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行礼,这里没有外人。”
他熟稔的语气,让荔知心中的不安越发凝聚。
废太子见证父亲从县令走到皇帝,经历了太多坎坷和生死,懂得天下百姓的苦楚和无奈;谢敬檀出生就是皇子,母亲是大族闺秀,最擅长的便是勾心斗角那一套,贤王的名声,敬王的地位,都是他和他的母亲一手挣来。
“知道了,知道了……”皇上转头看向谢兰胥,“你……”
谢兰胥知情识趣,揖手道:“臣恭送皇上。
直到连丝毫脚步声都听不见了,两个扑蝶的小宫女这才敢抱着双臂,哆哆嗦嗦地离开了这里。”谢凤韶面露一声令下,贴身侍人连忙跟了上来。
72 ☪ 第 72 章 ◇
◎“京都醋鱼。
谢凤韶出了锦瑞门,转入前朝最深处。不管谢凤韶和曾经的荔知有着什么过往,那个荔知已经不在了。”
“没什么……你看我衣装,可有不妥之处?刚要走出小径踏上宫道,她若有所感,忽然停下脚步,望向左手边茂密的树林。
树林郁郁葱葱,看上去没什么异样。
从前的那个荔知,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奴婢见过凤王殿下。”
“这……太贵重了,奴婢不能收。”
贴身侍人回过神来,好笑道:“殿下风流倜傥,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皇上,贵妃娘娘,凤王进宫了。
“……奴婢多谢殿下。
“不知凤王召奴婢,所为何事?
片刻后,转身离开。
“你出来也不短了,快回去吧,要是上峰责备,就说我找你问话,让她有问题来找我。
荔知第一次在紫微宫看见他,便知道这是一个不知人间艰难的人上人。
“走。
宫中等级森然,对服装有着严格的规定。
她转过头,终于离开这里。
虽然谢凤韶如此说,但荔知还是谨慎地行完了全礼。
她试探着,轻声问:
“殿下为何如此关照奴……我?
荔知的念头仅仅存在片刻,便变成一抹复杂的笑挂在嘴角。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谢兰胥直起身,冷冷地看着谢慎从离开的方向。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殿下?
“贵妃娘娘伴驾御花园去了,凤王要不稍等片刻,奴婢让人去给娘娘传个话……”
“不必麻烦了。
侍人身后,跟着一个浅蓝的身影。
失去便失去了,消失的永远不会再回来。”谢凤韶说。”
谢凤韶都快走到出宫的成安门了, 一个提着袍子一路小跑的侍人急急忙忙将他叫住。皇上,我们快回瑶华宫!一看颜色,谢凤韶便知道等的人到了。”皇帝说。
他寻了个路人罕见的荒凉亭子停下脚步,贴身侍人领他之命,正要离去,谢凤韶忽然将人叫住。
谢凤韶离开后,荔知也打算回宫正司,手里的攒盒是个烫手山药,她还要想想藏去哪里。”
“是啊,快到午食的时间了,你也回去罢。娘娘见到殿下一定很高兴的……”
宫人还想挽留,谢凤韶已经风风火火地转身出了殿门。
而谢凤韶,出生在贵妃之宫,长在皇帝膝上,宫规对他格外优待,七岁时便在前朝纵马奔驰而不受惩罚。
“可能是风吹吧。”
荔知屈膝行了一礼,恭送谢凤韶离开。
“啊,凤儿一定是来向我请安来了。
谢凤韶和宫中诸位皇子都不同。”谢凤韶马上说,“这攒盒是宫外迎客楼的特色,你替我交给母妃,转告她,我下次再来看她。”
玉砌雕阑的瑶华宫中,谢凤韶手提精致的攒盒,两名瑶华宫的宫人站在他的面前。”谢凤韶说。她立即回头看去,小径上空无一人,残垣断壁阻挡了她的视线。
他的贴身侍人正等在瑶华宫外,手里提着一盒一模一样的攒盒。”
“殿下真的不再等等?这里毗邻后宫,所以是女官的官署群所在。
留在人世间的,是名为荔知的游魂,只为复仇而生。”◎
“凤王留步!
她没有抬头看他,只听见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在亭中反复踱了第七圈后,贴身侍人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在小径尽头。”荔知无奈谢恩。
“无功不受禄,奴婢不能收下。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亭子迎了上去。”谢凤韶坚持道。”
谢凤韶刚要说话,一声响动从荔知身后传来。”
谢凤韶不乐意了,不由分说将攒盒塞进荔知怀里。
离得近了,谢凤韶认出这是瑶华宫的宫人。
“你在宫中当值,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
谢凤韶这才让人离开。”谢凤韶说,“还有……以后没有旁人,不要自称奴婢。我吃过了,味道还不错。
侍人走后,他还略显局促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和袖口,抹平衣衫上难以察觉的小褶皱。
元后病逝,他真正的模样才开始显示出来。”
“一个攒盒,有什么贵重的,收下吧。”
“没什么——”谢凤韶递出手里的攒盒,“这是迎客楼今年的新春特色攒盒,一日只售十盒。”
“让你收你就收。”
荔知见他朝自己走来,先屈膝行礼。”怡贵妃惊喜道。
谢兰胥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从眼角余光里看着谢慎从带着乌压压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御花园。
……
“母妃出去了?
他没有继续回答刚刚荔知的问题。”高善走进亭子,行了一礼道。
他脸上那种朝阳般的神气,只有没见过苦难的人才能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