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敲了睡了，换别的地吧！”

　　谢宥笛惊叫，信号断断续续很卡顿。卓裕降低车速，只能先找地修车。”姜宛繁话都说不利索，抬高手，把伞匀向他头顶。”

　　默了默，卓裕说：“因为你……奶奶病了。

　　“她哪儿有空唱黄梅戏啊，”又一阵卡顿，滋滋电流声搅和听不清楚，等卓裕再听到时，谢宥笛声音清亮：“……病得很厉害，回老家了。

　　“你……”姜宛繁欲言又止，“怎么到这来了？

　　马路对面，医院大门口，站着表情同样震惊的姜宛繁。

　　卓裕言简意赅：“我加钱，帮个忙成么哥们？

　　到广墨段的时候，雷鸣电闪，疾雨如织，大货车开着双闪，速度一降再降。”

　　小年轻咬着螺丝刀，手劲杠杠的，“多。”

　　汽修店关门熄灯。”

　　“……”

　　走的时候，谢宥笛推了个名片给她，“我一朋友，开经纪公司的，想定两套礼服给艺人走红毯，过两天来找你行么？”

　　那头吵得像大杂烩，谢宥笛嗯嗯啊啊了半天，“对。

　　卓裕掐熄最后一口烟，电话拨给了谢宥笛。后来也路过两次[简胭]，看见里边人头攒动，也就没进去。

　　姜宛繁魔怔一般，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脸。”

　　小伙子抬头望了他一眼，神经病吧。”

　　卓裕握着手机，机身烫着掌心，他按下车窗键，冷风携雨灌入的那一秒，像冰水泼脸，卓裕身体一颤，没有犹豫地下车，重新坐上驾驶位。”

　　“放心嘞姐。

　　顿了下，他又猛地回头。

　　卓悯敏依旧热情周全，饺子亲自包了三种馅，有卓裕最喜欢的鸡肉虾仁。”

　　卓怡晓站在卓裕身后，能明显看见哥哥的肩膀一僵。

　　车门一关，极致的静。”

　　最后，小年轻贼酷地冲卓裕大手一挥，“姐的朋友就不用多给了，再少你80，墙上扫付款码。后背湿了一半，头发尖凝着雨水。

　　老板比卓裕想象中年轻，十八九岁身形瘦高，大冬天的就穿了件短袖，被风嗞得牙齿打颤。裕哥你还有事儿没？！”然后眼睛往后头的方向扬了扬，“喏，那就有一个。

　　卓裕想摔手机。卓裕几近盲开，也没靠边等雨停。

　　卓裕自己都想笑，人生地不熟，也没个具体地址，说出来别人都不信。”

　　谢宥笛问号脸，“有钱还不赚？

　　姜宛繁呆憨地答：“活的。小姜要唱黄梅戏？

　　人往后排一坐，腿架在驾驶座椅背上，这姿势销魂得像个没骨人。

　　触碰一瞬，两人视线相搭，世界都安静了。”

　　小伙子把烟往耳后一夹，做事麻溜得很，“老板来这边做什么的？

　　“你说啥？幸好防爆胎能坚持继续开一段。

　　呼吸里的最后一丝冷意消散，暖气覆盖。”

　　姜宛繁说：“我奶奶病了。

　　天气布满雾，车身披满露水，狂风压倒性地碾在道路边的树枝上。

　　“车坏了？”

　　“没事了，忙吧。”他微弯腰，脸凑近。”小年轻用力拧扳手。”

　　“她家是在霖雀？我这边有点忙。

　　姜宛繁蹲下，“你给他好好修，修仔细点。

　　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一家虽然关门，但屋里还亮着灯的汽修店。你吃过饭了……”

　　“别紧张。”卓裕调侃：“怎么，我追，你逃啊？

　　期间给她打过一次电话，系统说不在服务区。”

　　卓裕垂着眸，不再开口。

　　“你这车太好了，我没原装胎，算你便宜点儿，换不换？

　　“嗯嗯嗯，就住在霖雀镇上。开了几个小时？”

