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世家女郎也要学吗。
见他如此吃力，摄政王笑了笑，眸中神色若坚冰消融：“陛下记不记得孤教过你的剑术了？
后来这话，谢灼也曾经对她说过。”
玉面郎君扯了扯缰绳，调转马头离去。
她十五岁及笄不久，谢灼心血来潮要教她学剑。”
少帝回以一笑：“朕也一样。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好像否定了二人之间所有的过往。”
谢启一抬头，看着剑尖在自己面前一寸停下，瞳孔一缩，能清晰地感觉一滴冷汗从自己脊背滑落下来。
空气里那一抹死亡的味道，谢启再一次嗅到了。
剑刃上力量猝然离去，谢启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那剑再次朝他扫来。
谢启深吸一口气，接话道：“是，朕是将皇后送到了王府，那七叔与皇后相处得怎么样？
她转过脸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旁木架上的一柄长剑。
那时他言笑晏晏，语调间都是轻松。
下一刻，谢灼退开一步。”
少帝明白，他说这么多，表面是在说和皇后的旧情，实则是说他们的叔侄之情。
侍女云娥走上前来，接过她怀里的猫，却见危吟眉身子抖得厉害。
危吟眉轻轻一笑，快忘记曾经谢灼意气风发的样子，近来无论是梦里，还是梦醒，她见到的都是冰冷无情的摄政王。
回忆渐渐模糊，危吟眉手按上面前那柄宝剑的剑柄，轻轻一扣，宝剑出鞘。
谢灼只懒洋洋笑道：别的世家女郎很少学，但也不是没有女郎不学，昔年崔大将军不就是女儿身？谢启朝危吟眉挥了挥手，让她直接回宫去。
她眼中光亮一点点暗淡，指甲掐入木雕窗。陛下早应该清楚的。
危吟眉淋着一身大雪回到了椒房殿。
周身一片哗然，宦官连忙上前去搀扶着跌倒的少帝。
谢灼说：“此生此世，皇后与孤都再无半点干系。
“过来，让我看看，你的剑术还记得多少。”
谢灼是笑着的，可笑意却不达眼底，让谢启背后发寒。
怀中传来“喵”的一声，危吟眉低下头，眼中滴落一滴清泪，溅到了猫的毛发上。”
对方在剑上施加的力量越来越大，谢启脸上的汗越来越多，如同一只砧板上的鱼。
冷风之中，谢灼的声音渐渐消散。
少帝：七叔，你别说的这么认真，我真的会信的。
少帝企图在谢灼脸上找出一丝情绪的波动。
他们分别的时间，几乎比在一起的时候都长了。
“方才摄政王说了，他对你没有一丝旧情，皇后可曾听到？孤不喜欢女人随意近身，哪怕是皇后也没必要。
谢灼送她的猫，她已经养了八年。
少帝猝不及防，险些没接住。”
少帝低下头，望着自己手上的那柄长剑，喉咙发紧。
危吟眉总还记得父亲慈爱高大的面庞，在她很小时，他曾经握着她的手教她挥剑，教她拉弓，说天下绝非只有男儿可以握最锋利的剑。
谢灼握着长剑等着他。可陛下昨日派人将自己的妻子送到别人榻上，想必是夜不能寐，辗转反侧的。
当时危吟眉诧异问：她为何要学这个？”
剑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成，这一次谢启是真的支撑不住了，虎口一松，剑脱手甩出，连带着人也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好几步。她害怕快习惯被禁足关在这宫中，少帝几次三番羞辱她，威胁她，阿娘和弟弟都在他手上，她很害怕，不敢与他对峙。”
年轻的摄政王立在梅树下，斑驳光影落下，他面上带了一层浅笑，改了称呼。”
谢启面色发烫，几乎一个字一个字艰难挤出话语：“七叔剑术了得，武艺非凡，昔年得皇祖父亲口夸赞，朕如何能比得过七叔？
而未央宫侧殿，危吟眉立在窗户边，将那些话一个词不落，尽数听入耳中。”
她在心中做过无数猜想，自己和他再见会是何景象。”
“娘娘害怕什么？”
作者有话说：
摄政王：我对别人的妻子没有一点兴趣。”
谢灼收回剑，翻身上马，抬头看一眼未央宫侧殿方向。
所以他想教她用剑。
同时谢灼自己也取了一柄剑，摄政王身量高大，一身武袍，玉革带束腰，干净飒练，
