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夭心中冷笑,面上却是平静如初,在众人以为她会有所表现之时,她却放下手,只是安静地立在那里,什么话也不说,什么动作也不做。宗政无忧忽然勾唇一笑,面上带了几分讥诮的意味。
临天皇双眉一拧,轻斥道:“无忧,不可无礼!纯净甜美的脸庞像是在母亲怀中酣睡一般,毫无防备。比如,自由,哪怕只是短暂的!来人,带离王下去更衣!又或者是神明般的睿智,令世间的一切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大殿之内一片寂静无声,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漫夭不禁在想,不知怎样的一双瞳眸,才配得上这等绝世的姿容?在这个皇权至上、人命为草芥的时代,她要想生存,就要懂得观看形势,把握最佳时机和利用手上的筹码为自己争取想要的东西。”临天皇被他气极,怒声喝斥。虽然她不知道临天皇为何如此纵容宗政无忧,但是从传言以及方才看到的临天皇的眼神和表情,可以肯定,宗政无忧对于临天皇而言是特别的。手握成拳,正欲跨步上前,然而,身前的女子似觉察到他的意图,忽然纤手一扬,那只手洁白如玉,纤细小巧,每一根修长的手指似乎都透着无比坚定的力量,令他不由自主的顿住了身形,紧皱着眉头,强压心头怒火,呐呐地退后。
临天皇面色一沉,眼中已有怒意,沉声道:“无忧,你别以为朕宠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在国家大事面前,朕绝不会纵容于你,这桩婚事已定,无论你答不答应,都势在必行!还是如仙一般的澄澈,迷惑世人?”他抬高下巴,冷冷勾唇,邪美的凤眸之中满是冰冷和坚定,分明写着:他若不愿,谁也奈何他不得!
当那双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后,所有人从心底打了个冷颤,那双眼,那双眼……仿佛从十八层地狱中走出来的阎罗一般邪妄,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没有人可以相信天底下,竟然有这样一个人,可以将邪恶与纯净完美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融合到那样的极致。你就那么急着塞一个女人给我?
第四章 抗旨拒婚(二)
二十岁都嫁不出去且无德无貌的老女人?相比之下,九皇子还算是客气的。
晨光透过凉白的窗纸,点点倾洒在他修长精瘦的身躯,如水银流动,勾画着坚毅完美的线条,柔和的光晕笼罩在他的周身,掩不住他眸中流转的冰冷和邪魅。俗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既然离王殿下无意迎娶容乐,那容乐又怎可强求!
宗政无忧看着向他走来的一群侍卫,冷笑道:“皇帝陛下是想来强硬的?他忽然想掀开她面上的珠帘,看看那珠帘背后的一张脸是否也同传言中的截然相反。”虽然就这么拜堂有些草率,但以无忧的性子,想让他依照正常的仪式成亲,根本没有可能。
宗政无忧眯起凤眸审视着她,这名女子不只敢于同他对视,还能在他出言羞辱她时,镇定自若,她的话语虽无怒气,却柔中带刚,不卑不亢,分明有几分傲骨,却能将内心的不悦完全掩藏在心底,表面上不露半点痕迹,这可不是一个刁蛮任性备受帝王宠爱的一国公主应有的表现!但手还未及抬起便已放下,她的面容是不是与传言相符,与他何干?
漫夭只觉自己的血液在他毫无表情的注视中迅速的凝结,但她的眸光却始终没有丝毫地闪躲,而是透过珠帘的缝隙直直的回望过去,一直看进宗政无忧的眼底。如果她的身份注定了必须要以这样的形式嫁一个夫君,那也要由她自己来选择。他的眼神如沉积了千年的寒冰,散发着幽幽的冷气。”
他轻慢的语调极尽嘲讽之意,听得萧煞目光一凛,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但他的主子,他们启云国最尊贵的公主,岂容他国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你别拿两国和平来压我,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你们在自作主张,以为只要人到了,联姻便成定局,我就不得不娶?就好像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淡定自如。这一切其实本就在她意料之中,但还不到她开口的时候。”一抹嘲讽轻轻地漫上他的嘴角,缓缓地荡漾开来,一直延伸到那冰冷的绝世双眸之中,逐渐的没入眼底。就算你能勉强我跟这个女人拜了堂,那洞房呢?他满头长发没有任何束缚,随意的倾泻而下,飘摇着散发出乌亮的柔美光泽,细微的风,扬起他额边一缕墨丝,轻拂过他的面庞,很轻,很轻的一下,似是唯恐惊扰到那一抹安详的睡颜,却又忍不住想去触摸那张完美的脸。”
“混账话!
宗政无忧红唇微勾,“如此最好!虽然容乐二十未嫁,但自问还未到需要借助自己的身份,强逼他人娶我的地步。这宗政无忧的嘴,果然够毒!
“皇帝陛下!他扫了眼四周,不看皇帝,也不理众大臣皇子,只将目光落在一身大红嫁衣的女子身上。他望着对面女子珠帘后隐约可见的明澈眼神之中没有半分惧意,不禁眸光微垂,懒懒的开口:“皇帝陛下的品味真是越来越独特了,前几次赐予我的美女,我尚无兴趣,这次竟又找来个二十岁都嫁不出去且无德无貌的老女人叫我娶回去!”
虽然她不是真正的容乐长公主,但是她漫夭的骄傲和尊严,也不会随意任人践踏,嫁离王为妃本就不是她所愿,她想过的只是平淡而自由的生活。
宗政无忧微微起身,手肘撑在身下的椅蹋,另一只手臂随意的搭上曲起的膝盖,明明是慵懒之姿,在他做来,却诠释了另一种极度的优雅。
宗政无忧,他就那样被人抬上了大殿,睡得死沉。是否也要让这一群人看着,还是直接找个人代劳?她不自觉的兀自猜测着,然而,错了,都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容乐长公主乃两国的和平使者,你们二人的婚姻,关系着临天与启云两国的百年和平,非同儿戏,朕已经命人准备好了喜袍,你快去换上,今日就在这大殿之上拜堂成亲。”漫夭缓步上前,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她身上,她恍若未觉,目光清冷,淡然一笑,语气平静却坚定,“陛下勿需动怒!请皇帝陛下为容乐长公主另择他人为婿,我们临天国,别的我不敢说,但是皇子……有的是。是积聚天地光华的耀目纯美?
原来一个人,睁眼和闭眼之间,给人的感觉所产生的差异,可以这样大,大到完全就像是两个不相干的人!”
宗政无忧斜目望他,乌黑深邃的瞳眸中毫无感情,依旧是慵懒的语调,道:“我何时说过要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