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一摇一曳,谢灼侧脸的轮廓,也被烛光照亮,融进了一团光影之中。
谢灼上前去将她拉住,危吟眉不慎跌倒,她人俯在冰凉的地砖上,泪水滴滴溅落,哀伤凄美,若海棠泣露。
“别唤我姐姐,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第51章、病态
殿外疾风骤雨,谢灼的吻也如同骤雨,一触上危吟眉的唇瓣,便夺去了她所有的呼吸。
“你教阿弟习武练剑,哪怕我想要与你待在一起,也不敢上去打扰你二人,便时常坐在门槛上看着你,明明你和阿弟待在一起的时间与我的还长,那时还天真地以为你是因为喜欢我才对阿弟好。
“你松开我吧,”她抽泣,声音都模糊不清,仰起头祈求他,“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了……”
谢灼眸色幽暗,握着她手腕收紧,疼得危吟眉倒吸一口凉气,她推开他,想要喊人,下一刻,他手臂从后拉住她,一下禁锢住她的身子。
可这一刻,她内心轰然崩塌。
唇舌中有血的甜腥味蔓延,分不清那是谁唇瓣上的血。”
危吟眉连连后退,绕过屏风往外奔去。
若是有可能,有些话谢灼愿意一辈子烂在肚子里不让她听到。”
这便是危月最不愿听到的话,他目光落在危吟眉垂在身侧的手,鼓起勇气,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姐姐?
谢灼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身前推开,看到她眼底血丝泛滥,眸光闪烁,可怜无比,他目光微凝,唇上动作慢慢温柔下来。不是故意要隐瞒姐姐……”
危吟眉轻轻一笑,眼里水光流转,转过双目:“我知晓你是吴王遗孤,你有苦衷与难言之隐,但你欺瞒我,是谢灼的帮凶,叫我如何原谅你?”
危吟眉扶着桌案直起腰道:“从头到尾你都是在欺骗我,那时你送我佩剑、送我雕弓,可我到底是女儿家,就算再喜欢那些东西也没地方去用,到头来都送给了弟弟,可原来这都是你算好的。
像是从疾风骤雨,渐渐化成了绵绵春雨。”
说的是极其好听,可危吟眉知晓,无非是不够喜欢她罢了,若是真喜欢,又怎么会舍得看着她另嫁他人。”
她缩在一角,如同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害怕得身子蜷缩,谢灼蹲下身来抱她。”危吟眉从他手中抽出手,嘶哑着声音,“为什么说不喜欢我,不爱我,还要这样吻我,抱我,安慰我,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便是危吟眉受了伤,心出了血,将泪流尽了,便会将一颗心彻底封锁起来,再也不会向他打开。
恰在此刻,“砰”的一声推门声响起。她脑中一片混乱,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 是不是,如果当初危月不是被收养在她家中,那谢灼便也会像对她这样对待别的女子?
谢灼纤长的手指在她后脊上轻轻抚摸,如同年幼时,她在家中受到欺负总向他哭诉委屈的样子。”
谢灼对上她的眸子:“北地蛮荒偏僻,落后贫瘠,你跟随我去,生活也与被圈禁无异,我何必带你去受苦?
她俯在榻边,微微抬起目光,床上的少帝看到她,唇瓣翕动:“皇后……”
少帝看她落泪,唇角提起,沙哑的声音一点点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吻她的唇角,玉容与她相挨,抬起指腹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珠,唇瓣往上落在她的鼻尖,仿若借此在安抚她的情绪。
他将她别过去的脸,硬生生地扳过来,毫无怜香惜玉可言。
谢灼神色紧绷,眸光如同浸在冷雨,冷静凝望她。
未央宫侧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危月推门而入,慢慢走入大殿。
危月一晚上未能安睡,今早下了早朝,便来未央宫探望危吟眉。”
到现在,她的脑海里都是他冷漠决绝的声音,叫她觉得腹内翻江倒海只觉恶心。
他扶着她腰将她从桌案上慢慢拉起来。她只对这一个郎君动过心。你连随手送我的礼物都是别有用心。”
危吟眉面容雪白,眼若泣血:“在危月面前,你说的那番话,是真的对吗?
