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方才被救的小姑娘终于回过神来,小脸儿煞白地上前行礼,“多谢姐姐相救。
谢钰平静道:“球场如战场,一时失手。
“你!”
他觉得这事儿还没完,因为谢钰刚才根本就没说要就此打住。
当谢钰是那些能被他们随便诋毁的人吗?”
“是呢,哎呦呦不敢看了……”
世子?”
马冰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没事了,没吓到吧?
但实际上权贵之家的后代很小就开始社交,自然不可能真等到成年,往往在家中长辈开始带着出门见客时就有了表字。”裴戎茫然道,“这算什么名字!
谢钰瞥了他一眼,“我们不熟。”
季芳就觉得这话好他娘的熟悉,再一寻思,可不就是自己刚才的狡辩么?
头场比赛结束后,马冰一前一后收到两份伤药。
第一份来自于宁德长公主,送药的人什么都没说,马冰又爱大美人,欢欢喜喜收下,还有点受宠若惊。
“啊!
说话间,谢钰已经抢到球,可就在大家都以为他要射门时,却见球杆微微一偏,那球竟径直朝着一名白队球员飞去!
大约过了两刻钟,球场上的骚乱才渐渐平息,比赛继续。”
威猛,谁家小娘子爱听这样的夸赞?”
言外之意,你有什么资格来做说客?
“子质,他也是无心之失,你这么做未免有些过了吧?
谢钰冲出去老远,他才勘勘回神,看着地面溅起的烟尘难以置信:“他疯了吗?
季芳一愣,跟着想到这一关节,懊恼道:“隔着那么老远,我哪里看得清!”
元培催马过来,毫不客气道。不过他素来擅长忍耐,深吸一口气后竟还是语气平缓道:“谢大人,他也得了教训了。”
那人:“!
然后众人就发现,比赛重新开始后,黑队的攻势骤然加剧。
不过她显然忘记了一点,母亲说这话是为了挑女婿……
不等马冰落座,赵夫人就拉着她念叨起来,“哎呀你这孩子真是要吓死我啊,你到底怎么想的?”
若还是不行,难不成还要让他把脑袋割下来?
药瓶很精美,雨过天晴的梨子形状小瓷瓶,翠玉嘴儿,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冷香。
我果然遇到了!!”
顿了顿,又不快道:“不过是意外罢了,又没死人,他还想怎么样!”马冰哑然失笑,“真的没事。
马冰索性将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替她理了理刘海儿,笑了下,转身走了。!”
季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右肩剧痛难当,连带着半边身子都麻了,右手拿捏不住缰绳,当场摔下马去。
田斌自然也有表字,但元培却直呼其名,俨然是大大地不将他放在眼里。
说起来,这个方子习武之人常用呢。!”
有两个靠得近的白队球员躲闪不及,马匹相撞,哎哎呀呀间也都成了滚地葫芦。
“慎言!
嗯,让他想想,家里可还有适龄的崽子?
经过赵夫人辨别,说是宫中秘药,加了南海珍珠粉、和田玉屑等,有舒筋活血舒痕生肌之功效,外面等闲见不到的。
田斌盯着远处的谢钰看了会儿,良久才道:“但愿有用吧。
不错,就这么办。”
“哎呀让开!
眼见谢钰一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对方球员瞳孔剧震,本能提起缰绳调转马头,下一刻,两人双骑便擦肩而过,他甚至能感觉到谢钰的衣角擦在面颊上带来的细微刺痛感。
一般来说,为表尊重,开始社交后就不便直呼姓名,故而往往男子二十行冠礼、女子十五岁及笄后,会有长辈赐下表字,作为在外行走的新称呼。
此人正是方才故意甩球以至误伤马冰的季芳。”
“还不痛啊!
很快,田斌的预感成真:
接下来的比赛中,谢钰好像就盯上了季芳,几次三番运球时顺带着往他身上招呼。”他怒道。”
马冰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如今季家亦有人在朝中做官,不到万不得已,断然不能与谢钰为敌。
季芳抿了抿嘴,又用力往地上捶了,不说话了。”
他们这些人谁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别说死人,就是擦破块油皮,也可能引发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不怕吗?
“那混蛋!
得意什么,不就是投了个好胎!”
马冰几乎忘记上次被人这样关怀是什么时候,就觉得胸口暖涨涨的,喃喃道:“还是个小姑娘呢,砸坏了可怎么好……”
赵夫人简直都要被她气笑了,“你也是个小姑娘啊!
骂完人的元培打马过来,闻言与有荣焉道:“那是我们开封府的大夫二两。”
正上马的田斌闻言皱眉,“这话也是能说的么?
马冰看得心满意足。
他与谢钰交集不多,只听说对方不爱交际,却没想到竟如此孤傲。
没想到谢大人看着斯斯文文的,坏水不光憋在肚子里呀。
这破球,真是一刻都不想打了!
马冰听罢,又去看宁德长公主,惊讶地发现对方也在笑吟吟看自己。”
这么好的孩子,拉来做个儿媳妇多好!
