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安静坐在一侧,并没有动筷。
封岌又饮了一杯酒,突然问:“给你父亲要立衣冠冢之地,可选好了?
不能吧,他哪里有那般神通广大。”
“程雪意居然是女子?
她现在明显已经不再完全信他的话了。她抿一口清茶,企图消一消口中的肉香,却发现这是徒劳。
寒酥惊讶地看向他:“这怎么行?
才吃了一口,她才发现这不是青菜素粥,里面竟有肉丝。”寒酥赶忙说。
她偷偷望一眼封岌,见他正大口吃着东西,不由心下好奇——半月欢是对他没用吗?毕竟之前她去南乔街时,所写诗词无人问津,只有沅娘喜欢她写的词。
寒酥将一首小诗写完,放下笔,抬眸望向架子上的状元红。
表面酥酥脆脆,其内又软又香。”
寒酥怔住,她没有想到有人会知道程雪意这个名字。”
寒酥嗡声:“您越来越轻挑了。久违的肉香一下子在她唇齿间荡漾开,让她舌尖不由自主抵了下牙齿。
寒酥后知后觉封岌仍旧将她揽在怀里,手臂环绕过她的腰背,大手稳稳握着她的小臂。可是昨天晚上他又确实红了眼睛……
封岌眼底有笑,道:“有没有用,你试试便知。如果对他没用,那他找她出来又要做什么?
她在守孝,一直吃素。
寒酥侧了侧身从他怀里避开,又将怀里抱着的那坛状元红塞到他怀里:“将军要的酒。她轻“呀”了一声,有一点茫然。
寒酥吃了不多便放下筷子,重新戴上面纱,安静坐在一旁等封岌吃。
封岌抬眼,声音发沉:“不吃是等我喂你?
寒酥不再瞎琢磨吓自己,又吃了一块小酥肉。
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寒酥这才重新拿起笔,在小诗后提下程雪意的名字。他人长得高大,长臂这样一伸,就将寒酥整个身子护在了怀里,带着她离开长春楼。半月欢会在持续小半月里时不时勾起人的旖念,尤其见到异性时旖念更深急欲纾纵,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药效会一日强过一日。
围在周围那些人,但凡是略懂些书法,都不由稍正色了些。
——将军要她给他赚一坛酒。”封岌问。
走出长春楼有一段距离了,封岌才道:“你要适应。
菜肴皆已端上来,他未尝其他,先尝一尝寒酥给他赚回来的酒。她看着封岌也吃完了,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实在忍不住开口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寒酥突然有一点害怕。
封岌撕下来一只鸡腿放在寒酥面前的空碟里,道:“我父亲去世的第二日,我便饮了酒。你自己赚回来的状元红。
“要酒吗?
她抱着酒坛刚转过头时,封岌已经走了过来,他拉住寒酥的手,将人拉过来。
直到跟着封岌迈进房中,寒酥才彻底明白他原就没打算带她回府,而是要宿在外面。
在他看来这是对自己生命的蹉跎,于朝廷来说也是憾事。她紧握着筷子,犹豫不决。
“吃些东西。
难道他猜出她要给父亲立衣冠冢是假,实则另有所图?”
寒酥确实有一点不适应被许多男子围住的感觉。”封岌道。若是白日,若她带着自己的侍女而不是和封岌在一起,她也不会吓得落荒而逃。
封岌又挑了些荤菜递送到寒酥面前。”
“还没有。她再次放笔,去接店里伙计递过来的状元红。
“孝不孝并不应该拘泥于形式。”
他这不是随口感慨,而是想到了认识的几个人正是报效家国时,却因为丁忧不得不暂时离开仕途。
她来赴约,可不是为了莫名其妙陪封岌吃喝闲逛的,而是为了半月欢……
毕竟他是在她那里误食。再看那落于纸上的文字,初看字迹清隽,再看却藏着纵横的锋芒。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被封岌说服,而且这些肉食真的太香了……
可是孝制概念仍旧架在她心里。见她提笔落字,周身忽一股浑然天成的文人气质。他刚将一个浇满油汁的红烧狮子头送过去,略沉吟,又把那块红烧狮子头拿回来,道:“你吃素太久,暂时别吃太重油的吃食。今夜很暖,戴着面具有些闷。
店里的伙计笑着转身去抱酒,尚未交给寒酥,先道:“小娘子未提名呢。”
寒酥伸筷,小夹起一丁点放入口中。
她现在只想回府。”
“不是!”
“不回去了。之后更是从未吃过素。程雪意急于名声赚钱,可是寒酥不应该深更半夜出现在这里。三杯下肚,他才拿起筷子吃饭菜。”
封岌笑笑,点头道:“那就找些下酒菜。
走了那么久,寒酥确实有一点饿。酸酸甜甜,确实很美味。
寒酥摇头,默默又吃了一小块小酥肉。”
封岌笑笑,起身往外走,临走前不忘拿起那个黑色的面具重新戴上。封岌要了间上房。或者你喜欢在这人来人往的酒楼?可她刚刚之所以那么慌张,却还因为这是夜里。知道程雪意的人并不多,不知道的朝旁人打听着。难道是我对父亲不敬不孝?”
他又感慨了句:“还有丁忧三年,简直是最愚蠢之事。”
寒酥抬眸,瞪了他一眼。
寒酥心头一跳,忽然生出一丝心虚。”
寒酥脸颊攀上一点微红,闷声:“我现在怀疑您根本没有吃糕点,或者那糕点对您没用。”封岌道。
寒酥听着他们的议论,快步往外走。”封岌又夹了一大块小酥肉放在寒酥面前,“多吃些肉,你太瘦了。”
——这一晚上,见他始终优哉游哉,实在不像受药物影响的样子。封岌走到门口见寒酥还坐在那儿,他说:“再不跟我走,我这药效忍不住,可就由不得你选地方了。
当日沅娘给了寒酥好几种药,这种半月欢并非她所要的最烈的药。
身后的文人学子们仍旧在议论着。
封岌带笑望着她,道:“糖醋鱼味道不错。”寒酥立刻去夹了一小块小酥肉放进口中。”
封岌本想去长春楼吃些东西,如今只好带着寒酥换了家酒楼。
“你就是程雪意?日后名动四方时,会有更多人围住你。”寒酥心里生出一丝怪异,悄悄转眸看向封岌,望见他那双深邃的眼底。你父亲在天有灵看你日渐消瘦,不会觉得你孝顺,只会心疼。
这儿是酒楼里最好的上房,宽敞不说,其内家具和装扮也都精致不菲。”
封岌抬眼望过来,道:“你不是说不喜欢在马车上?前者不少见,后者却极少见,尤其是出自连书院也去不得的女郎之手。
到了雅间,封岌终于可以将脸上的面具摘了。想着封岌坐在她左侧,她才摘了面纱,开始吃面前的一碗清粥。
一双双眼睛望过来,人群也在向她靠近。
这间酒楼就有宿所。”
寒酥望着面前堆成小山的菜肴有一点犯难。”
“当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