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穆卓义投来关切的眼神,深吸一口气道:“义父,你要不还是回去吧?他抹干眼泪,怅然地走上台阶,推开了掌门殿的门。他这三百年修为大涨,前段时间刚步入大乘期。”
血鬼阵一役, 他们几乎是以牺牲一半仙友的代价才换得百里貅孽气消失。
两日时间很快过去,修仙界众人齐贺玉鼎派。”
穆逍因为在寿诞之日被推出来当诱饵本就满心愤怒不满,如今听这哭声更是烦躁,一道尖锐的神识毫不客气地挥出去。他沉声问:“可知他是何来历?这千年万来魔界与我仙门井水不犯河水,就算有所冲突也不过小打小闹,并无深仇大恨,这百里貅何故一来就灭人满门,还总是屡屡杀我仙门弟子?
他怅然地叹出一声气,“百里貅,我等服输,你要杀便杀, 只望你不要牵连无辜之人。”
这话刚落,青天白日之下,一阵大笑犹如狂风袭遍四方:“越掌门真是了解本尊啊。
玉鼎山上红绸飘扬,仙乐齐奏,一派热闹喜庆。
当百里貅掌心浮起那团标志性的孽气时,仙门众人多日来坚守的信心瞬间崩塌。”
穆卓义看着自己这位丰神俊逸的义子,三百年过去,他竟已看不透他的修为。”
百里貅慢悠悠道:“今日是穆掌门的寿辰,本尊自然是来祝寿的。你拿了魔尊什么东西赶紧交出来!你这是被吓傻了吗, 说得什么糊涂话!
穆逍按着自己的法器,是一副随时发作的姿态。”
——“三百年不见,穆掌门竟已苍老至此!
孽气在身的百里貅不可战胜。
这一神识碰撞间穆逍蓦地感应到一道久违的熟悉感。”
穆逍浑身一颤,瘫坐在原地。”
有人喝道:“说得对!”
他这话把当场之人都是问得一愣。”
他掌门气势拿出来,穆卓义对这个义子全心全意,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出现影响到他,于是默然一点头,不再干涉,只听他们商量如何布阵诱敌,偶尔提供一些建议。
他本性如此,生来就是仙门大敌,就是要与我们不死不休。
短短三百年,魔界竟然冒出来这样一个凶残弑杀的魔头。
穆逍身形晃了一下,很快稳住,疾步走过来:“义父!
他伸手想握住穆逍的手告诉他不要紧张,孰料刚碰到穆逍手背,他便反应很大地避开了。
百里貅高坐在妖兽背上,怀中还抱着一名羽衣翩飞的少女。
好像……和仙门有着无法消解的血海深仇。
他对穆卓义的气息无比熟悉,此时意识到殿外痛哭的人是谁,一时失控,猛地站了起来。于是从那之后他便被冠上凶残嗜杀之名,仿佛为他之后种种行为都找好了理由。
日头渐渐升到头顶,又渐渐西落,众人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又累又疲,席间渐渐出现小声的交谈。
这一次仙门信心十足, 壮志百倍,甚至做好了牺牲准备,要和魔头不死不休, 可这一切都建立在三千孽气消失的前提下。但为了仙门大义,为了黎民苍生,许多人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本意只是想给对方一个教训将他赶走,倒也没有用全力,孰料这一击犹如鱼入大海,竟被对方悉数化去。”
穆卓义很是坚定:“就算我是废人一个,今日也必须与仙门共进退。”
可他的表现太过慌张,在场之人看向他的眼神都逐渐古怪起来。不可放松警惕!”
狂风掠过,云层离散,静谧的空气犹如被撕开一道口子,只是眨眼之间,一头巨大雪白的妖兽从半空一跃而下,威风凛凛地落在了宴席之间。说得没错,这等盛事,本尊自然要来。”
听听,魔尊都叫上了。
这个念头已经深深印入了众人的脑海。
他就是凭空冒出来的这么一个人,大家知道他的时候,他已经灭了归元宗满门。她默默叹了声气,抬头环视四周,意外地看见晏长舟也在其中,被他师父承擎剑尊拦在身后,神情格外严肃。
云如轻突然想到什么,大惊失色看向穆逍:“穆掌门!
他眸色淡淡扫过神情大变的众人,在他们有动作之前,漫不经心抬起手掌。”
穆逍有苦难言,但说多了又恐他生疑,只好随他。他八岁在一场寒冬雪灾中被穆卓义救下,此后便一直由穆卓义悉心教导,教他修行,传他功法。百里貅感受着四面八方复杂奔腾的情绪,哈哈大笑起来:“诸位这是怎么了?
特别是穆逍,近来常常被穆音厉鬼索命一般入梦,此时乍见穆卓义,更是心慌:“义父,你怎么出关了?
等众人将大魔头百里貅的光辉事迹悉数相告后,穆卓义神情逐渐凝重起来。
思及此,众人心思活泛,不愿再有死伤的修士立刻道:“你想要什么?
所有人都脸色沉重,警惕又紧张地望着天空,等待着某个人突然出现。
大多数人都知道,此次祝寿是假,诛魔为真。殿内一众惊讶的面孔悉数落入他眼中,都是一些熟悉的旧面孔啊。后悔当年不该行卑劣之事, 他还记得穆音死时看向他们的眼神,那怨毒的眼神犹如附骨之疽, 多年来一直扰他修行。”
越千山厉声道:“他一定会来!”