这就是母亲说过的,会护着我的大英雄吧?”
针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他刚才胡乱用这话搪塞别人,现在也轮到别人搪塞自己了。
元培啧了声,摇头晃脑地跟上,又与裴戎相视大笑。
到底是武官,真动起真格的来也挺痛快!”
你们黑队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小姑娘抿着嘴儿摇头,又去看她的手腕,眼眶都红了。
绝不会是没事。
他不怕死的吗?”
她本是个才女,现在竟也有些语无伦次了,想抓过马冰的手来瞧瞧,又怕弄痛了她,很有些不知所措。
忒堵得慌!
得没得到教训,不是你说了算的。
对哦,好像,好像我也……
这么久没人提醒,她早都忘记了。
子质是谢钰的表字。”
要是自己不退,大家都要横着下去!”
“二两?”
“我就是大夫啊。
“哎呀世子突然打得好凶!!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黑色闪电从他身边掠过,空气中留下元培的讥诮,“懦夫!谢钰孤傲不假,他也确实有孤傲的资本,但为人还算公正克制,刚才的举动着实有些反常。”
赵夫人看着她,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最后狠狠往她额头上戳了一指头,“你到底怎么想的?!
古来征战之中,威力最大最迅捷者莫过于骑兵,由此可见马匹全力冲锋时的可怕,一旦撞上,非死即残。
旁边几个相熟的贵妇有心关怀,一时竟插不上嘴。
马球打在人身上有多痛,他最清楚不过。
马冰下意识向场内看去,就见谢钰似一柄利刃,径直驱马直冲,他好像根本就没有将挡在前面的对手放在眼中,马速不减,挥杆就打。”
你是铁打的吗?
那小姑娘捧着手追了两步,又傻乎乎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儿,突然俏脸绯红,两只小鹿似的圆眼睛里迸发出奇异的神采。
马冰连连摆手,刚一动有些痛,只好缩回去换左手,“你已谢过几回了,举手之劳而已。”
他曾与谢钰打过几次交道,虽交情不深,但也略略了解对方的为人。
田斌自认也算名门之后,却没想到谢钰等人当众不给面子,难免有些羞恼。
季芳被摔得眼冒金星,捂着肩膀滚在地上,忽觉眼前一黑,抬头一看,谢钰打马过来,居高临下俯视着,神情冷漠。
马球比赛散场时,之前被马冰救的那个小姑娘又过来道谢,还说改日必然登门拜谢。
谢钰看着看台上的人,眉头不自觉拧了起来,罕见地没接裴戎的话。不疼吗?
第二份药就有些神秘,来人丢下就跑,马冰喊都喊不回来,也不知到底是谁送的。
看来这位马姑娘同赵夫人当真关系匪浅……既如此,正好她受伤,回头就让家里人准备些补品,借着关怀的名义走动起来。
裴戎瞅着看台,摸着胡子拉碴的下巴饶有兴致地问:“这是谁家小娘子?端的威猛。
嗯,还是很美。
若不改过,早晚有一天要闯下大祸!
马冰摸摸鼻子,使劲把胳膊往后藏,小声心虚道:“就碰了下而已,不痛的。!
“谢钰你这疯子,想杀人吗?”赵夫人指着她粗了一大圈的手腕倒吸凉气,“还不快让太医过来再瞧瞧,别是伤着骨头了。”
另一人道:“身手着实不错,难得又有胆识,空手接球竟没出什么事儿……”
裴戎赞同道:“不错,趋利避害人之本性,寻常人躲都来不及,哪里还能像她那般救人。”
之前被裴戎点名的青年皱着眉头过来打圆场。
季芳也动了肝火,一度想要反击,奈何国子监出身的书生怎么可能是禁军军官的对手,很快被打到没火气,最后遍体鳞伤被抬下场。
田斌下马将季芳扶起,“你看没看清方才打到了什么人?
但谢钰完全不搭理他,又冷冷扫了季芳一眼之后,催马走了。!!
据说今天场上一共有两位世子呢。
“季芳!”
田斌低声喝道。”
旁边就有人笑,“您可别对着人家这么说。
包装看着平平无奇,但马冰闻了闻,觉得单纯从成分和功效来看,可能比宁德长公主送的更合适。”
众太医:“!
而就在这个空档,裴戎轻松勾走木球,抬手转给元培,后者长驱直入轻松入门。”
他和季芳几年前相识于国子监,交情还算不错,此刻若不出面,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她不小心撞一下桌角都好痛好几天呢,这得多疼呀!
见他如此郑重,季芳咬了咬牙,“那我过后向他赔礼道歉总行了吧?!
我招你们惹你们了?
“田斌,没你什么事儿啊,边儿去!
早就听说季家落魄,如今更是连爵位都没了,子孙后代一代不如一代,却没想到季芳竟当真分不清轻重。
哪个世子?”季芳用左臂捶地骂道。
都不知道疼的吗?
又得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