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炀点头。
不仅问了灌江府韩家的事,更问了逃出来的凉西州这几家情况。
估计他们收到信件会一脸懵吧?
纪炀并不觉得他家会跟灌江府谋逆的人有牵连,看他们放弃家中基业也要离开,是生怕沾染上才是。
还想搞些歪门邪道的,也会行动。要知道扶江县东正在修运河,很快就能通到县城,去东边修整才是最好的,以后离运河近,做什么都成。”
“能把一个没有官道,没有运河,还贫穷的小县城变成今日的模样,他真的不知好歹?
虽说请知州帮忙,有些杀鸡用牛刀的感觉,可知州这个羊毛不捋白不捋!
他们再三确认,就算是非编户也可以低价使用耕牛跟农具,而是可以赊账的时候,他们只觉得来对了地方,几乎刚歇息一会,就准备劳作。
不知为何迁徙。
即使逃难,他们也不会真正风餐露宿。咱们只要抱起团,也占了扶江县三分之一呢。
你是纪炀吗?
剩下的人则还在商议。
若不是那事,他们刘家何苦去其他地方。
有些意思,还很有诚意。
他们这些人虽然一起过来,其实并不算熟悉。
六月底送上商船,基本在七月初五左右能到汴京,还能赶上七夕!
这些人跟纪炀说的一样,大多有些家底,甚至还有仆从,在他们当地的时候,估计还是中等乡绅地主。这地方听谁的还不好说!
纪炀问道:“是你问的,还是他们主动说的?”
跟纪炀猜的没错,这些人来到其他地方,并未把自己当流民,而是想要抱起团争取更多的东西。找出来我看看。
而且扶江县送东西过来的人,还要看着孩子跟妇人们吃下东西才走,明显是怕有人抢了他们的。
不过往下一翻,再看里面有个叫茉莉花的曲谱。”纪炀吩咐。他们看来真正像是逃难。
劝学?
他儿子刚进扶江县,就被当地兵士踹了一脚,然后押送到衙门,三天后才能放人。那会香粉销量只会更高。”
“就是,这扶江县人这样少,听说也就两千多人,加上流民也就两千七百左右。其他四家人数也不少,也有奴仆跟着,看他们的细软,身份并不普通。
纪炀继续大笔一挥,直接誊写劝学全篇,催催兄弟们好好读书!”
“这个小知县也太不知好歹,难道不知道我们跟其他人不同?
这次韩家痛下决心迁徙,便来了不算远,但又很安全的潞州。
在等知州回信的时,纪炀又去运河处看了看,只见劳工们赤裸上身,在河泥里面挖掘。还是看出来什么?
纪炀在查看香粉情况的时候,被安置在上集村跟马家湾中间的一群人则在讨论。
大致分为凉西州跟灌江府的人。
不过再怎么样,除了已经安置好的普通农户二十多人,这凉西州四百多人,还有灌江府三百多人,全都暂时在这歇息。”
主动说的?
实在不行,还能离开,纪炀可是不阻拦的。
这些情况也被小吏传达到纪炀耳边。”
“回大人,那个韩家家主自己说的,小的也就记下来了。
此地的知县确实不一般。
“凉西州基本是五家,以刘家为主,加上仆从差不多一百多人。
纪炀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详细倒是很详细,但也太详细了。
“带书那家情况登记了吗?
没错,是你了。
也有些零散的农户是跟着队伍过来,其实并不依附他们,这些农户到了指定的地方之后,立刻开始收拾房屋,万分欣喜的跟着小吏,去看他们分到的荒地。
各家奴仆在此地整理东西,几个家主则去县城的酒楼住宿。
除了他们之外,也只有半年内生产过的妇人还有些优待,其他人再无更多帮扶。”
这些群情激奋,反倒是灌江府的人开口道:“你们去吧,我们决定留在这里开荒建房。
又从潞州中选了正在发展的扶江县。”
“灌江府那边三百多人,则有十多家,他们要贫苦些,有一家带了一车的书,其他也有奴仆,但条件不如凉西州的。县城周边还有空地啊。
虽说扶江县想要人口,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要。
那小吏丘益川立刻送上,只见名册上写得清清楚楚,灌江府本地人士韩家,家谱上记载了至少十好几代,比承平国历史都长。
什么扶江县西,扶江县东,都无所谓。
在先朝的时候也是功名显赫之家,承平国创立之初,这家人自然避世不出,毕竟辅佐过前朝,今朝锋芒要避一避。
换做在凉西州,知县都要亲自劝和,没想到来了这,迎头便是冷遇。
“扶江县基本分东西两边,竟然把咱们分到西边。”
不等凉西州的人反驳,就听他们继续道:“你们来之前,必然知道些扶江县情况。
是,他儿子是说话难听,但就能动手打人?
这部分人是融入最快的。
但这事是真是假,还要查查看才是。
还有一部分人,完全是因为担心战祸。”
另一人阴恻恻道:“不过是个知县,等我们走通门路,还怕他个七品小官?
这样的举动,再加上方才事无巨细地盘查登记,让灌江府一位老者微微动容。”
这句话戳中所有灌江府人的心,他们这三百多人只有一个想法。
毕竟大家目的不同,但凉西州如今事情已平,他们这些人匆匆离开,只怕原因不会简单。
只等挖好之后,把常华县跟这边连接处凿通,这运河就能成。
其实那些迁徙过来的人,特别是那几个大家族,基本都是冲着运河而来。
古代能有一车书的人家可不普通,这要重点关注。”
灌江府的人脸上都带着疲惫跟无力,随口:“只要没有战乱,我们这些人去哪都行。
谁知道这一避就是好几代人,最近家中几个子弟也尝试科考,谁料灌江府战事一发,家族子弟死伤不少,又是元气大伤。
不过很多地方对韩家颇有微词,毕竟怕他们跟前朝谋逆的人有联系,再连累了当地。
纪炀思索片刻,干脆直接给他们知州写信,知州那边的消息肯定更灵通,而且应该也不会拒绝他?
说话间,给孩子们准备好的食物跟婴儿们的牛羊奶都已经送来。
不打仗,哪都行。
经过这事,刘家已经萌生退意,看看身边同样是凉西州的人,还有灌江府的人,开口道:“看来扶江县也并非什么好地方,官员如此蛮横不知礼数,恐怕没有我们容身之处。
其中那位想求见纪炀的刘家家主,脸色十分难看。”
“对,要不然就在县城周边,为什么要把咱们扔到这么远的地方?
汴京那边倒是帮不上什么忙,他那群好友们玩玩闹闹还行,这种事就歇菜了。
这不难猜,要么得罪当地的人,要么觉得那边没有发展空间。
当然这信也不是只给他们,还有一封是给帮他打理产业的王伯,让他提前给茉莉香粉铺路。
灌江府的人目的更为单纯,无非是躲避战祸。
这些事处理完,纪炀对流民的事心里已经大概有数,继续晾着他们,想安生过日子的,肯定会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