　　卓裕忍俊不禁。

　　只有卓怡晓知道哥哥不高兴，虾仁饺子都没吃两个。”

　　卓裕猛地坐直，皱眉确认：“她病了？这一波寒潮启势汹汹，卓裕抽烟的时候开了一条车窗缝，风像尖刀无孔不入。”年轻人音量十足。”

　　—

　　一周后的冬至，天气应景地降温，天气预报说寒潮晚上来临。路上没出事吧？”卓裕忽地打断，“声音在抖。

　　“你生日那晚我表个白，就被吓到跑回老家了？她着急过马路，这个点的小镇其实没什么车了，但卓裕还是下意识地迎上前，速度比她快，先走到马路半道拦在她右侧。”

　　卓裕给他发了根烟，“换。

　　卓裕皱眉，慢慢反应过来。

　　卓裕划亮手机，看了眼时间日期，恍惚记起，距他上一次见姜宛繁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到后面，卓裕大概有点忍无可忍了，找了个由头去车里抽烟。”

　　“你，你怎么到这来了？”

　　卓裕沉了口气，耐着性子重复：“你最近和她有联系没？

　　卓悯敏笑盈盈地说：“这是向衿。

　　车外树影摇晃，最上边那层的枯枝被风碾压折弯，偶有几粒大雨点砸窗，很快被风吹延出道道粗鲁的水痕。

　　“换胎，好了。”

　　“什么？”

　　“朋友啊，住哪的？”

　　姜宛繁：“？哎慢着慢着，三条碰了。”

　　“下次还见。

　　他没带伞，也没带衣服，仍是薄薄的呢子外套。

　　没别的，他就是觉得没意思透了顶。”

　　十几秒后，“吱——”

　　门开了条缝。”卓裕目光如燃灯，“只要是你，再难都见。

　　但刚出高速口，仪表屏就显示右后车压异常。卓裕去学校接了卓怡晓，一起回了林家。”

　　“好。

　　卓裕挑眉，“幻觉吧，要不你摸摸看真不真？

　　沉默持续发酵，车里像塞了只气球，越鼓越大，再多一秒就要爆炸。”

　　姜宛繁愣了几秒，继续艰难地找话题聊天，“见一面，还挺……难的。

　　路况不佳，视线遮挡，凌晨一点，卓裕终于开到霖雀镇。”小年轻扬声。”卓裕记得。”

　　卓裕扭头看了眼就转了回来。

　　冷雨如针，寒风穿堂。

　　回过神，姜宛繁飞快收手，“好些了。”

　　……奶奶？

　　姜宛繁无意识地摩着指腹上的茧，故作轻松地笑，“这么大的雨，路上不好开吧，车胎在哪儿坏的？”

　　“不知道。小姜？

　　“正好，跟你打听个人。”姜宛繁心不在焉，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啊，不行，我明天得回老家一趟。”

　　卓裕说：“看朋友。”

　　卓裕又打给吕旅，吕旅说：“我师傅上周就回老家了。

　　“别想那个可怜蛋儿，也别为他吃不下饭。

　　从绕城高速上京广，一路往南。

　　导航显示：

　　距离目的地，418 km。

　　“姜姐，今天守到这么晚啊，奶奶好点了没？暖气铺满车内，但仍能感到他身上的湿寒。”他那边吵，吼得更大喇叭似的，“谁？”他顺着话问：“这镇上，姓姜的人多么？但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还坐着个人。

　　这是和卓悯敏为了相亲的事冷战一个月后，他主动破冰。

　　这顿饭吃得客气、和气，卓悯敏有意撮合的心思没藏掖，卓裕也懒得修饰态度，一直平平淡淡的，向衿倒是笑容甜美，不多话，但也不冷场，偶尔冲卓裕眨眨眼。

　　而密封空间里，烟雾缭绕如修仙。”姜宛繁走进汽修店。

　　姜宛繁什么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