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你很让人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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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那次过后,李答风给猫诊脉的事便在宫里传了开去,等到下月,许多宫妃与公主都来好奇她的猫到底生了几只,一看真是三只,她非但没压着李答风的风头,反叫他名声大噪了起来。

  她这长姐都还没定亲呢,底下妹妹就自己找起郎婿来了。

  其实那时候她并非真要拿李家开刀,知道根因在范贵妃,李家也是无辜,只不过头一次李答风来请罪的时候一点也不怕她,她想压压他风头罢了。

  “那三公主输给了猫,可得撒泼跳脚了。”

  姜稚衣想说那李军医这可是躲开了狼窝,误入了老虎洞呀,转念一想,李军医这么精明,哪儿能看不出宝嘉阿姊才是那只更厉害的老虎。

  但他从翠眉怀里接过了猫,低头探了探猫脖子,似是被这病状惊了一跳,理都没理她三妹,也忘了对她用敬称谦称,皱眉道:“怎么回事,与我说说。”

  “那真是可怜李军医了,头一次去便碰一鼻子灰,知道后宫水多深了。”

  如果当时,李答风以“先来后到”为由,世故而圆滑地拒绝了她,继续去给她三妹看诊,大约她就不会瞧上这个人了。”她朝后打个手势,让翠眉将襁褓里的猫抱上前来,转向李答风,“来,给我的猫看看病。一大三小,四只呢。”

  宝嘉瞅瞅姜稚衣:“说好只讲开头和结尾,这中间得有一年的事,哪儿还记这么清楚。

  听闻那段日子三公主隔三差五头疼脑热,已不是头一次请李答风过去。

  “三妹不必自作多情,我并非为你而来。

  却不料帐外人沉吟片刻,连声儿都不曾抖一分:“恭喜公主,这是喜脉。

  李答风继续侃侃而谈:“公主若想知道这三只小猫的具体状况,可将丝线上挪半吋,这样微臣诊得更准确些。

  帐外人仍是泰然自若:“是微臣僭越了,不过微臣来时看过公主的医案,公主正值癸水时期,这茶泡得过浓,饮用易加剧腹痛,不论为何,公主砸了都是对的。)

  “然后呢?

  她还以为这李太医的儿子是被派来当受气包的,肯定吓得抖如筛糠了,没想到隔着床帐看见那道高高瘦瘦的身影弯下身去,捡起了地上的茶盏碎片。她的贴身婢女翠眉微笑着说场面话,说她身子不舒服,气不顺呢。

  这应该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结果你也猜得到,范贵妃仗着河东范氏的势力,在宫中一向嚣张跋扈,李太医得罪不起,但也知道若换别的同僚来我这儿,我肯定不买账,便派了个特别的人来我宫中请罪。

  她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让李答风来试试吧,派人去请,偏偏好巧不巧听说李答风在她三妹——范贵妃的女儿宫中。”

  那一刻,她觉得,她三妹人品不行,但眼光还不错。她气不打一处来,将猫护在襁褓里便乘上轿撵去了三妹那儿。”

  “你这装病精最好给我闭上嘴,奉劝三妹一句,装病这事装着装着可能就成真的了,还是积点德吧。

  李答风再次为她悬丝诊脉,她却隔着厚厚的床帐,将丝线的另一头悄悄绑在了一只怀孕的母猫腿上,就等着李答风出一头冷汗。

  第一眼,她就明白她的三妹隔三差五头疼脑热,一定是装的了。

  “你们李家人胆子大得很,当爹的请不动,当儿子的,还敢妄自揣测本公主的用意。

  李答风回过头来,对上她打量的目光,一瞬过后低垂下眼去,朝她拱手作揖:“微臣参见公主。

  就在她三妹的寝殿,当内侍高喊“宝嘉公主到”,李答风回过头来的那一刻,她第一次离开帐子看见了那张脸——

  高鼻梁,桃花眼,面若敷粉,浓眉薄唇。”

  “这特别的人便是他的亲儿子?”

  人不装病,猫装病,还可以轮流装病,还是她宝嘉阿姊更胜一筹。”

  她三妹急了,拉开床帐喊:“李郎君,你是我请来的,你若敢给旁人看诊,便是坏了太医署规矩,我可要治你的罪!

  连换了三个兽医都是束手无策,这关头,翠眉想起了李答风,说既然他能给猫诊脉,不知会不会有办法?”

