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位置啊？”她低头踢开了一颗碎石子，“锻炼身体。
天生的优越感，给了他天然的傲慢。
全神贯注像进行着某项秘密行动似的。
苏渺不经意地前倾，在他绝对不会察觉的情况下，俯身嗅了嗅他的味道。
“苏渺同学，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没有啊，你干嘛忽然回头。”
苏渺犹豫了几秒，终于将双手搭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
“迟鹰，你为什么来c城呢？”小姑娘脸颊越发羞红。
“跑什么。
就算是以卵击石，也必须试试。
苏渺记住了每一位同学的名字，利用下课的时间，和他们聊天、表达了自己想要竞选班长的意图，希望能够获得他们的支持。”
“得了吧，我都替你尴尬。
学生们往往表面上乖乖顺从，实际上左耳进右耳出，有时候管得太过于严苛了吧…学生反而会形成联盟、跟老师作对。”
“谁…谁在自行车上装后视镜呀！
她看着少年麦黄的后颈项皮肤，短刺的黑色发茬，西装款式的校服外套也被他宽阔的肩膀撑了起来，看得出骨架的野蛮张力。”
苏渺抬头望着少年劲瘦的腰，玩笑道：“对啊，你不是有翅膀吗，你飞呀？
“迟鹰…”
苏渺追上去，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巷子还是那个旧巷子，因为他的离开，一切又回复了原状。”
“这么陡你还来？”迟鹰见她这么体贴，也没跟她客气，“下来给我推车。
秦斯阳什么都没有做，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自己的高冷范儿。”
“飞呀。
正如当初，他也不认为苏渺的书法…能够为他们的语文展示作业加多少分。”迟鹰侧过身，半个身子迎向她。”
“只能怪你家乡的坡太陡了。”
“流放？！
老师只负责教学，至于班级管理工作，全交给学生干部来做。”
一阵风，灌入了她的耳朵里，全世界的叶子都在颤栗。
穿过石板路，沿街可以看到花白胡须的老人在下棋、几个妇女在家门口打麻将，穿蓝色工字T的男人站在路口嗦小面，小孩蹲在地上拍画片儿…
他们眼前徐徐展开了一座城市的泛黄记忆。
就连每个学期的班委竞选，班主任都不会参加，全由学生自行投票选举。”
“是准备走了。”
迟鹰侧过脸，淡笑道：“服了，你们青春期女生都是女诗人。
所以嘉淇私高在几年前就尝试由学生自治。”
苏渺看着轮胎中间横出来的踩踏板，恍然想起秦斯阳就经常站在迟鹰的自行车上，一帮人极速俯冲校门口陡坡，看得人心惊胆战。
忽然，她朝着少年远去的方向奔跑了起来，喘息着，不顾一切地奔跑着…
像即将枯萎的草，竭力渴求着最后一抹光。
像她这样的人，不努力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迟鹰推着车，和她一起上了坡，“这还是第一次，忽然想当个有始有终的人。”
“昂？
“你听过哪些版本的答案？”
“……”
苏渺从车上跳下来，撇撇嘴，推着他慢慢骑上去，“我没见过载女生回家，还要女生下车来推的。
唯一的感觉，就是硬。”
绿灯亮了起来，迟鹰踩在了脚踏板上，几番用力，却没有踩下去。”
“会。
嘉淇私高的同学都还算友善，即便心里有其他想法，面上也都是笑着敷衍。”
“心服口服。”
“才、才不是呢！
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就算是看似不可能的机会，也总要试一试吧。”
迟鹰不想再多言，苏渺也很有眼色地不再多问。
苏渺看到车前面那条横杠，不禁有些耳热，纠结片刻，攥着他的衣角踩了上来。
追上他。”
“因为我是鹰。
几秒后，他终于回头——
“既然被你追上了，上车，捎一段。”
迟鹰蹬踩骑着自行车，快速地上了坡，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弯道尽头。
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块皮肤，都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必须是阳哥啊！”
迟鹰指了指自己的自行车把手上的反光片：“拜托，我有后视镜。
“好危险哦，会不会摔下去？
明德班的班委选举定在周五下午的班会课。”
上坡之后，分别的十字路口，他对她扬了扬手，“说了再见，我才会走。”
“嗯。
她小心翼翼地望向了面前的少年：“迟鹰，为什么你要这样帮我？
长期的教学经验让老师们发现，他们苦口婆心、嘴皮子都磨破了，对学生进行耳提面命。”
“站后面或者坐前面，你可以选。”
“没这么浪漫，我是被流放过来的。
他嗤笑了一声：“真想追我啊。”
“转校生有转校生的优势。
他的确不需要做什么，班上同学对他的印象很好，只要迟鹰不和他争，他的班长之位就会一直连任。”
迟鹰将后轮的踏板放了下来：“踩后面。
学生会和班委基本上就形成了一个学生自治系统。”段桥很讲义气地拍拍胸脯，“选票包在哥几个身上。
迟鹰不在意地笑了下，没再多提，让她慢慢平静。
所以他根本没把苏渺的拉票行为放在眼里。
红绿灯的十字路口，迟鹰刹住了车，不解地回头望了她一眼。”
“！
整个城市，就像在夏夜的午后打了个盹，做了一个美丽的白日梦。”
苏渺回头，见迟鹰竟站在她身后。”
“那我飞了，别后悔。”
……
嘉淇私高不管是班委还是学生会成员，几乎都是由同学们自由投票选举，老师不会参与其中。
而苏渺在下定决心要竞选班长之后，从周一开始，她展开了艰难的拉票工作。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明目张胆地触碰他，隔着衣服布料，依旧能清晰感受到他骨骼嶙峋坚硬，就像抓着一块有温度的石头。”
“我的自行车…有后视镜。
秦思沅看着苏渺尴尬的拉票行为，只觉得好笑，走过去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你谁啊你，一转校生，都没几个人认识你吧，还指望谁选你呢。
前面有一段陡峭的上坡路，她体贴地询问：“这一段会不会很累。”
“有个你的小迷妹说，因为你是鹰，我们是山城，所以你来了。
“准备好了？
他并没有选择车流如梭的宽阔马路走，而是选择了一个个蜿蜒曲折、起伏不平的的老巷子。
女孩也停下脚步，胸口起伏不平，纤瘦的背影…单薄如蝶。”
秦思沅翻了个白眼，回头冲段桥那几个男生道：“班长竞选，必须选我哥啊。
这些风景，苏渺几乎每天都会看见，但今天…她特别留心地记住了街上的每一道平凡的风景。
迟鹰踩下了踏板，山地车朝着下坡俯冲而去。
因为他，一切平凡都变得有了意义。”
迟鹰嘴角勾了勾，黑眸清澈而坦荡：“我希望你能追上我。”
第17章 竞选
苏渺看了看他的FRW纯黑山地车，根本就没有安装后座。
她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苏渺一开始以为他开玩笑，没有在意，几分钟后，发现他好像真的走了。
一等奖学金…每个班只有两个名额。”
“听不懂你的话。
迟鹰立刻撑住了单车，让她稳稳地站在身后。”
“所以不是吗？
“我以为你真的走了。”
“那我谢谢你。
这就给了班委以极大的权力和自由发挥的空间。”
“你听得懂。”
“那必须的！
“后悔了？
喜欢这件事，真的很难适可而止。”
苏渺顿时瞪大眼睛，脸颊胀红，心里有狂风呼啸着。”
“抓紧。
俩人对视了一眼，苏渺尴尬地眨巴着眼睛。”苏渺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