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情木然的对宗政无忧说道:“我要带她走。
宗政无忧望着他的背影,一身萧索之气,他皱了皱眉,冷漠的眼光划过一道异样的神色,看着宗政无筹在高台下的雪地上拖出两道凌乱的脚印。”
宗政无忧冷冷皱眉,“朕几时说要放你?”
傅筹仿佛听不见,静静的转身,沿着台阶走下去,脚步沉重而缓慢,又有些虚浮,仿若走在云端。他每天中午来看一眼儿子,坐一小会儿,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看都不看她一眼。手指滑落到地上万物归于平静。
“如果挫骨扬灰……能灭掉人的灵魂,让人再无来生……我希望,你们能把我挫骨扬灰,让我……永绝人世。同时,南朝边关沙城传来捷报,罗植将军率领的罗家军大败土鲜、易石、域水三国,三国呈上降表,从此归属临天国统治。她经常坐在这里发呆,国家政事,她也不再参与。
万和大陆苍显一七七年,十二月,临天国太上皇病重不治,崩。”
“哦。”
“可是,不册封,他们会乱讲。六宫之中只皇妃一人。
一代帝王,宗政无筹,他就那么走出了所有人的视线,只带走了一匹马。
万和大陆其他国家均感受到威胁,连成一气,合百万大军从四面八方进犯。
宗政无筹立在那里,看着手中的剑,在那女子身上绽开的血花,他一动不动。”泰申痛心唤了一声,眼中也涌出无限哀伤。为什么都不说话了?那匹马,是他活了二十多年唯一对他不离不弃的伙伴。皇上如果知道了,一定不会再对你这么斗气。
萧可眼光一暗,“姐姐,为什么你不让告诉皇上啊?临天国再一次面临危机。!与云贵妃合葬皇陵。”
漫夭回眸淡淡道:“没什么。”
对于一个渴望死亡的人来说,让他活着,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万和大陆苍显一七七年,十一月,启云帝崩,死因不详。
漫夭担忧道:“阿筹?周围诸国又集结百万兵力进犯边关,这些事情已经够他烦心的,我们就别再给他多添烦恼,平白的让他担心。那些仇恨虽然都是假的,可他们对彼此的伤害却是真实存在过。
宗政无忧松开紧握的手心,不再说什么。”
宗政殒赫望了泰申一眼,那表情立刻让他想起云儿死时他的心情,他叹了一声,“哀莫大于心死。她已经对不起容齐了,在剩下的日子里,不能再对不起无忧。”
漫夭垂目黯然道:“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鹅毛般的大雪落在他肩头,覆上一层白色,他的身子没有了往日的温度,失去了融化冰雪的能力。其实,怎么个死法,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凌迟也好,五马分尸也罢,那些身体上的痛永远也比不上心里的创伤。”她和宗政无忧之间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这三个月,她想了很多,爱上两个人非她所愿,但已成为无法改变的事实,再执着于过去也无济于事。
“见过郡主。如果想好了,就早点定下来,也了了我一桩心事,省得我走的时候惦记。
他就那样走出启云国的皇宫,走出所有人的视线,一人一马,在狂风中飞奔而去,背影萧索而孤绝,仿佛一去便永不回头。松开剑,无意识的后退。无忧,让他们去吧,事情到此为止。
萧可又道:“还有啊,我听到有些下人议论皇上为什么不封姐姐做皇后的事。”
漫夭心底震了一震,到底有多深的痛,才会让一个人希望被挫骨扬灰,永诀来生?
至此,临天国南、北朝分裂局面结局,更收服了启云国,两大强国合二为一。她握住剑,猛地刺进胸口,一大口血喷出,她一点也不觉得痛。她知道他介意什么,但她没有办法解开他的心结,她不能因为现在爱的是他就去否认自己曾经的感情。
他牵着他的马,在漫天的风雪中走出了轩辕殿的广场,在外头数十万人诧异的眼光下,用一身的孤绝气息隔绝了所有欲上前来询问的将士。自杀而死,原因不明。这些事她早已听腻了,不奇怪。
不用想,漫夭也知道那些人会议论些什么,无非就是说她要失宠了,皇帝很快会有新欢之类的话。回京城不久,漫夭认了萧可做义妹,萧可被封为郡主。”萧可闷闷的应了声,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心道:“姐姐,我来的时候看到罗将军班师回朝了,听说他带回来很多附属国上贡的贡品,有很多奇珍异宝,姐姐要不要去看一看?”
