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他而言,看着自己的侄媳向自己投怀送抱,未尝不是一件有趣的事。
“陛下莫要动怒了,今夜也是臣妾不对,若陛下邀臣妾入座,臣妾当时拒绝,也没后面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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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宾离开行宫后,相继回到自己帐篷。一侧一道声音响起。
“臣妾想,不如这几日约皇后打猎,若皇后遇险,到时候殿下给她送药,关怀一二,她定会好好感谢陛下的。
裴太后也出声:“皇后快坐下吧,今夜陛下喝醉了。
谢启搭在膝盖上的手无措,不知该放在哪里。”
谢启听得出他在指桑骂槐,只觉如芒在面,同时瞥向叶婕妤,见她被数落得头都抬不起来。
“陛下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叶婕妤连忙从位上站起身来,快步走向案几,得到上首帝王颔首的肯定后,步伐都加快了几分。”
说罢便觉谢灼掌心滚烫几分,危吟眉心房扑通,踮起脚,轻声道:“那今夜我早点沐浴完,等着燕王?”
“那明日臣妾再替陛下想办法,好好磋磨皇后一番。
像是火星落入干柴之中,星星点点的火苗在黑暗中升起。
这二人入殿一前一后相差了有半盏茶的时间,无人怀疑有异,但从危吟眉进来后,谢启的目光便一直落在她身上没离开过。
他把住她的纤腰的手,温热而有力,轻抚着她的腰腹,危吟眉双手撑在案上,声音轻了许多:“今夜宫宴,多谢摄政王。”
谢灼伸手揉了揉她肚子:“没怀上吗?
危吟眉提着裙裾,青色滚边的裙摆摇曳落地,四周人人皆屏住呼吸,凝视着皇后一步一步走上玉阶,立于玉几之后。
到酒席下半场,少帝方从侧殿出来,一反从前,言语间可见对皇后的尊重。
是一道清越的声线,有些低沉,透着慵懒华贵。
至夜深时,宫宴方散。”
危吟眉脚步顿住,袖摆之下的手轻轻握紧。
谢灼盯着她看了半晌道:“你的夫君看你好像看得很紧,在你帐子周围派设了官兵盯着,我想要入你的帐子不是件容易的事。谢启触及他的目光,慢慢站起身,从宝座上走下去。
谢灼摸索到她的手,纤细的指尖滑入她五指之中,贴得严丝合缝。
其实危吟眉猜得也不差,如今的谢灼就像一条懒慢的毒蛇,冷沉而阴暗。”
几个宫人回:“喏。
危吟眉轻柔的声音响起:“臣妾是皇后,如何不能坐这个位子?”
危吟眉感受到他的唇淌过她的后颈,温热的呼吸一点点转移,滑到了她颈间,迫使她仰高脖颈。”
叶婕妤脸上笑意一落:“听话?危吟眉身子一颤,手上的钗子滑落,“啪嗒”砸在桌面上。
帐篷内没有燃灯,漆黑一片。”
谢灼漫不经心地看向他,良久亦举起了酒樽。
谢灼见她嫌痒躲开他,也松开了她,道:“晚宴之后,孤会想法子找娘娘。
危吟眉察觉到叶婕妤投来的戏谑目光,那眼里不掩讥讽,也是此刻。
谢灼笑了笑:“孤看陛下若是再不悔改,便从这个位子上下去。宫人鱼贯入殿,捧上新鲜的鱼肉佳肴,觥筹交错,一派热闹华丽的景象。
少帝顿时身形僵硬,满堂寂静之中,谢灼再次开口。
裴素臣对宫女道:“去给陛下端一杯醒酒茶来。
皇后一人坐于高位之上,清贵端美,剪水的双瞳扫过堂下,众人皆屏气凝神生出一种女郎垂眸于自己之感。”
谢启抬头便触及到一双潋滟的眸子,女郎云鬓花颜,桃腮玉面,她吐出的话语软绵,可她的目光太过炽热,容颜太盛,艳丽到极致,便让人感觉到双目都被狠狠刺痛。
谢灼知道如何才能叫一个人打心底生出对他的恐惧,有了一次,便次次不能忘。”
谢灼没有那样重欲,这些年在北地过得清心寡欲,像他这样身居高位的男人,不是没有属下给他送过女人,样貌身段出众的都有,谢灼从没有碰过,一是无心于此,二则是感觉烦倦。”
谢灼坐在黑暗中,手捧着脸颊,目睹着危吟眉从进来后一路褪去衣裙,全然未曾注意到帐篷中还有一个男人。而今日席中的事,为众宾私下乐道。
友人道他是心里的恶癖,喜洁喜到感情也不容一丝瑕疵,便总对旧人念念不忘。
一看到危吟眉,谢启眉心便紧锁。”
第33章、唇珠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皆落在摄政王身上。”
裴素臣眼底如碧潭,薄唇紧抿,冷冷盯着皇帝。
黑暗之中,二人的呼吸勾缠,他的气息柔柔拂过耳畔,令危吟眉耳根发软。”谢启道。”
他虽话语暗含斥责,却也给皇帝递了一个台阶下,称他是醉了酒。”
女郎眼里熠熠有柔波,若星子捣碎了洒在眼眸中,虽星辰不比其曜目。
尤其是今夜她和摄政王穿的都是青色,一个着竹青色绣竹纹,一个着淡青色绣兰纹,虽然分坐于上下,但端是般配得很。
谢启望向下方的叶婕妤,道:“明澜,你上来坐到朕身边。”
危吟眉看着他轻揉的动作,低低嗯了一声,不敢抬头看他,“你走后不久就来月信了。”
裴表哥的话确实点醒了他,他实在太在意危吟眉。
“叶婕妤近来屡屡逾制,依仗盛大,究竟是陛下授意还是她自己的僭越?
