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驭兽者

第24/50章

  “姐姐你怎么能现在感冒呢?”

  大圆桌上十几双红色碗筷摆得整整齐齐,卓裕粗粗一记,已经有二十多道菜了。因为被流浪汉吓得不轻,姜宛繁看了很长一段时间心理医生,并且不自觉地抗拒任何异性,哪怕是正常不过的交际与靠近,她都下意识地抗拒。”

  姜宛繁笑了笑,“要不,去我老家?

  晏修诚拿到了人才储备选拔的入场券,而姜宛繁因为迟到缺席堪堪错过。

  “我姑姑老让我们去拜年,平时哪家办个事儿,嫁个人搬个家什么的,我哥都随份子去。”然后笑着对卓悯敏说:“不了,今天走。

  —

  这一晚又是飙车又是上山顶又是吹风的,爽是挺爽,但第二天姜宛繁的嗓子就疼得冒烟。姜宛繁躲在两块大石头架空的窄小空间内不敢动,她捂着嘴,手机也不知掉哪去了,而外面那个疯子还在撕心裂肺地狂叫。

  七七:谢谢孙孙女、婿。吃到尾声,卓裕惯例给几个小辈发完红包。”卓悯敏皱眉。”

  除夕的团年饭还是要吃的。”

  “不想!卓裕要挡酒,弟弟妹妹们不让,“姐夫你别着急,夜晚刚开始,你往后排。这会儿脸颊绯红,眸色点墨一般,配着红唇白肤,腮边一缕落下的碎发,简直就是姜贵妃。她对霖雀充满好奇,一路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堂屋里两桌饭,三十多号人,那热闹劲儿,都不用生火取暖,场子热得不行。”

  卓怡晓拽着他的手一蹦三尺高:“耶!

  到了之后才发现,根本找不着这个南航大楼。”

  一家子人,热闹,鲜活,向上生长的奔头劲儿,家族之间的团结和谐,太能感染人了。”

  “你家亲戚多?”

  “多,我爸妈这边的亲戚没几个,主要是我姑父那边的多。”

  姜弋笑得吊儿郎当,“那我模仿一个不孝子吧。宛繁那边的习俗,婚后第一个春节,女婿得在那过。而这么多年过去,午夜梦回总能惊醒好多次。”

  姜荣耀委屈说:“我哪还有空数啊,你出去出去,我是大厨!那我就九号回。”

  姜宛繁不乐意了,“我呢?”

  “那咱妈也能上米其林餐厅了。”

  姜宛繁照着地址换公交地铁,一个半小时才到。”

  姜宛繁的脸贴着热水瓶,要笑不笑地盯着他,“裕总,有点油了啊。”

  “每年都在姑姑家过年。”

  姜宛繁无语,“那叫什么年夜饭啊,在姐姐家你尽管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晏修诚不承认给过她虚假消息的事,姜宛繁拿出那张伪造的通知单,他反倒说是故意诬陷。

  卓裕说:“你消停点,你嫂子嗓子还疼着。”姜宛繁告诉她,“我爸现在是广场舞队的男C位,年轻的时候去过很多舞厅当陪练。

  “你看你看。

  卓裕手机震,拿起一看,对面奶奶发的。”

  卓裕笑得跟什么似的,“好,就冲你这自觉性,红包给大的。

  “什么?

  她有点坐不直了,单手撑着下巴,背微微下弓出一道漂亮的弧,像夜海起伏的薄浪,就这么看着卓裕。”

  为了这好多钱,刀山火海卓裕也得去啊。成年的小辈们晚上都喝了点酒,姜宛繁是新婚,少不得被他们闹腾。想着那8888元的诱惑,猪肝被她艰难吃了四五块。

  卓悯敏适时附和:“大年初四吧,初三也行。我岳父母打了几通电话特意嘱咐这件事,让我们早点回。!

  “我把通知短信打印出来,你看看。”

  姜宛繁喝了口热水,眼珠一转,“那你今年还想吗?

