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转正后，手里要干的活还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不过转正后有个巨大的好处——

　　终于不用再对着别人笑了。

　　“哐”的一声巨响。

　　镜子是幻象，音效却毫不含糊，和真实物体的互动更加到位，镜面立刻四分五裂，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飞快地蔓延。危险，还是得想办法出去吧？

　　他已经在游戏茧里待了好几天，又做到了管理层，经验丰富，会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边干边琢磨：为什么韩序要警告她不能转正呢？

　　声音几乎微不可察，好像有无数个小人正紧贴着她的耳朵，用细嗓子絮絮叨叨，楚酒想分辨出它们到底在说什么，又完全听不出来。”

　　他愣了一秒，严正声明：“当然不行。”

　　楚酒：“……”

　　韩序无声地开合嘴巴的场景还在眼前，他说：不——要——转——正。

　　手指触感不是光滑的镜面，更像是微微磨砂的冰凉的金属电梯壁，电梯里没有镜子，这些镜子是幻象。

　　直接的效果，就是电梯里的影子无限反射，一层叠着一层，让四面墙都像是通道，延伸到远处，没有尽头。

　　他平静地开口：“不要破坏公物哦。

　　随着镜子碎裂的音效，楚酒耳边细碎的声音马上停了。

　　楚酒边走边继续琢磨。”

　　“啪。

　　摸到了旁边的白经理。”

　　他宣布：“明天早晨天亮时，会进行下一轮绩效核算，连续两次第一名的正式员工有机会晋升到管理层。”

　　白经理神情冷漠，像没听见他们说话一样，又读了两个名字，宣布他们转正，顿了顿，才继续说：“最后一个，是这次绩效考核中得分最高的试用期员工——”

　　他的黑眼珠转了转，目光定在楚酒脸上。请大家继续保持。”

　　他自己倒是很清闲，手里只拿着一个文件夹和一支笔，楚酒只得站起来，抱着那摞文件，跟在他身后。

　　掌声中，楚酒胸前的工牌自动由黄色变成了蓝色。”

　　双倍。

　　像是镜子在作怪。”

　　楚酒：啊？？

第15章

　　楚酒明白了。

　　电梯动了。

　　那声音汇聚成黑色的漩涡，如同浓稠黏腻的沥青的手，纠缠着她，牢牢地抓住她的注意力，仿佛要把她拽进什么深不见底的地方。

　　而且摆脱不了。啪。

　　过道隔壁，头顶草胸前的工牌也变成了蓝色，他转头望向楚酒这个莫名其妙空降的第一名，眼神深不可测。

　　里面乱堆着打印纸和笔之类的各种办公用品，还有其他杂物，乱七八糟。

　　楚酒对照表格一一登记数量，一会儿就登记完了，拎着表格回到座位上录入系统。

　　万一转正，就……

　　就什么？

　　迷宫内，每一层里，都站着一个白经理和一个楚酒。

　　楚酒很清楚自己的绩效。

　　楚酒嘴咧了大半天，脸疼。

　　怪不得上次和薇薇安卢克乘电梯时，她信口胡诌，说自己阴阳眼的时候，薇薇安还很纳闷，说过“可她是试用期，怎么可能……”

　　试用期员工看不到这些镜子。

　　楚酒正在思索，木头人白经理忽然走过来，把厚厚的一大叠文件塞给楚酒，指挥：“你抱着这些东西，跟我一起去一次四楼技术部。

　　它和其他影子一样在死盯着她瞧，嘴角却微微地泛起一个别人没有的诡异笑容。

　　这样不行。

　　就像噩梦中鬼压床，胳膊仿佛不受自己控制，平时很简单就能完成的动作，这会儿变得艰难无比。

　　楚酒心不在焉地跟着白经理，等他召来电梯，迈了进去。

　　可是怎么就突然第一了呢？

　　楚酒忽然觉察，耳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多了一种细碎的声音。

　　楚酒查看完，回过头，发现白经理的反应跟薇薇安他们乘电梯时不太一样。

　　更重要的是，他临走前用口型说的下一句话究竟是什么呢？

　　楚酒揉揉脸，过去开了储藏室的门，整理里面的东西。

　　电梯四壁不再是浅灰色的哑光金属，而是满满三面从顶到底的大镜子，就连金属电梯门，也变成像镜面一样光滑反光的材质。

　　楚酒诚恳地问白经理：“我能不能不转正？公司没有这种先例。

　　不能转正。”

　　白经理大概从来没听过这种要求，稍微有点宕机：“嗯？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像韩序一样重新入职，变回试用期，问题是上次倒爬了一回楼梯，毫无效果，不知道韩序是怎么做到的。”他带头一下一下地鼓掌，动作机械得像个木头人。

　　楚酒终于抬起了手，摸了摸。

　　楚酒好不容易才碰到了实物，绝对不能放过，用出所有的力气，一把揪住白经理的衣服，把他猛地一推。

　　在秘书处时，她观察过其他人录入表格的速度，估算过，她比别人的速度快多了，但是为了攻略靳惊，耽误的时间也多，绩效应该在中上游，不会淘汰，可也好不到哪去。”

　　头顶草还在兴奋中，“得跟着游戏的设定走，升到顶才通关了应该就能出去了！

　　楚酒一边默念“全是假的全是假的”，一边伸出手，试探地摸了摸镜子。

　　耳边原本细碎的声音骤然放大，吵到刺耳，像无数把凿子，一下一下地钉进楚酒的脑仁里，引发一波又一波尖锐的疼痛。

　　电梯在正式员工眼里，完全大变样。

　　楚酒猛地抬起头，心脏顿时停跳了一拍。

　　白经理一脸严肃，通知楚酒：“所以你转正了。

　　他的视线没有避开镜子，自然随意地扫视一圈，伸手按了按钮。

　　像镜子的迷宫。

　　楚酒努力集中残存的所有意志力，抬起没抱着文件的那条胳膊。啪。我自愿把转正的名额让给别人。

　　白经理说：“按公司的绩效核算方法，秘书处的绩效换算到其他部门时，会算成双倍。

　　白经理被楚酒当成沙包丢了一次，表情依然很木讷，他机械地重新站直，回到电梯中间楚酒旁边。

　　这个电梯现在彻底不一样了。

　　白经理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手：？

　　楚酒明明没有动，却看见镜子里，层层叠叠的无数个白经理和楚酒，一起向她转过头。啪。

　　一和它的目光对上，楚酒就觉得不对了。恭喜这几名同事。

　　白经理点点楚酒的肩膀，催促，“储藏室整理好了？

　　被无数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影子一起盯着，让人心里发毛。

　　“——楚酒。

　　楚酒看了一眼镜子。

　　正对面的镜子里，无数个楚酒当中，有一个与众不同。

　　镜子的无限反射让电梯轿厢里的空间感十分奇怪，一层又一层无数的“人”，依然一起盯着楚酒。

　　楚酒明白，绩效考核第一名会优先提拔到管理层，这位一心往上爬的同学不爽了。

　　白经理毫不含糊地砸在镜子上。

　　楚酒从眩晕的旋涡里挣脱出来，好像做了场噩梦，满头都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