谢灼唇瓣衔住她耳垂下的耳珰,道:“其实今夜是不打算碰你的。”
一连三个位高权重之人,皆为皇后说话,无异于一个巴掌落在了少帝的脸上。
谢启对上谢灼的视线,太熟悉谢灼的语气,上一次他用这种语气与谢启说话是南方匪兵出了大乱,最后谢启被冷声斥责,并于除夕之夜被罚禁足思过。
裴素臣示意宫人上前,道:“陛下喝醉了酒,你们将陛下带到侧殿醒酒,何时醒了再回来。
“朕想叫她听话一点,不要总是忤逆朕。
谢启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谢启抬头来看向她,道:“你不要太过分,随便让她吃点苦头便好,朕只是想她听话一些。
危吟眉靠着桌案,便觉有人从后靠近,男人宽阔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将她抵在桌案边。
他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执。
眼下,谢灼又用这般冰冷的目光审视他。
那双波光流转的眼里,有冷情有失望,独独没有畏惧。
“陛下是天子,天子有天子的气度,哪怕喝醉了酒,也不可说出方才一番话来。
叶婕妤也没脸面一个人待在此处,快步到皇帝身侧:“陛下,臣妾搀扶着您。
而在这时,又一道男子的声音从左下方响起。
谢灼眼里光芒隐显,搁下了把玩的酒樽,望向上方的帝王。”
叫谢启从皇位上滚下去绝对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连忙起身拿起酒樽向摄政王赔不是。”
少帝手覆上她的掌心,“可以,记着不要伤着她。
危吟眉落后几十丈,整理衣裙,听到远处传来的笑闹声,抬眼一看,行宫便就在眼前。”
少帝面容紧绷:“不是你的错。
谢启手捂着脸,长久地之后才将脸从掌心中拔出,问:“你能想到何办法让她听话?
不久,摄政王走入大殿,皇后也在随行宫人的伴随下,款款进殿。”
谢灼抬步往前走去,目光冷淡。”
危吟眉后知后觉,脸颊发烫,一把推开他搭在她身后的手,好在黑夜遮掩了她身上的局促,抬头道:“早就缓过来。”
她是想好好磋磨危吟眉,可皇帝非但无意于此,还似欲驯服危吟眉,这让叶婕妤无端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来。
少帝张了张口,仿佛要说什么。”
叶婕妤放下丝绸,看着沉寂的满殿,良久才反应过来——
皇帝这是当众扫皇后的面子,要让皇后下不来台。”
谢灼蹙了下眉:“我是问娘娘身子好些了吗,没说和娘娘今晚行房。
危吟眉走入自己的营帐,隔着一道帘子,仍能外面众人影影绰绰的笑闹声,她一边解裙带,一边褪下鞋袜往内走。
当危吟眉提着裙裾从台阶下走上来时,谢启忽然冷冰冰开口:“这里不是你该坐的地方。
宾客散后,营帐之中,少帝坐于榻边,叶婕妤手上下轻抚他脊背,口中安慰。”
谢灼道:“皇后打算如何感谢?”
待人走后,裴素臣道:“摄政王,臣敬您一杯。
其实倒也不是他二人有意,只是这绿色向来少有人能撑起来,一来二去穿得人便少了,皇后娘娘又素来喜爱雪青色与淡色,宫妃们为了不被皇后比下去,便少有穿青色的。
尤其是烛杖耀目,她额间花钿明灭,鬓发上的华胜金簪折射耀眼的金光,使得她眼底的光芒锐利。”
谢灼目光玩味,危吟眉听出他也话语了几分轻漫,既然他们之间有契约,也有过两次亲密接触,也没必要再像此前一样端着。”
他说这话时,连一眼都没有看向叶婕妤,烛光下叶婕妤脸色渐渐苍白,半晌终是压下了心里所有的慌乱,露出笑容,伸手抱住了皇帝。”
清冷的嗓音,极具辨识性,正是出自裴御史口中。陛下穷奢极欲,孤几次三番提点,陛下却总不肯悔改,未央宫以夜明珠为灯,以沉香木烧炭,又于今月行春狩大典,行宫中大办宴席,国库正是吃紧之时,陛下仍分不清缓急。
她到桌案边去寻灯烛,听到背后传来的动静,以为是宫人进帐了,便随口道:“云娥,帮我解一下裙子。
对于他的主动,她并没有明确地拒绝,那便是答应了。”谢灼低沉的声线在她耳际响起,清冽的气息将她一丝一丝包裹住。
“是我。
钟磬之声中,宾客纷纷举杯。
他对于一段感情的要求极高,高到近乎到挑剔的地步,无法将旧人从脑海之中完全剜去,每每遇到那些送上来的女人,总会下意识将她们与旧情人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