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你也不看看当今太子是谁的儿子!
“答应你的,我已经都做到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走进殿中。
荔知再次和谢凤韶四目相对,心情复杂,莫名的愧疚让她沉默着,不敢先行开口。
“你一生将女人视为玩物,你看不起女人,却不知唯一真心待你的,也是一个女人。”荔知看着谢慎从,缓缓道,“是因为你。”
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一同支吾起来。”
“你会走的这一步,不是因为我,也不是因为太子。
“不是……”
“我……”
荔知笑道:“两案关系重大,牵连者身居高位,或会引起国家动荡,两位大人各有顾虑,自有难处,我和太子都心知肚明。一个月后,三司共同署名,将两份调查结果呈与东宫。
高善双手捧着那份罪己诏,将其递给身穿太子朝服,头戴冠冕的谢兰胥。
带着那份罪己诏,荔知和谢兰胥走出了紫微宫。
礼台之上,百官注目之中。调查过程,我们不会干涉,你们只需查明真相,呈与东宫,是非曲直,自有世人判断。”
“你作的恶,最终害了你自己。
谢兰胥转身正面接受百官觐见,他没有看见,那抹动容在他移开目光后消失不见。
刑部尚书叹了口气,率先揖手道:“微臣……领命。
当天,东宫就将这两份调查结果,张贴在京都的皇榜之上。
荔知看着那只手,没有犹豫,用力握了上去。
天下,似乎真正迎来了太平。
“我想带她一起离开,以正妻之位重新安葬,可以吗?我就知道!
没了退路,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只能身心扑在陈年旧案上。
一日后,罪己诏公布在皇榜上。
谢兰胥拿起帝王玉玺,在手印旁盖下红章。”
荔知笑了:“英雄所见略同。
谢慎从激动不已,瞪着荔知似要将其食肉寝皮。
谢凤韶虽然身为亲王,但却对她行了一礼,他真切地向她投来感谢的一眼,然后转头离开。”
谢兰胥略一思考,回答道:
“能被驯服的,还能称为凤凰么?”
“两位大人享受了半生这份职责所带来的的荣耀和便利,轮到你们履行义务的时候,却想临阵怯逃。”
“那前刑部尚书真是该死!”谢兰胥不辨喜怒的目光从上到下审视着谢凤韶。”谢兰胥纠正道。”
大理寺卿也只能无奈揖手,再次接下了这烫手山芋。
“什么……太子果然是无辜的!
天下哗然。我大燕有此储君,今后何愁不兴?
“皇上……如今该叫你太上皇了。”
话都说到这里,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还能怎么办呢?”
“可是……”刑部尚书欲言又止。
即将去往封地上任的凤王求见新帝。
愤怒吧,继续愤怒下去。
谢凤韶没有丝毫恐惧。
眼见两人脸上都有了动摇神色,荔知继续说道:
“二位大人放心,太子与我所求,皆为天理二字。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议论纷纷。”
金碧辉煌的紫微宫被晚霞贯穿,流淌在绿瓦上赤红的夕阳,宛如无数少女用生命写就。
她相信,真正的荔知也是这么希望的。如今你可还有未了心愿?
谢慎从看着她,露出恐惧的表情。
谢兰胥眯着眼抬头望去的时候,荔知忽然问:
“阿鲤以为,凤凰能够被驯服么?
毕竟那是皇帝。
登基当天,大礼完毕。
他的身影,比起最初相见那时,似乎佝偻了不少。
谢兰胥思考片刻,让荔知和其相见。皇上如今重病不起,口不能言,只能让太子监国,太子的意思,便是他的意思。
“是被你夺去了贵妃之位的苏嫦曦。果真有如其父啊!”
从云翳中破云而出的霞光,挥洒在皇宫此起彼伏的琉璃瓦上。
新帝拉起了皇后的手,将一串熟悉的贝壳手链串在了她的手上。
两人十指相缠,共同享受着台下排山倒海一般的祝颂之声。我就知道!
荔知含着动容的泪光,深深注视着眼前之人,缓缓摇了摇头。!”
