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现在两只手都拿着西瓜,她纠结了。
陆宴臣拿起手机给姚助理发了条信息:“最近不是很忙,迟一点没关系。”
“没有蚊子?”
她摇头:“具体能吃多少不知道,反正后来,爷爷还是每次都给我带西瓜,但只准我吃两块。”
为了岔开话题,姜予眠绞尽脑汁。
当院门推开,姜予眠耳边仿佛回响起爷爷奶奶站在那里闲话家常,唤她名字的声音。
“不会。”
陆宴臣脚步轻悠:“明天去。”
陆宴臣笑:“限定两块?
姜予眠如愿买到两块又大又红的西瓜。
接着,第三道、第四道……
他刻得很深,墙上的成长印记,将永不磨灭。但是每次吃完都会肚子不舒服,奶奶发现之后把爷爷骂了一顿,爷爷就不买西瓜了。”他语气轻快。
三两个孩童结伴追逐, 嬉笑哈哈。”话音落,他勾起唇角,弯腰在秋千下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
远在景城的姚助理收到老板短信,以为是汇报的工作有了回复,点开一点,满怀期待的笑容僵在脸上。
姜予眠好奇:“你在看什么?”
爷爷去世后,再也没人给她记录过身高。
“小时候好像不怕热一样,把奶奶的椅子搬到院子里,晚上躺在那儿睡觉。
姜予眠正要往他这边来,却被陆宴臣勒令站住:“你站那儿别动。”姜予眠扯他衣袖,“我是说现金。”猛地发觉,陆宴臣好像陪着她聊了一堆废话。”
她抿起唇,想到爷爷奶奶已经离世多年。
陆宴臣不动声色打量四周,抬手指向墙面,“那是什么?”
“多余的放冰箱呀,我第二天再吃。
青蛙玩具落到地上跳走,小男孩追着跑远。”
“这是17岁的姜予眠。
-
第二天上午,姜予眠寻着记忆中的道路来到幼时住过的家门前。
两块西瓜很快被解决掉。
在这远离城市喧嚣的小镇, 浮躁的心灵得到片刻安宁。”
刚说完,旁边响起“呱”的一声,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握着玩具青蛙站在两人旁边,盯着姜予眠手里的西瓜。
陆宴臣:“……不吃。
陆宴臣拿着石头走过去,高高抬起手,掌心与她头顶平行。
“我知道一个地方。”
“啊?
朱红色的木门已经掉漆,铁锁锈气斑斑,她曾满院子跑的地方从缝里钻出杂草,零零散散随风飘荡。
这时旁边伸来一只手,掌心朝上垫着纸巾:“吐这里。”
姜予眠揉捏纸巾:“也不是,我那时候小嘛,想吃的时候会拧着爷爷奶奶要,他们实在受不了,还是会买给我,少吃一点没事。”
姜予眠望着夜幕:“现在天都黑了。”
但是最终,姜予眠还是选择让他帮忙拿西瓜,自己垫着纸巾吐在上面。
见她喜欢,陆宴臣看向路边,老人的西瓜已经买光,正在收摊。
含了一口在嘴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包着西瓜籽左顾右盼寻找垃圾桶。”陆宴臣抬手看表,“现在时间还早,街上的店铺应该没关门,我们可以再多买点。
“守护好自己想要的东西没错。”然后哭着回去找奶奶擦药。
原本凹凸不平的泥土路已经修建成平坦坚硬的水泥路,偶尔有车经过,能直接开到家门口。
“等我一下。
姜予眠连忙将西瓜藏到身后。”
在城市里很难看到满天繁星,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夜空。
陆宴臣伸手接她嘴里的西瓜籽?”
她忍不住走过去伸手抚摸那一道道深刻的印痕:“爷爷说,要留下我成长的痕迹,所以故意刻得很深。
天誉集团总部大楼的助理办公室,灯光亮了整整一夜。”
陆宴臣被她话里的快乐感染,“那之后岂不是没得吃?
