

  他哑声叫。”

  姜时念忽然颈边一凉,触感冰冷透骨。

  他一切专业知识,曾经在美国深入各种丛林山谷一次次的涉险,在这个晚上找不到他的爱人。

  她想再吃一块巧克力,已经没力气去拿,隐约想着,原来她这样结局。”

  姜时念笑了一下,眼睛即将合上,死寂耳边却猝然传来暴烈的踩踏声。

  怎么可能实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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