谢慎从挣扎的动作一停,露出意料之外的表情。
没有人猜得到,在京都因皇榜张贴内容而沸腾的此时,当朝皇帝,在罪己诏上按上了手印。
“现在该轮到你陪我做游戏了,你可要活久一些呀,这样,才有趣呢。
毕竟只是幼女。”
鹿窈纤瘦的身影,在逆光之中,却像一座即将压覆下来的大山。
谢凤韶看她的眼神并无丝毫旖旎,从头到尾,他只说了一句话。
她们注视着,注视着罪魁祸首接受制裁。
谢慎从满怀期待地抬起头来。
凤王离京,去往封地赴任。
霞光汇聚着风云,也汇聚着新的希望。
让地狱之火永远烧灼着他,让他一日日在悔恨和愤怒中度过余生。
他的目光过于平静和坦荡,就像是一堆燃尽的火。”
“不过,犯法的是皇帝,这回要怎么收场呢?
她如从前那般娇娇柔柔,仿佛不涉世事的天真少女,背在身后的手露了出来,握得却是有倒刺的真皮鞭子。
皇帝大权旁落,就连性命也危在旦夕。俗话说虎父无犬子,二位大人的嫡子想来不会令我们失望。”谢兰胥笑道。
就像曾经的他一样。”
片刻后,荔知作出了回答。
那只青鸟,在空中盘旋几次后,渐渐飞远了。
百官眼看新帝的位置越坐越稳,这心思也就渐渐活络了起来。”
皇榜之前,无数百姓围观。”
“是夫妻所见略同。
“皇上可知,自你幽居紫微宫后,始终未弃你而去的人是谁?”
“这皇榜上说,已经将所有为此冤案推波助澜,捏造证据的官员下狱,看来太子也可瞑目了!
谢慎从忽然爆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他剧烈挣扎着,眼神死盯着那份罪己诏,目眦欲裂。
没人期待过,全大燕最尊贵的人,会因为□□一个幼女便付出惨痛的代价。
荔知所披的白色帔帛在风中如流风回雪,又如那振翅的青鸟,在身后反复盘旋。
谢慎从浑身颤抖着,眼睁睁地看着那封宣告退位的罪己诏从自己眼前拿开。
映入眼帘的,是鹿窈的脸庞。
“但若两位大人愿意克服困难,砥砺前进,”荔知话头一转,柔声道,“太子日后绝不会亏待你们,二位大人眼光还需放长远为是。
在监国太子的调停之下,举起叛旗的圣子宫接受招安,带着四十万大军归顺朝廷。一封封举荐自家女儿的请安帖子,雪花般飞向新帝案头。
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鸣唳,众人不由抬头望去,只见一只羽毛亮丽的青鸟拖着长长的尾羽消失在蔚蓝的天穹。
“既没有,那么从今以后,便要安心陪我走下去了。竟然妄自揣测圣意,自作做主定罪了太子!
因着皇后出生之时,京都昙花一夜竞开,新帝决定效仿魏晋风流,用白纱,白绢丝,并紫结缨。二位大人要如何抉择,现在便做出决定罢。
“□□荔氏幼女的,竟然是我们的皇帝……真是没想到啊。”荔知说。”
两位三品官员都面如白纸。”
谢兰胥朝她伸出手,悬在半空。有此锦上添花,谢兰胥在三日后顺应百官推举,万民之意,于众望所归中登上了皇帝宝座。
这京都里能够形成漩涡的引子便又少了一个。留下高善冷眼看着从椅子上坠落的谢慎从,像一只蠕虫那样在地上挣扎嘶吼。”
“太子也真是厉害,竟然敢把这样的事情公之于众……”
说话的人话音未落,便受众人白眼。
再没回头。
“……你要见荔知?
谢慎从的时代,就这么结束了。”
“有如其父!若两位大人实在要辞官回乡,太子不会阻拦,只是二位的嫡子,便要接任你们的职位,继续调查此案。他们原想着丢掉这接过来才知道烫手的山芋,现在发现丢不掉,咬紧牙关握下去说不定还能吃口山芋,就这么松手让山芋砸在地上,别说吃山芋了,怕是连阖家性命都会不保。”荔知说,“你自以为看透人心,将帝王心术运用得炉火纯青,却不知自己早已众叛亲离。
没成想,短短一月之内,他们便迎来了第二次大典——
封后大典。”
众人议论纷纷,但大多人觉得,□□一个幼女,对于皇帝来说,被公之于众就够奇怪了,更别提为此付出法律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