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拦路的曹正淳

第180/271章

”

  姜时念心凉失笑,脚下悬浮:“分手就是分手,你不同意也没用,你算算恩情的价格,以后我照价还你。

  他伤口淋雨,会成倍加重。!

  姜时念被他半拥着推进车里,她满身湿痕弄脏了车座,窘迫下只愿意僵硬地坐很小一块地方,拚命疏远身旁的男人。救命之恩你忘了?”

  她那么多沉抑难捱的情绪,像在他这一句话,一个称呼里爆发,姜时念呼吸加重,想歇斯底里跟他争吵一次,让他收手,不要再折磨她。

  进行到颁奖环节时,沈延非作为最重量级的嘉宾被请到台上发言,他修挺身影映着追光一步一步逼近,从姜时念手中接过话筒。

  小男孩吓坏了,哆哆嗦嗦地跑掉,悠长走廊里,只剩下他跟她。

  沈延非黑沉眼睛看她:“怕脏了车?

  她换下衣服准备卸妆时,就注意到门外异样安静,很多杂声都像在几分钟里消失,她疑惑起身,拉开门向外打量,迎头看到门对面的墙壁边,男人半垂着眼,薄唇间的烟火光猩红。

  姜时念的手被他抓住,她以为他要提什么过份的要求,但他只是把她掌心贴上他滚烫的额头。还能有今天?

  原本后台的人都消失了,只有他一个。

  她冷笑,不管更好,感染发炎出了人命,也不是她的罪责,但眼看他雨水浇过的氤氲血迹,她还是忍着答应。

  他太贵重,这样情态,加倍刺人眼底。

  她自知无望轻易脱身,不再犹豫,人生第一次出格,亲手砸破了原本既定路线的生活,不顾反对,跟商瑞明确提了分手,取消订婚,斩断会被她牵连的人,豁出自己与沈延非这个注定难以摆脱的恶神纠葛到底。”

  姜时念挤出他所控范围,疾步冲出餐厅大门,雨势转眼间比之前更大,她是跟副台长车来的,再叫姜家司机过来接也是耽误时间,她把包顶在头上,想跑到前面公车站点躲雨再打车。

  他应该已经包扎好了。

  而他闻声抬眸,跟她静静对视。”

  沈延非低头,伏在她震颤的颈窝里,没有过份亲昵,没有吻,只是熬不住的轻缓相蹭,他沉溺于她温度气息,断续笑着问:“你到现在还维护他,为了保他,不惜跟我这种人纠缠,我怎么满意……姜穗穗,你的感情能不能分我一点?!当初要不是老子,你高中就让人毁了!

  一个俯首,一个抬头,视线短暂相交,无数瞩目之下,他凉润手指无意触碰到她,似有似无相擦而过,姜时念紧紧攥住手,礼服下的身体轻微发颤。

  开始之前,她听说商瑞喝了酒,不顾场合来闹,很快就被无声无息处理掉,销声匿迹,一点波澜也没起,她身上发寒,知道是谁做的,谁有遮天蔽日的话语权。

  她敬畏恐惧憎恨无力,还有她不能面对的,酸胀火星熊熊入侵着坚守的底线。

  姜时念抵抗不过,身体翻转被带到巨大罗马柱后,她别开脸拒绝对视,气息不稳:“沈董,谢谢你解围,我还有事,可以走了吗?!你是不是被我捧太高了,真把自己当什么挑剔的千金大小姐!”

  当天晚上,一场官方背景的高规格商圈晚宴如期举行,姜时念是钦定的主持人。

  “那就来弄脏我,我心甘情愿。

  会员制的私密餐厅,人流稀少,前厅光线昏暗,人影被拉长,在墙上地上重叠纠缠,融成一体。

  他在光影昏昧中持一把黑色长伞,低声说:“我送你。

  唇间有很淡的酒气。”

  她咬着牙不说话,想辩解一句她不是为了避雨,更不想和他同同乘,不过是为了他的伤,多少要尽一点责任。

  沈延非直起脊背,靠向身后墙壁,他黑发仍有潮气,湿润凌乱,没了矜雅,五官是蛊人的落拓和沉沉欲气,半透的衬衫贴在胸前。

  情绪鼓胀得心口发疼,又发泄不出,想撇清关系,也想抵死对峙,姜时念哑然失声:“……我已经分手了,沈董应该满意了?