  出发去博物馆的时间是那日下午,但上午九点,晏修诚找到她,说学校刚刚发了通知,让他俩去南航楼填份资料登记。姜宛繁就自己找,这是一片拆迁区,废石碎土,挖机工棚满布。她永远记得,从半栋残楼里忽然跑出来一个流浪汉,猝不及防地将她撞在了地上。

  —

  卓怡晓最高兴,仿佛真正的春节假期从上高速起才正式开启。”

  “每年都这样?卓怡晓像个小监工,定时定点监督她吃药。

  那能多吃两碗吗?

  这不情不愿的小表情,姜宛繁算是又听又看出来了,“你是不是不喜欢?

  他的精湛演技嘲讽着她的天真。”卓怡晓嘟囔抱怨。”姜弋慵懒懒道:“姐夫会给我发红包,你会吗?下高速口那儿,姜弋早早等在那了,贼酷地一挥手,“姐夫新年好!肩上搭了一件糯叽叽的羊绒披肩。

  时隔这么多年,偶尔噩梦入夜。”

  一小妹叫唤:“姐夫,姐姐,到院子里来烧火。”

  “信的信的。一问路人,都摆手摇头。

  姜宛繁说:“那我们一块儿去吧?要不你们晚两天再回?”

  卓裕最后一个班下得晚,处理好公司的事到家已快九点。”卓怡晓夹着一只鸡腿咬了一大口,“在姑姑家好多规矩,碗筷不能碰出声音,菜要吃完了才能夹,还不能老夹自己喜欢的。”

  卓裕没有任何犹豫,“那就按你嫂子指示的做。

  姜宛繁吓傻了,尖叫一声扭头狂跑。

  姜宛繁当没看见,专心喝汤。”她的目光有意落向姜宛繁,定住不动,以沉默施压。”

  “不是的。

  姜宛繁被撞得头晕眼花,浑身都疼。”祁霜小声说:“待会你让她吃一半儿,我给你发红包。

  姜宛繁嗅着满桌菜香,她爱吃的都有。她不吃,最后你吃,吃完了就来向我交差了吼。你三岁不懂事啊!等她反应过来,就看到那个流浪汉痴笑着将手伸进他脏兮兮的裤兜里。

  卓裕把椅子拉开了些,右手绕到她后背轻轻按压,“醉了?”

  她笑着应好,“要不要我帮你一起?

  以前她的性格活泼开朗,经历这事之后,就变得不怎么喜欢主动与人打交道。奶奶说转我8888,我俩对半分行吗?”

  “米酒上头,有点晕。十五颗就够了!”

  “男舞伴,花20块钱可以点他,陪跳一个半小时。”

  这称呼稀奇,姜弋喜欢,酷酷地吹了声口哨,“好,小姜哥也给你发红包。”

  晏修诚说:“我得晚点,食堂还要搞一次大扫除,我搞完了就来找你。”卓怡晓声音小下来,“但我们也没地方去呀。不合口味吗?后来被我奶奶抓回来继承家业,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她转回头,蓦地盯住碗里的菜,然后幽怨地看向卓裕,“我不吃猪肝,你别给我夹。卓怡晓实属被震惊到,“原来叔叔还会唱京剧啊。所以开了“简胭”,这是她自己围起来的一个小世界,在这个小天地里,她才能稍感自在。”

  奶奶怒斥,“大过年的吹什么唢呐!”

  晏修诚温柔抬手,轻轻捏起落在她肩头的一根碎发,温声答:“不用,去的路上你要注意安全。我会用微信的,我微信里有好多钱。弟弟妹妹们都在,个个社交牛逼症,根本不给卓怡晓社恐的机会,架着她就去院子里放炮竹了。”

  卓裕看向林延,“公司十号复工?”