他手按在身侧，缓缓拔剑出鞘，伴随着他拔剑的动作，有鸣剑声响动。四年了，很多事都变了。他只是担心，若他不在她身边，她再像以前一样可怜，被人欺负了去怎么办？
他的手落了下来，手搭在案边，目中有阴鸷浮动。
谢启面上潮红未消，衣袍沾满泥土，一片脏污，极其的狼狈。
“你少时身子不好，就是靠着我带你日日打拳才慢慢好转的，怎么了，教你的剑术，如今都还给我了吗？
一股冰寒的、苍凉的、雄浑的触感，一直从指尖传递到她心尖。
宫人们扶着少帝坐下，而谢启手抵着唇，重重咳嗽了几声之后，终于注意到了立在窗边的危吟眉。”
他回头朝宫殿的方向看了一眼：“方才皇后回来，身上好像换了一件衣物，没穿昨日那件披风？
谢灼对他如此表现，似乎有些失望，笑意渐渐隐没，目光也沾染上了危险的气息。
她害怕什么？
良久，殿门外传来脚步声，危吟眉转过头去，看到少帝在众宦官簇拥下走进来。”
“今日摄政王早早入宫来见您，不为别的，就是教您剑术，再想与陛下比试一二。
他和她之间存着一条迈不过去的天堑。
可谢灼没有，他只是将披风解下，随意地扔给宫人，问道：“孤睡得很好，昨夜陛下睡得安稳？
“不会有下次的，如果少帝再违背孤的意愿做事，孤不会再让陛下还安安稳稳地坐在皇位上。
她满心冰凉，这一刻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是天堑。”
谢灼面容沉静：“是吗。
谢启目光虚浮，胸口剧烈地起伏。此生此世，皇后与孤都再无半点干系。”
他话音才落，便见一物一晃而过朝自己飞来，是一柄未曾出鞘的长剑。
他连问都没问一下昨夜她在王府经历了什么，眼里满是厌烦之色。
他一夜未眠，今日天未亮起了身，就是为了等着危吟眉从王府回来。陛下近来在政务上、再到个人私事上，似乎都在踩着孤的底线做事，让孤十分的不喜。”
危吟眉望着宝剑出神，红唇喃喃道：“我有些害怕。
“阿启。
谢启不相信这般绝情，望着谢灼离去背影，颤抖的声音问道：“皇叔就再无一丝怜惜之情？”
摄政王已经朝他走了过来，宝剑出鞘，刀身明亮若水，映照出他秾丽的眉目。
只是出乎他的预料，摄政王竟和她一同入宫。
也是这一刻，谢灼压低了声音，唇角带笑：“陛下送皇后来，是想知晓孤对皇后是否还有旧情，陛下不若猜猜，是有还是没有？
父亲殒身沙场，遗留下的旧物不多，这一把剑曾经随他上过战场，剑下不知斩杀多少亡魂。”
谢灼将剑收回鞘中，道：“至于染指别人的妻子，孤也没有这样特殊的癖好。
二剑相触，碰撞出“铮”的一声。
猫儿安安静静，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乖乖地埋在她怀里。
“陛下！”
危吟眉指尖触上剑刃，指尖刺痛感传来，殷红的血珠流出。
第7章、皇嗣
少帝从进殿之后，便一直在咳嗽，像是要把肺都给咳出来。
他拼尽全力去接剑，额角青筋突起。
太医来给少帝诊脉。
她纤长的指尖，慢慢搭上了去。”
谢启撑得面色涨红，握剑的虎口隐隐作疼，望着近在咫尺的一张男子玉容，一句说都说不出来。
当年他被发配到北地，二人没有见上最后一面，她也知他应当不会对她有旧情的。
“再无半点旧情。
谢启赶紧抬剑，对方语调轻柔而缓慢：“陛下没必要做这样的事。
可当这样决绝的话语，真的从他口中说出时，危吟眉还是抑制不住心头发颤。
养于深宫多年，谢启几乎是一瞬就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一护卫上前，在少帝身侧抱拳，躬声道：“陛下，您请吧。
他说危吟眉实在太娇弱，是不能像崔娘子一样上战场带兵。
寒光拂过，谢启心口一跌，就在对方那剑要压下来时，他出于本能将剑抬起。
谢灼居高临下，目光冷酷地、毫无怜惜地俯视下来，轧过他的视线。
殿内烧了暖炉，危吟眉站在窗边，望着外头飘扬的兰雪出神，脑海中渐渐浮现起了早晨谢灼与少帝的那一番对话。”
谢启一听心急跳，便知摄政王果然是来谈此事的。陛下！
云娥声含担忧：“娘娘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