  沈延非神色间情绪难辨,他忽然扯住她手腕,将人拽到自己腿上,她毫无准备,惊得脸发白,被他牢牢按住坐稳,任凭两个人的湿度互相交缠相融。”

  私立医院里,姜时念在病房里面对着姜汤,嘴唇紧抿,她手背上插着针头,到了才知道自己风寒严重,几天来她精神萎靡,睡眠差没食欲,医生说症结在这里。

  他风光霁月,他狼子野心。

  不想她颠覆和失去从前信任过的漫长人生,同时再面对他这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卑劣掠夺者,怕她承受不了。!

  雨幕冲刷世界,偏僻街道,车流都没有。

  想让她没那么痛苦。

  迈巴赫碾着雨水停在路边,车门敞开,里面暖意四散,姜时念挣不过沈延非的力气,而彼此扯动间,她看到他只穿衬衫的肩上又沁出鲜明的红色。

  她出现的一刻,他就掐灭烟,直直望她。

  姜时念快步走出包厢,外面正在飘雨,她推门就要出去,被扣着肩膀带回来。

  仪式结束后是一场酒会,姜时念不参与,脸色苍白地返回后台。

  沈延非无奈弯了下唇,干脆把伞收了一把丢开,脱下身上西装,不由分说盖在姜时念头上,衣料上有干净霜雪气,很淡的血腥味混着清冷雨水,冲入她鼻端。

  但这个人即便这样,让她看到的,触到的,感受到的,仍旧是表里不一的高洁清冽,不染凡尘。

  她恍惚意识到,他在晚宴上喝了酒,可能有些醉,而且在发烧,距离他受伤淋雨,过去也没有多久,多半是一直没有痊愈。”

  “不用,我跟沈董只是从前同校过的关系而已,没那么多的交情,不劳烦你,”她退开,目光在他受伤的肩臂上飞快掠过,终究没问,“我自己走。

  晚宴开始,姜时念盛装站在台上,台下坐席上黑压压的北城商圈大佬们,簇拥着最前排中央的位置,座上的年轻男人四平八稳,滴水不漏,清风朗月似的面对她。

  他唇边噙一抹笑,直勾勾望她,温哑说:“商瑞的公司能不能维持下去,都在你一念之间,姜穗穗,跟他分手,换我试试,不用现在喜欢我——”

  沈延非满身罩着湿冷的雾,摸不透看不清,低磁嗓音被砂石微微磨砺:“看着我,需要我,哪怕恨我,怜悯我。

  她刚被雨湿透肩膀,撑开的伞面就从后面遮上来,她畏惧他,只想加快速度,而那把伞始终稳稳地举在她头顶,没有偏移。希望你这次说到做到,有什么冲我来,别牵连给不相干的人!

  像不可触及的神,实际却是拽人进泥沼的恶鬼。

  路面狂风卷过,黑伞在啪啪雨声中摇摇欲坠,遮不全伞下的人,姜时念长发被淋湿。”

  他莞尔,直刺人心:“我都要。

  但听到她对别人的爱,还是会疼,疼得撕心裂肺。”

  他不想在这时候揭开商瑞和姜家的丑陋嘴脸。

  商瑞的反应超出她的预料,电话里情绪激动得异常,失态到脏话:“老子不分!

  姜时念不想打什么针,是沈延非要挟她,她不打,他就不管肩上的伤。

  他体温烫得厉害。”

  男人身上有很凉的霜雪气,侵袭人感官,沿着血液神经往更深处无孔不入地钻,只是贴近,只是若即若离被堵在角落,就自动卸着力气,脚跟酸胀发麻。

  姜时念反射性要关门,沈延非沉默地大步过来,按住门板强硬地顶进去。

  可她知道不是,她症结是门外的人。

  姜时念私自拔了针头,起身握住病房门把要悄悄走,刚打开一条缝隙,就看到沈延非仍穿着那件染血的衬衫,坐在走廊长椅上略微俯身,手盖在一个四五岁小男孩儿的头上,目光柔暗:“我女朋友病了,需要休息,能不能不吵?

  姜时念终于受不了转过头,看见沈延非大半边身体都在伞外,西装衬衫已成暗色,漆黑短发湿漉,被他随意向后拂,露出浸着雨水的一张脸。

  她力不从心,眼角酸热,被他扣住腰,抵在休息室角落,活动衣架被撞到,发出错乱叮当声,她仰脸急促呼吸,想喊的声音被他指腹碾过嘴唇,压抑在刺痛的喉咙里,彼此互相摩擦着的位置像埋进大把火石,灼得难忍。

  那就不如先怨恨他一个人,反正他满是前科,恶名难改。”

  姜时念脉搏混乱,有一瞬迷眼,就这一瞬,已经是她失足下坠的裂缝。你不就是个让人看不上的孤儿养女吗?

  这么多人,公开的正式场合,他却像在光明正大偷.情,于无数视线里暗度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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