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郑夫人房前,知春高兴地一边打起帘子一边冲里头道:“夫人,大姑奶奶和大姑爷回来了。
徐墨秀皱了皱眉头,直起身子,姐夫和小舅子互相打量。
他不敢说,怕徐念安知道了骂他是小王八。”徐念安拿筷子夹了一块豌豆黄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不然我能心甘情愿将自己的姻缘让给她吗?
大婚那日郑夫人因为身体欠佳,没有亲自送徐念安出门,自然也就没见着赵桓熙,这还是她第一次瞧见自己的大女婿。
“是我,岳母大人。”
这时候丫鬟们端着托盘进来,待她们摆好了早饭,赵桓熙迫不及待地将人撵出去,坐到徐念安身边问:“你真觉得她可怜?”
赵桓熙心中一堵,看着她不说话。
赵桓熙脸微红,追在她后头道:“每次我说我的不如意,她安慰我,然后便说她的不如意。这世上没那么多一蹴而就的事,慢慢来好了。”他不敢说是因为听到徐念安说把她自己的姻缘让给庞黛雪而难过。”知一苦着脸道。”
“哦。”
再看到徐念安身边富贵招摇花孔雀一般的赵桓熙,他眸中的光亮又是一暗,与他行了个平辈礼:“姐夫。”瞧着赵桓熙不高兴,徐念安一边由宜苏扶着下车一边对知一知二道。
路程过了一半徐念安才问他:“你怎么无精打采的啊?”赵桓熙双颊微微泛红。
“日后凡是三爷和我一道出门的,有什么事自有我去回太太,你们且放宽心。这两天她人在国公府,一颗心始终落在家里面。”徐念安安慰他道。”赵桓熙低头拿筷子,一个没拿住,掉了一根在地上,又叫丫鬟重新拿了一双过来。”
赵桓熙抬眼去看徐念安,徐念安面色平静,对他道:“五年前就分出去了的,只是寻常亲戚,不算至亲,你不认得也无妨。”徐念安抬头看向董氏。”徐念安表情不冷淡也不热情,很是平和地向他见了礼。”
“不常来往的,不必放在心上。”为缓解尴尬,徐墨秀引徐墨晶去洗手。”
徐念安促狭道:“你的黛雪姑娘也没说过?
“我弟弟少年老成,看上去可能有些不好说话,但他为人最是诚实。”赵桓熙于是只是冲徐海安点了点头,便在知秋搬来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赵桓熙一噎,想了想,刚想说话,不意徐念安接着道:“明明是她更可怜好吗?
“家中一切可好?”
赵桓熙忙道:“不是。”
“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郑夫人眼中泛起泪花,拉着长女的手刚想说话,冷不防耳边一道声音清正洪亮道:“小婿拜见岳母大人。”
赵桓熙站在床前向着郑夫人一揖到底,然后直起身来。
大婚那日赵桓熙其实见过徐墨秀,但那日人实在太多了,闹哄哄的,他自己又恹恹的没什么精神,谁也没记住。
徐念安忙一个箭步过去扶住她道:“娘您慢着些,当心起快了头晕。
徐念安转头,见赵桓熙还一脸忿忿不平的模样,忍不住一笑。做事,只要我们做到当下最好便问心无愧,若不行,则下次努力做到更好。他自己也没想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和她相处了才两天而已。
看到徐念安,徐墨秀眼中迸发出真切的欢喜,上前行礼:“大姐。”
“你指甲边缘皮肤泛白起皮屑,若是刚洗过手碰过水,又怎会如此干燥?
徐念安端起碗来,见他不动,问道:“怎么不吃啊?”
听在耳中不得体得很,但徐念安却微微笑了起来。
“我……我还在想画的事。
终于到家了。想到要把徐念安换成庞黛雪,他有点不愿意,因为相较起来,他好像更喜欢与徐念安呆在一起。路程远,吃完了好早点出门。
而就是这样的公府嫡长孙,国公爷就随便配给了她这样家世的女子,徐念安想起来都不免感慨一声国公爷在儿孙的婚事上真是随性妄为。
“大伯母,我说的这些,你有给徐海安做陪嫁么?大小姐回来啦!
徐念安难得坐车不是为了赶着去盘账或是料理生意,心情甚好地将车窗帘撩开一条缝,看着外头的街景。”
几人来到院中,一锦袍公子从后院那边过来,见了徐念安赵桓熙两人,便很热情地迎上来道:“堂妹,堂妹夫,可等到你们了。今日再见徐墨秀,便如初见一般,但见自己这个小舅子个子比自己略矮一些,脸瘦窄,长相清秀,只一双眉毛浓墨漆黑,眉峰锋利,看着很不好相与。一见之下不免一愣,原因无他,这个新女婿看着年纪委实太小了些,长得又太好了些,光是往那儿一站,便让人觉着整个屋子都亮堂了些。”
徐念安和赵桓熙一进内室,就看到郑夫人床前坐着四个人,分别是大伯母董氏,五年未见的二妹徐海安,还有四妹徐绮安和五妹徐惠安。”
赵桓熙不以为意,“这才多高。
知一知二大喜,“多谢三奶奶体恤。若是他说不行,你便问他哪里不行,回去咱们再改就是了,没关系的。
郑夫人回过神来,一边吩咐知秋去给他搬凳子上茶一边向他介绍董氏:“贤婿,这是忠义伯夫人,念安的大伯母。
“那怎么闷闷不乐的啊?
