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嗓音嘶哑，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像是从撕破的嗓子缝隙里硬挤出来的，像锉刀划在金属上一样难听。

　　长长的走廊向左右两边延伸，右边的尽头，是一片略宽敞的空地，上面有韩序要找的东西。

　　两人刚要往棋盘那边走，走廊上的一个房间里，有人出来了。

　　韩序一直是平静的、理性的，有很多东西都牢牢地压制在情感上面。

　　双人参加游戏，玩家这边上一颗棋子是韩序放的，这回轮到楚酒。

　　里面一排排的柜子现在都变成了腐败的木头棺材的样子，看着多少有点瘆人。

　　一秒，两秒，三秒……

　　守墓人终于放松了警惕，又开始茫然地转动他们的脑袋。”

　　楚酒金鸡独立，定住不动。”

　　两个守墓人一起往韩序和楚酒这边过来了。

　　一片棋盘一样的格子正在地上发着光。

　　韩序抬起手给楚酒看，无声地说：“在手上。

　　里面是超市员工的休息室，摆着桌椅，还有一台电视机，最重要的是，里面聚集着十几个守墓人。

　　楚酒和韩序松了口气，不过仍然轻手轻脚，屏息静气地往前。

　　韩序也是一样，两个人一起退后，给守墓人让出一条路来。

　　总算避开了守墓人晃来晃去的胳膊，把人平安地放过去了。

　　楚酒有过那么多不太正常的攻略对象，比起他们，韩序好像少了一点疯劲。

　　走廊很窄，两个守墓人又是并排，韩序紧贴着墙，楚酒怎么算都觉得躲无可躲，直接蹲下，把自己在墙角缩成一小团。

　　可是她的动作太大，两个守墓人同时转过头，一起用发白的眼珠盯向这边。

　　倒计时在走着，时间珍贵，楚酒把手在空中挥了挥。

　　两人一点点挪到刚刚守墓人出来的房间门口。在一楼——全在一起。

　　倒计时只剩不到三分钟了，三分钟内必须开始游戏，决不能在这之前惹出麻烦。

　　倒计时清零了。

　　守墓人越走越近，一步一步，挪到两人面前，从两人中间穿过去，拐到楼梯上，上楼走了。

　　守墓人们不用蹑手蹑脚，走得比楚酒他俩快得多了，很快就到了走廊尽头，五子棋发光的棋盘格前。

　　这回是两个守墓人。”

　　另一个回答：“我也觉得。

　　楚酒和韩序两个人立刻停住不动。

　　棋盘格上滚出一只篮球大小的发光的骰子，无声地跳动了几下，估计是韩序扔的。

　　守墓人就在面前站着，耳朵比兔子还灵，韩序的界面上虽然有说明，但是也没法告诉她，到底要怎样才能把棋下在格子上。

　　问题是，守墓人们要去的地方和楚酒他们的目的地一样，也不知道他们要去棋盘那边干什么。

　　“什么——声音？

　　楚酒无声地说：“没事。

　　楚酒也曾经想过，韩序一千一的眷恋值，会不会只是宙斯在故弄玄虚。

　　不出所料，又是一个守墓人，这次的守墓人稍稍年轻一点，腰上别着大铁钩子，机警地转着脑袋，听着周围的动静。

　　楚酒火速伸出一只脚，终于把亮点稳稳地接住了。

　　五分钟一局的游戏计时开始了。

　　“是。

　　什么都没发生。

　　楚酒和韩序耐下心，一步一步往前挪，终于也来到了棋盘格上，两个守墓人面前。”

　　楚酒试着像韩序一样抬起手。

　　他们停在棋盘前不动，茫然地转着头。

　　和刚刚那个不同，这两位正在说话。

　　楚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韩序。

　　他会帮她制造各种机会，接近攻略对象，会非常客观地帮她挑选日常任务的人选，他好像时时刻刻脑中都记得，得完成任务，得拿到密码。

　　一个说：“我好像觉得——这里有什么东西。”

　　楚酒：是，有两个大活人呢。

　　韩序明明已经对她那么好，在游戏茧中生死与共，甚至愿意替她挨一刀，承诺跟她的未来的时候也毫不迟疑，他的眷恋值一千一，就显得有点奇怪。

　　守墓人往他俩的方向过来，一对浑浊的白眼珠仿佛在盯着楚酒。

　　楚酒放轻了动作，缓缓后移，把脊背紧紧贴在墙壁上。

　　棋盘正上方出现几个大字：

　　【黑子先手】

　　【玩家执黑】

　　五子棋就算有禁手规则，先手的赢面仍然很大，韩序扔骰子的运气超级好。

　　“他们——还在一楼？

　　才走了一小段距离，员工休息室里就又出来人了。

　　他的脸完美无缺，表情平静，一双眼睛仿佛在问楚酒：怎么了？

　　可是楚酒现在却深深觉得，可能还真的就是一千一。”

　　下了一层楼，楼下是一条走廊，正对面就是更衣室一样的房间，果然是超市员工待的地方。

　　系统不需要思考，立刻也放下白子。

　　韩序看一眼站在棋盘上的两个守墓人，默默地伸出手，一个碗大的又圆又润的黑色棋子出现在棋盘格上。

　　这是楚酒头一次听见守墓人的声音。关停游戏茧，救出幸存者，是比任何事都更重要的事。

　　楚酒伸手去抄，小亮点刚好穿过她的指缝，继续往下掉。”一个守墓人慢慢地说。

　　两人把脚步放慢到不能再慢，缓缓路过员工休息室门口，继续往前挪。

　　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一样，一颗流星一样发光的亮点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飘飘摇摇地往棋盘格上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