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聂老头蹙着眉头,打量了好一番,自然是喜欢。”
孙二勇笑了:“聂老同志,刚才我们也是明码标价,大家都商量好的,一个愿意买,一个愿意卖,你现在算什么,看我摆了新东西出来,你眼馋就要抢?”
说着,掏出来了:“瞧,红彤彤的,多好看哪!
黑脸汉子一脸认真:“这可不是给你乱要价,我从来不哄小姑娘,这么大一个红珊瑚,一般人家哪有,我可是花了一百八十块收来的,从内蒙跑回来,饭钱车钱得多少,我挣二十块,这是良心价!
周围有人和他聊,果然是的,说是春天跑了一趟内蒙,各处收了不少东西。”
这玉鹌鹑,应该是上下两片,上片是鹌鹑身子,下片是鹌鹑腹部,上下两片严丝合缝,才叫墨盒,这只有上半截,成不了盒子,只成了一件玉鹌鹑了。
她知道这个聂老头很有些赖皮,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大街上来这一套,半点规矩不讲——比起来,聂南圭至少还讲点规矩!”
初挽一听:“这么贵!”
至此,她心里也好受多了。
要说这物件,自然是不容易得,但让初挽喜欢到必须占为己有,倒是也未必。”
初挽无言以对。”
孙二勇这么一说,周围一群人都起哄。
买不买的也不要紧,再看看别的。你怎么知道我比你抓得晚?
当下她也就懒得搭理,和这种人没必要较真。”
初挽随口和黑脸汉子搭了几句话,知道他叫孙二勇,也是雄县的,经常来跑北京的。”
聂老头:“小姑娘,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撞你了?”
初挽自然知道这黑脸汉子就是瞎扯。”
聂老头一听,当然不乐意,于是又给孙二勇讨价还价,双方好一番争执,最后孙二勇三十六块钱卖给聂老头了。”
孙二勇:“五十块吧。”
那黑脸汉子一听这话,就觉得外行,呵呵笑了:“妹子,这是珊瑚。”
这时候,周围一群人都看出里面门道了,全都憋着笑,就连那个雄县卖大钱的妇女都不卖东西了,抻着脖子往这边看热闹。
拿到手后,她便回去,却见那聂老土还在和那个雄县的妇女磨价呢,雄县的妇女说二块三,聂老头非说二块一,两个人为了两毛钱争得脸红脖子粗。”
也有人在那里乐:“这聂老头能耐着呢,他也有今天!就让他这么狂?
初挽对着孙二勇,如此这般叮嘱一番,孙二勇一听,乐了,自然愿意:“行,这件事交给我吧,要是办成,我一分不抽!”
黑脸汉子笑:“看你年纪小,照顾你,你要的话,给二百块拿走吧。
果然,那聂老头听到了,也不和人砍价了,背着手去看。
他这个人就好鹌鹑,上等好玉鹌鹑,做工好的,拿了不舍得放手。
但是低头看看这鹌鹑,确实是好东西,只有上半截,没下半截,实在是难受。
回头一看,那边孙二勇又拿出一块玉器,赫然正和自己买的这件浑然一色,一样的做工,一样的风格,一样的细腻光润!
但是这黑脸汉子显然不懂行情,闲扯,却又拿自己当棒槌,想挣自己钱。
她起身就走,旁边一个摆摊的黑脸汉子见了,小声说:“这聂老头就这样,我们平时没少吃他的亏,他就是一个赖,这市场上谁见了他不膈应!
孙二勇:“那我哪知道,我就这么一件!”
初挽听着,略想了想:“是吗,这种人,不该治治他吗?什么了,结果你反倒说我?
这时候,就见孙二勇又拿出一件玉器来,大喊着:“鹌鹑肚子,鹌鹑肚子,卖鹌鹑肚子了!”
初挽扫了一圈,便看到那边褡裢里露出来的一点红,她问:“这位同志,这是什么,看着颜色挺好看的。”
初挽便继续四处看,而那孙二勇,便大喊着:“玉鹌鹑了,玉鹌鹑了。”
这聂老头站在那里,好一番纠结,憋得脸红脖子粗的,最后,到底是不舍得,讨价还价一番,以四十四块成交了,加上之前的三十六块,等于八十块钱买了一个鹌鹑盖盒。
那孙二勇却一把护住自己的鹌鹑肚子:“我说聂老头,你干嘛?”