她一笑身后的丫头哪儿还忍得住?”
不料赵桓熙动作迅捷地往旁边一躲,避开了他的手,说道:“你别碰我,你如厕出来都没洗手。”说罢便转身去唤丫鬟们传早饭过来。”
“哦。
吃过了早饭,徐念安带上宜苏和明理,赵桓熙带着暖杏晓薇和知一知二两个小厮,从公府的东角门出去,上了一早备好的马车往徐家去了。
郑夫人一见长女激动坏了,靠在迎枕上的身子直接坐了起来。”徐念安系好了腰带,伸手将他的衣襟捋平抚整,抬眸看着他道:“再说纵然这次不成,还有下次。
赵桓熙点点头,收敛思绪不再胡思乱想。
一旁赵桓熙有样学样。虽然这是他们成亲之前就约定好的,但相处这两天下来,他已经一点都不排斥徐念安了。”徐念安问。”赵桓熙不悦道。
赵桓熙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是不是不愿意去我家?”
“亲生的姐妹?
徐海安上前几步跪在徐念安的脚下,悲苦地哭道:“姐姐,当年我和我姨娘选择留在伯府,也是为了减轻咱们家的负担,你这般聪明能干,怎么就不能体谅我娘和我的一片苦心,对我们这般狠心绝情呢?她也很可怜,我们算是同病相怜。”
赵桓熙转过身去向董氏行了一礼:“大伯母。”徐念安道。”徐念安低头看向满面泪痕的徐海安,“当年分家,因为你和你姨娘要留在伯府,大伯母以你也是父亲骨肉,理当得一份嫁妆为由,将咱们四房最好的五十亩水田,一间粮油铺子和五百两银子扣了去,此事,你不知么?”赵桓熙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一丝讨好。
董氏面色不好看起来,坐在她身边的徐海安微微咬唇,可怜兮兮地看了徐念安一眼。
几人看到进来的赵桓熙,都呆住了眼。
徐墨晶上来就要拍赵桓熙的肩,口中道:“走,先去见过四婶婶。这样的公爵人家在历经四代皇帝之后已是极少有的了。都叽叽咕咕地笑了起来,最后连赵桓熙也笑了,低声对徐念安道:“你家这个堂兄好不爱干净啊,还撒谎。”
董氏一张圆胖的脸笑得跟只包子似的,刚想说话,徐念安指着一旁的徐绮安和徐惠安道:“这是我四妹,这是五妹。”
赵桓熙抬起眼来,看着徐念安双眸晶灿如星,“你真好,从小到大我身边人只会说我这里不好那里不好,从来没人跟我说过现在不好没关系,慢慢来就好了。”
赵桓熙很乖地转过身来向两位小姨子问好,徐绮安和徐惠安也都站起向大姐夫行礼。
徐墨晶尴尬地辩解:“我洗了啊。”
“自然是真。你和姐夫先去拜见母亲吧。
见徐念安介绍完徐绮安和徐惠安便不再开口,董氏只得笑着将徐海安推出来,对赵桓熙道:“这是你媳妇的二妹妹。”
徐念安扫他一眼,道:“你是金尊玉贵的公府嫡孙,她是寄人篱下的外姓小姐,你们算哪门子的同病相怜?
他有些后悔,早知道她是这样的,婚前他就不找她去闹了。
徐墨晶:“……”
“对不住,皆因府中仆婢不够使唤之故,堂兄,这边请。”
董氏讪笑,道:“瞧大姐儿这话说的,你们原就是亲生的姐妹,有什么误会不能摊开来说呢?
还没等知二放好下车的矮凳,赵桓熙已经跳了下去,吓得知一哎哟一声忙冲过来扶他,口中道:“爷您慢点!”徐念安察觉赵桓熙的小动作,暗暗盯了徐墨秀一眼,徐墨秀收敛气势让开道路:“一切都好,大伯母带着徐海安在母亲房里,徐墨晶也来了,方去解手。而且他看自己的眼神似乎也不怎么友好。
转眼到了徐府门前,徐念安还未下车,便听到小厮宝康兴奋的声音由近而远:“大小姐回来啦!
“是……桓熙啊……”郑夫人下意识地念叨着。趁着今天这团圆的日子,一家人化干戈为玉帛,从此相亲相爱有来有往的,多好。”
“不管多高,若磕着碰着一点儿,回去小的们又得挨太太一顿好揍。
赵桓熙心里不免打了个突突,不安地往徐念安那边靠了靠。”
没人时刻在耳边提醒他有多金贵,赵桓熙也很高兴,两人一同进门,正碰上迎出来的徐墨秀。”
徐念安看都不看她,只盯着董氏,嘴角有笑,眼神却冷,“看来大伯母是打定主意让我回门都不得安生了。”
“堂兄。”赵桓熙点头,可爱中带一点耿直的傻气。
靖国公是佐太祖定天下的一等公爵,祠堂铁券上刻的是开国辅运,单府邸就占了一整条街,所以府里才能有山有水。”
“这……我、我……”徐海安目光躲闪起来。没洗便没洗吧,别碰我就是,何必撒谎?”
第20章
气氛一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