穆卓义惭愧摆手:“不敢,我如今已退至元婴修为……”他顿了一下:“什么魔头?”
有人喝道:“那你今日来此作何?若没有魔头,这该是一场真正盛大的寿宴。
哭声传进正在商议诱杀魔头的掌门殿中,几人面色不虞:“何人在此大声喧哗?这个魔头是他们一手创造的, 合该由他们来收场。”
满场心思不一,有的早已被百里貅杀破胆,有的仍然不愿束手就擒。可现在再看,仿佛一场笑话。这魔头毫无人性, 他要毁我整个仙门,我等绝不能束手等死!
什么妖骨?
他死死盯着他掌中的三千孽气,企图证明那只是百里貅装腔作势的假象。”
穆逍在他旁边坐下,不动声色地和九华掌门越千山对视一眼,越千山投来一个不必忧心的眼神。本尊可没说要打架。
可……仙魔两界自古对立,从没有哪一任魔尊如此疯狂和仙门作对过。难道是……”
他话没说完,穆逍暴怒打断他:“我不知道!”
穆卓义神色有一瞬间的茫然:“我也不知道,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突然就醒来了。岁月磨人啊!
见众人面面相觑,穆卓义也是一愣:“你们竟不知他来历?可那小小的一团孽气,蕴含着令人胆颤的力量, 根本做不了假。”
百里貅说:“一副妖骨。
今日, 玉鼎山便是整个仙门的葬身之地。可那些心里有鬼之人难免别扭,毕竟穆卓义一家的惨剧是由他们一手造成,看见他如此老态龙钟的落魄之样,愧疚没几分,难堪倒是真。”
——“当年的打击对穆掌门太大,唉,本是一对神仙眷侣,爱女又如此出众,真是造化弄人。”
第42章 二更
越千山在那强悍一指下, 竟然真的双腿一颤坐了回去。”
在场都是如今仙门可与百里貅一战之人,他们有些人并未参与当年穆音之事,看见穆卓义自然是真情流露。
从清晨开始天气便很清朗。这魔头满嘴胡言,你们竟真信他的话!
分明不一样,一个怨毒,一个嘲笑,可却都让他毛骨悚然。”
邢思暖也咬牙道:“就算三千孽气仍在,我们准备也不少,未必不能一战!义父,你闭关太久,修为也不稳定,还是不要操心此事了。
仙门之人自古便是如此自私,为了自身利益,可以对他们自己设下的一切原则视而不见。众人回忆百里貅每一次的露面,突然发现他都是一副恨不得和他们同归于尽的模样。
场上七嘴八舌地争吵开来。
傅杳杳心情又好了一些。
那缠绕孽气的手指指了不可置信猛然起身的越千山一下,幽幽笑道:“坐下。
这种时候,越千山心中才终于升出一丝后悔。
神识相撞,穆卓义自然也知道殿内的人是谁了。
好像从没有人问过,这大魔头是何来历。
至少仙门还没烂透,还有晏长舟这样的人。可是仙酿玉液珍馐美馔摆满了案桌,却无一人动筷。
而在看见孽气的那一刻,本就担惊受怕的穆逍已然被吓破了胆,脸色灰白,满头大汗浑身哆嗦。”
——“穆掌门,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越千山这话说的奇怪, 不知内情的人都一脸茫然, 只有几位仙门领袖变了脸色, 方流凡喝道:“越掌门!有穆掌门相助,我等对付魔头又有了一份胜算!穆卓义坐在他旁边,看见他脸色难看,不停有冷汗从鬓角滑落,也不由紧张起来。未战先败,越千山看向座下面露颓废的众人,知道这一战他们已经输了。百里貅专挑这个时间来,还摆出一副好商好量的模样,难道他对仙门的仇恨果真和玉鼎穆逍有关?
百里貅继续悠悠道:“顺便向穆掌门讨要一件东西。
傅杳杳低下头,看到他抱着自己的手指轻快地点着,显露出极好的心情。你修为太低,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可能会受伤。
他们想起前两日穆卓义在掌门殿那番话,他与仙门并无深仇大恨,何必每次相见都不死不休。
轰的一声,三千孽气浮于掌中,电闪雷鸣间带起惊天动地的力量。这魔头真有这么大的威力,竟把他这义子吓成这副模样?你怎么突然出关了?以前仙魔两界都能共存,未必如今不可以。想到这些年他将自己留给他的这个烂摊子发展得如此蒸蒸日上,一时之间情难自已:“逍儿……”
——“竟是穆掌门!”
穆逍猛地站起身:“管他什么来历,如今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这一次,包括越千山在内的人都心生疑惑。眼见众人有所松懈,越千山凝声喝道:“魔头随时可能出现!”
这魔头每次与他们一见面都是二话不说就大开杀戒,这一次却一反常态和他们说了这么久的废话,看着确实不像是来闹事的。这会是一场死战,许多人会殒命于此。仙女羽衣飞扬翩翩起舞,也无心观赏。百里貅看过来的视线让他避无可避地想起了穆音。”
有人迟疑道:“越掌门,百里貅明知我们设下陷阱在等他自投罗网,万一他不来了呢?”
众人都下意识看向今日的寿星穆逍。
有人顿时怒道:“穆逍!”到底曾是一派之主,很快恢复如常,眼神也清明起来,看见在场许多老友,心中畅快不少:“三百多年,也该出来了。既然三千孽气在身的百里貅不可战胜,那就不和他打。有什么需要你传信逍儿便行,怎么还亲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