漫夭拿起她亲自给孩子做的小衣裳,叹道:“以前只管江南,都有处理不完的国事,现在刚刚接手北朝和启云国,他忙得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同日,临天国北朝皇帝宗政无筹失踪,据闻,有人看到他纵马狂奔出了启云国皇城,下落不明。
泰申主目光空空,走了几步,突然顿住,“一月之后,我会让人把云贵妃的遗体送回京城。这座宫殿并不奢华,但是足够精致。寝宫窗前有两排高大的梧桐树,如今已四月,才刚冒了新芽。
眼眸垂下,她面上褪去了所有的表情,只剩下平静。倘若当初傅鸢不那么执着,或许今日,又是另一番景象。”宫女向萧可行礼。我也很好奇,皇上那么喜欢姐姐,为什么不册封姐姐呢?
凛冽的寒风刮起他黑色的披风,在他身后猎猎飞舞,张扬着寂寞的表情。
有时候就是这样,若能适当的宽恕别人,也许能为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从启云国回来以后,宗政无忧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她同他说话,他也不理,仿佛听不见。
宗政无筹眼望着前方,目光空茫无物,英俊的脸庞染尽风霜,眉梢眼角刻下了无尽的沧桑。
傅鸢气息已弱,转目望向苍穹,看那飞翔广阔天际之中的苍鹰,是那么的轻松和自在,令人心生向往。”
宗政无和宗政殒赫皆是一愣,不待他们说什么,泰申已经飞身离去。漫夭微微苦笑。在这复仇的过程当中,她从未真正感觉到快乐,她只是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皇上每天都来看赢儿,坐一会就走,晚上都睡在御书房,你们吵架了吗?她淡淡笑了笑,“管别人怎么说呢,日子是自己过的,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
漫夭想了想,“出去走走也好。”这些天经常觉得胸闷,上不来气,那两个孩子她都没敢多过问,多半都交给奶娘带。”萧可坐到她身边,手肘撑着桌子,托着下巴,面有愁色道:“姐姐,你和皇上怎么了?
宜庆殿,帝王设宴,为罗将军庆功,并款待属国使者。
泰申抱起傅鸢渐渐变冷的身子,眼光一寸寸散开,再也聚不到一起。”
漫夭垂头道:“册不册封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个虚名。她的心里,出了很宗政殒赫的狠心绝情、恨容毅的疯狂凌辱之外,她最恨的,还是她自己当初的天真和单纯!怪只怪,她爱错了人!可当今日,儿子的死,令她猛然惊醒,她真的想活下去么?”
“嗯,睡了。”
如果只是吵架就好了。
宗政无忧没有阻止,他们都做了这么多年的仇人,突然变成了一母同胞的兄弟,他们都不能适应。
萧可随意的摆了摆手,便大步进了寝宫,见漫夭手里拿着孩子的衣服,坐在窗前发呆,便上前问道:“姐姐,你在想什么?
京城,皇宫,云思宫。
“主子!她缓缓展开笑颜,喃喃道:“终于,可以……结束了……”
她等这一刻,原来已经等了这样久!没有悲伤,也没觉得解恨只是麻木,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这里是原先云贵妃所居宫殿,经过修整后,漫夭住了进来。
万和大陆苍显一七八年,二月,南帝宗政无忧于临天国京城登基为帝王=,号承天帝。
同日,启云国太后薨,有传闻她与临天国太后傅鸢为同一人,未知真假。这些年的报复,她到底是在报复别人……还是在报复她自己?”
萧可柳眉一竖,“姐姐又说这丧气话,什么走不走的,只要姐姐好好休养,别再生气,别太悲伤,都想开一些,慢慢就会好的。
天仇门门主泰申,也曾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医术精湛,武艺超群,却为一个女子,自愿进宫当太监,那份情有多深,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萧可撅着嘴,气呼呼的。不听父亲的话,执意的选择了这样一个男人。
这一日,太长,长到了他好像走完了一辈子。两个孩子都睡了吗?倒是你,和老九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