  这么多?年年如此,一桌子精致菜肴,说的也都是场面话,索然无味。姜宛繁诧异了一下,南航楼?毕业后那一年,姜宛繁的状态特别差劲,奶奶还带她去信迷信,看神婆,喝符水,一直不间断的治疗才终于回归正常。

  姜家这顿年夜饭堪比春晚,吃到后面才恍然,原来前半场是文艺戏,现在上演的才是真实的《一群土匪的一生》。”

  姜宛繁酒量还行,几圈下来要醉不醉的。”

  姜宛繁张嘴几次都想不出反驳的话,逻辑闭环一点毛病都没有。”

  “姜老爷的舞跳得特别好。这吃的不是猪肝,是他的血。”堂屋沙发上的祁霜像个暗中观察的侦察兵,拽了拽卓裕的衣袖说:“她就是不吃猪肝,一点也不听话。

  卓裕偏头小声,“慢点喝,烫。”

  姜宛繁端起碗,把半边脸遮得严严实实,嘴角偷着乐。从左往右,到某一道菜时,皱眉抬起头,嫌弃掠过。”他拿来了一张白纸黑字的公文单,信息的时间地址内容写得很规范,末尾还加盖了公章。霖雀很好,你的亲家也很好,看看你嫂子就明白了,他们不好,你能有这么好的嫂子吗?”卓裕声音平平。”

  祁霜显然不相信,眼角皱纹纵生,但眼神依旧犀利明亮,“你啊,这个家里,最宠她的就是你。

  六点零八分,姜荣耀掐着良辰吉日的点,正式宣布年夜饭开吃。”

  身后的卓怡晓腼腆打招呼,“小姜哥你好。

  七七:转账8.88元。不用看都能想象这一桌人的表情。”

  卓怡晓嗯的一声重重点头,“好烦人,一待一整天。

  “对,待会我们就开车回霖雀了。穿过这片区域的马路对面倒有不少高楼,姜宛繁以为那边就是。在八竿子打不着的另一个区啊。”

  卓悯敏:“那你们几号回?”

  “是谁说三年级就扶老奶奶过马路,一生积德行善才拥有了我这样的男人嗯嗯嗯?

  姜宛繁为钱折腰,硬着头皮吃了两块后,小声求救,“你帮我吃,行吗?

  气氛顿时冷下来,许久后,林久徐才笑着说:“赵总和徐董那边的关系,年年都是走动的。”姜宛繁捧着热水杯,嗓子哑得像鸭子。”

  卓裕忍俊不禁,“好,奶奶,那碗猪肝,我一定监督她吃完。”

  向简丹:“不用模仿,你就是本色出演。卓怡晓叭叭等在门口,再委婉表达了一下不想去卓悯敏那过年的意愿。”

  “这就是姐姐说的。!仍能回忆之后种种分崩离析。”

  “隔着这么多层的亲戚,也要走动?可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劲了,越往里越荒凉。”

  卓裕啧的一声,“这么不相信您孙女婿?你放那么多干嘛?

  这笔账一算,嗯,他还得倒贴八千大洋。

  卓裕脱了外套再换拖鞋,“你嫂子怎么说?”

  这几个重要客户和卓裕关系匪浅,说句不好听的,换林延登门拜年,人家可能连大门都不会开。”

  卓裕瞄了一眼奶奶,一本正经道:“我跟你打个商量,有钱赚,你赚不赚?”

  “那哪能一样。那流浪汉一路追,还拣着石头朝她扔。卓裕看向姜宛繁。

  姜宛繁留意到卓怡晓陡然的安静,悄声关心:“怎么啦?”

  于是大舅改表演了一段斗牛舞,跳完后醉醺醺地指着姜弋,“少爷来一个。不在家里过年了?明天就是除夕了,过年到处走亲戚。”

  “陪练?”

  姜荣耀唱完《智取威虎山》,姜二伯开始表演拉二胡,大舅不甘示弱,左右大喊:“我的唢呐呢?”

  除夕这天道路通畅,提前半小时到霖雀。”

  到家,厨房里热火朝天地炒着菜,时不时传来向简丹气吞山河般的声音,“放花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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