外人都当她柔弱,可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活着,哪怕她入了宫,只要一息尚存,日后总能有机会与他再重逢,她将内心一切柔软的地方都留给他。”
他眼皮止不住乱跳,不敢对上危吟眉的眼睛,索性低下头来。
片刻之后,危月走出侧殿,将门缓缓关上。
谢灼满身是雨,从殿外大步走进来。
她被抵在桌边,只能呜咽地承受着他落下来炽热的吻。
危月到榻边坐下,轻声唤道:“阿姐。
渐渐地,袖口沾水潮湿了一片。
危吟眉肩膀轻轻颤抖,眼底清水流淌,泪水潺潺沾湿了衣襟。
廊下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谢灼听见脚步声,身影都没动一下,问:“安慰好了吗?世间任何一个男子都见不得她这般。
谢灼运筹帷幄,向来没出过错,唯独这次他猜错了一件事。
危吟眉眼底浮动水雾,左右躲避他的吻,可下巴被他把在掌心中,叫她只能红着脸颊,如失水的鱼儿一般由他渡气。
到时候他们再好好谈谈。
他知道等她哭累了,她自然会停下来。”
此刻的她全然不见从前柔婉的样子,捂着面颊抽泣,几乎失去了理智。
从头到尾,这就是她虚妄幻想出来的一场梦。”
危吟眉咬唇抽泣,少帝不停地发笑。”
危月站起身来,似欲张口,危吟眉闭上眼睛,“从我的寝殿离开。
作者有话说:
狗男人!
夜阑风吹,天地笼罩在细密的雨水之中。
危月俊朗的面容上,神采落了下来。
她什么都没有了。
危吟眉眼睫上沾了泪,唇角上有一抹血珠,她将脸颊埋在臂弯里,轻轻地抽泣。
雨水下了一整夜,到了翌日早晨,乌云仍盘踞在皇城的上方,气氛压抑而凝重。!
这种感觉,叫危吟眉觉得被雷击中了一般,疼痛到不能呼吸。
“为什么?
女郎可怜极了,潮湿的长发如海藻落在他的臂弯中,赤色染红眼尾,若花瓣被雨水浇得奄奄一息,却也美得近乎妖艳。
她的腰被谢灼的手臂钳制得快要断掉,呜呜躲避,盈盈泪水滴在他的面颊上,却浇不灭他唇上灼热的火。”
轻渺如烟的一句话,却不容拒绝。
谢灼的手慢慢抚上她的脑袋,轻揉了几下。
谢灼蹲下将她抱起,危吟眉泪泣涟涟:“当年你被发配去北地时,为何不带我?
他轻声唤她:“眉眉。”
危月摇摇头:“没有。
危吟眉一把推开他,双腿打颤,整个人无力俯趴在桌案上。女郎头发犹如绸缎,触手柔顺细滑。
窗外春雨如织,雨珠拍打窗户,危吟眉周身如同浸泡在湖水中一般。
危吟眉推开他的手,支撑着摇晃的身子爬起来,摇摇头,一步步后退,可他的身影那样高大,几步就堵住了他的路,危吟眉眼尾发红,被逼得退无可避。”
见危吟眉没有躲避,他才试探地道:“此事一直瞒着姐姐,确实是我的不是,我身份特殊,不能为外人知晓,一旦传出去,牵连的不只是我,还有你和阿娘,这样的事自然少一人知道更好。
她受不了被他这样亲吻,张口求饶,又被他的唇给堵上。
一阵冷风从旁吹来,他转头望去,窗户未曾关上,而危吟眉一身单薄衣裙坐在床边,衣袂若飞。”
危吟眉再次崩溃,瑟瑟发抖,呢喃道:“你别过来,我不想见到你。谢灼只闭了闭眼,道:“是我亲口所说。
就如同点点衤糀的星火,落在草戎上,顷刻燎原。
“谢灼根本不是真心待你,你……被他欺,被他骗……你不过是他的一个幌子,他从头到尾没爱过你……他最爱的只有他自己。
谢灼双臂探入她膝盖下,将她打横抱起,走向侧殿,把她放在床榻上。
她踉踉跄跄,浑身无力,跌坐在榻边,泪水迷蒙,哽咽地抱住自己的双膝。只听女郎的声音如冰一般冷凝,不同于从前的温柔清婉。
谢灼本是想拉她入怀,可看她浑浑噩噩,受惊过度的样子,到底没有再多做什么。
危吟眉躲开他的怀抱,似失魂落魄抽噎着,怎么说也不许他靠近,背过身子对向他,像是要将眼中的泪都哭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