  “你阿姊用得着自降身份使这等招数?

  翠眉开口说记下了,问她可要请李答风为她诊脉。”

  竟是不卑不亢,从容自如。”

  她当年脸皮尚薄,听年长的太医说起癸水倒没什么,可李答风声音那般年轻,听起来比她大了没几岁,可算她同龄之辈,她一时觉着脸热,这火便有些发作不起来了。你这信口开河的,可是要坏了公主名节!

  那之后,宫里旁的妃子公主偶尔也会让李太医带着李答风一道过去看诊。自然,他当时都这么说了,她怎会不试上一试,便让他为她悬丝诊脉,谁知他不光开出了对症的药方,还附加了可长期使用的食疗方子,专治她的宫寒之症,事后她拿去给父皇身边的御医看,御医也是赞不绝口,说后生可畏。

  这范家人就要跟她作对是不是?

  她起初听说的时候并未在意,也不想再玩那些把戏吃瘪,便将这人抛去了脑后。”姜稚衣听到这里兴致勃勃地追问下去,“阿姊后来可是效仿了三公主,日日装病拿下的李军医?

  她不服气,觉得碰巧罢了,非要再试试李答风的医术,过了几日,指名他来看诊。”

  李答风在外恭敬拱手作揖:“微臣说的并非公主,而是公主的爱宠,恭喜公主,这母猫一胎怀了三只小猫,公主下月便可多添些玩伴了。”她在帐子里冷声道。”

  宝嘉轻嗤了声。

第108章 宝嘉×李答风·风徐来·贰(他愿意做她的驸马。”

  “大胆!

  她笑盈盈看向李答风:“可我的猫又不是旁‘人’,李郎君,你说是不是?

  “连个正式官衔都没有,会诊什么脉,叫他出去吧。”

  “她越撒泼,李答风越避之不及,为了躲她,还拿我的猫当挡箭牌,在我那儿跟猫一待就是半日。

  片刻后便听见一道斯文的男声在帐外响起:“公主腹痛,微臣本也要过问公主今日的吃食,想来公主是在告诉微臣方才饮用过什么。李军医那时候还未及冠,便已在宫中任职吗?”她不耐烦地捂着小腹背过身去。”宝嘉勾唇一笑,“这不有猫吗?”翠眉在旁怒斥一声,“公主尚未出阁,癸水方了,何来喜脉?

  几日后,她的猫因生产虚弱,蔫儿得不太对劲,她请来宫里兽医给猫看看,结果兽医治了两日,一点好转也无,眼看着猫一口食物也吃不进去,更蔫儿了。”

  宝嘉说到这里的时候,姜稚衣笑着感慨:“李军医年纪轻轻就很懂人心,难怪能得阿姊青眼。”

  李郎君,叫得还挺亲近。”

  宝嘉以为说起这等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应当同嚼蜡一般毫无滋味,被姜稚衣这一说,一边讲竟一边笑出了声:“他的鼻子可碰不着灰,人精明着呢。”

  床帐里传出她三妹不可思议的声音:“阿姊,我人还在病中,你拿一只猫来打断我瞧病,可是要羞辱我?”

  “算半任职吧,李答风当年是太医署的学生,也有跟着太医出诊的时候,不过都是去些官吏家中,进后宫倒是头一次。”

  她在帐子里摸着圆滚滚的猫肚子惊诧万分,努力分辨着这猫到底怀了几只,却实在摸不出来。

  茶盏砸得稀碎,就砸在李答风跟前。”

  她隐约还记得,那天李答风来的时候她正为范贵妃火冒三丈,肚子又疼得厉害,听他在那儿不疾不徐地自报家门,躺在榻上砸了一盏茶出去。

  李答风第二次来她宫里的时候,翠眉客客套套地给他请了茶,说上回他开的方子极其对症,公主十分信重于他,故而今日不适便请了他来。”

  她彻底噎在帐中,再无话可说。

  帐外人却坚持道:“公主,微臣不敢自诩医术高明,但既然来了还是为您诊上一脉,公主过后可将微臣的方子拿去太医署验错,若方子有误,您大可开罪微臣与家父。

  “那李军医来都来了,总不会当真只看猫吧?”

  “阿姊怎的过来了,我就是一点小病,不必劳动阿姊亲自来看望我……”床帐里,一道“虚弱”的女声传了出来。

  就这张脸,谁看了不想装个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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