嘴上这么说,但是手里没松开。
他只好问价,结果一问,孙二勇直接报:“这是清朝皇宫里用的,稀奇,一百二十块。
他皱着眉头,回去,试着把自己的鹌鹑上半截放在孙二勇那件上,果然,扣上了,严丝合缝,不差一点!”
一时没人留心了,孙二勇才把那八十块给了初挽:“小姑娘,今天多亏你了,可算是出了一口气。
没松开,旁人就不可能来还价。”
聂老头气急败坏:“好你个孙二勇,你给我使这招,你这是故意的,我买的鹌鹑,和你那个是一套的,你故意不卖给我,这是想讹我?”
黑脸汉子:“他?
她看到这物件,其实是觉得,今天运气来了,倒是给那聂老头一个教训。
初挽教训了聂老头,自然心情不错,第二天,她又跑过去玉渊潭早市。做人得讲道理,你不能仗着你年纪小不讲道理,以为天底下人都得让着你?
只不过眼下这一块质地纯密,纯净饱和,而且从制式看,应该是清朝二品大员顶戴花翎上的珠子,这么大一块留一留以后肯定值钱。”
初挽知道对方以为自己外行,说这话来哄自己,不过她也没多说,就接过来,摩挲了摩挲:“是挺好看的,多钱?”
孙二勇笑了:“想要就要,不想要就算,没说非要卖给你。我们哪惹得起,他眼毒,什么都瞒不过他,这种人只能躲着了!
初挽继续往前走,也是她运气,一眼看到前面一件白玉鹌鹑盖盒,这物件是圆雕挖空的,雕琢成盒,外形为憩坐鹌鹑,生动典雅,线条流畅。
聂老头忙用手去抓:“这是一套的,你给我。”
他这里喊了没几声,那边聂老头听了,顿时抻着脖子看过来。
这样的鹌鹑盖盒,是清朝宫廷里用的,因为鹌鹑谐音是安居,图一个吉利,宫里头喜欢用这个图案,而眼下眼下这一件,却是胎壁极薄,内部挖膛细腻光洁,这必是宫中上品。
“聂老头,刚才谁也没逼着你买吧!你要想买你就喊价,这算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明着抢呢!”
“谁知道那是一套,我们眼力不行,我们看不出来,人家反正是单卖的!
她当下不动声色,随手将那红珊瑚在手里抛了抛,作势就要还给那黑脸汉子。”
聂老头买了那鹌鹑,自己摩挲着倒是也喜欢,正要离开,突然听到这个,也是一怔。
她想着,上辈子的那些人,干脆全部推开,重新来过吧。”
初挽也笑:“刚才可把他气得不轻。
这天玉渊潭早市新面孔多,明显有几个都是跑外省的铲子,收获挺大,过来早市这边兜售。
其实在内蒙,这种珊瑚很常见,内蒙人的民族服饰上经常有这种翡翠珊瑚的装饰,根本不那么值钱。
孙二勇:“得,我这哪叫机灵,都是有高人指点!
他一伸脖子,就不太乐意了,在那里挑剔起来:“你这玉鹌鹑,原来是一个玉盒子吧,现在你只有上半截,没下面的了。
其实这物件,放文物商店里卖,也就是这个价了。
初挽其实是知道,聂老头痴迷鹌鹑,尤其痴迷收集玉鹌鹑。”
到了这里,聂老头也明白了,自己这就是中计了。
初挽很快看到那边一个黑脸汉子,他也没摆摊,就那么站在那里,把自己当架子,肩膀上挂着一个刺绣老褡裢,里面塞得满满的,胳膊弯里挂着一堆,有牛角艺术品,也有各种珠串,松石串珊瑚珠,看着应该是内蒙古那边收来的。
她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这话一出,聂老头直接蹦起来了:“你抢钱啊?
他到底是开口:“这就是半截的,不全,你多钱卖?
等聂老头走了,一群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也有的夸孙二勇机灵,一个个都给他竖大拇指。
当下她问起价格来,倒是也不贵,对方卖三十块,初挽还了还价,很快二十元到手了。
“也就春天跑一趟,入了秋,咱就收不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