“这是18岁的姜予眠。”他运气不错,刚说完就换到了现金。”
时光覆盖了生活痕迹,只停留在记忆里。”
“难得有你想要的东西,怎么也得满足你。
姜予眠摸摸衣兜,扭头问:“陆宴臣, 你带钱了吗?”处理王强的事耽搁了两三天,陆宴臣带着笔记本在车上处理工作,经常接到电话,她都不好意思。
有了陆宴臣的表态,她讲起来更带劲儿,想起什么就说。”
姜予眠捂脸:“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但是一眨眼,所有欢笑声戛然而止,她看到的是角落布满蜘蛛网,树下秋千椅子爬满绿色藤蔓。”
“有啦!”
“这里没人觉得你在吃独食。
“很喜欢吗?
姚助理抬手摸了摸微秃的发顶。
“结果就是我被咬得满手满脚的包。”陆宴臣走到树下, 弯腰跟坐在那里乘凉的人交流,一连问了几个都摇头。”
她拧着纸团说:“因为我吃多了西瓜容易闹肚子。”
从墙上的痕迹可以看出,曾经记录的人很用心,但是现在的姜予眠站在那里,头顶跟墙上最后一道痕迹留有大片空白。
后半句她没说,陆宴臣却问:“有没有哭唧唧?
陆宴臣保持着跟她相同的步伐,悠游自在。”
两片西瓜端在身侧,女孩鼓起腮帮,人傻了。”
这是陆宴臣问了好几个人才换钱买来的西瓜,她才不愿意分享给别人。”姜予眠被他的问题吸引注意力,顺势看去,“是我小时候的身高线。
“吐籽,脏的……”她缓缓开口,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
“多余的怎么办?”
路灯拉长两人的身影,姜予眠带着他一路走到草坪大坝,不少人在周围的树下乘凉。”陆宴臣松开胳膊,不再笑她。
陆宴臣重新看向签名,手指从最新的痕迹往下平移,尖石重重划出新一道痕迹。”她望着秋千,目光惋惜,“什么都没了。
“啊。
“不好意思,光顾着自己说了,这些琐事听起来挺无聊的。”
姜予眠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抱着西瓜啃起来。”
陆宴臣也不问原因就说:“要多少?转给你。”
她结结巴巴:“这是你买的。”
“一个人吃独食不好。
“原来我已经这么高了呀。
男人目光轻柔,没有丝毫勉强:“有什么关系,扔掉就好。”
“我们不是明早要走吗?
姜予眠跺一下脚,眼睛瞪他:“陆宴臣!”
男人愣住, 刚才阔气发言的他竟拿不出分毫,只能摊开空空双手, “钱包在车上没带出来。”
“不是啦。”
姜予眠微蹲身,听话地从他掌心下移走。
长期居住在镇上的居民大多随意,抿出的西瓜籽直接吐到地上,姜予眠做不出来,又觉得当着陆宴臣的面往手上吐很不雅观。
“爷爷还给我做了秋千。”
他见过那家人在一起的幸福模样,姜予眠口中那些他不曾知道的快乐经历,更是令人向往。
姜予眠回过神来,见对方脸上揶揄的表情,红着脸解释:“我,我不是小气。”
陆宴臣拧眉。
原来他是要替她刻下身高。”
姜予眠拿剩余的纸巾擦拭嘴角:“这句话要是被我爷爷听到,他要骂人的。”
墙上刻着一列高低不一的划痕,到现在都很清晰。”男人声线柔和,漆黑的眼眸亮起点点光,犹如夜空闪烁的繁星,“我觉得很有趣。”女孩微撅嘴角, 眼巴巴望着那个方向。”
“可我想吃西瓜。”
“好的,你没哭。”
走了一路,终于找到垃圾桶,姜予眠扔掉手里的东西,浑身轻松。
只见陆宴臣将石头尖角抵向墙面,用力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余光瞥见女孩缓缓垂下的脑袋,陆宴臣状似不经意发言:“可以回去看看。”
陆宴臣放下手:“嗯?”
“找个东西。”她看着墙上的数道痕迹,眼睛开始发酸,“可惜,空缺了好多年。
“果然坏掉了。”女孩懵。
陆宴臣低头,四处搜寻。
她认真对比之后,把其中最好的那块递给陆宴臣:“给。”姜予眠重新递出地瓜。
她偷笑两声,选择坦白从宽:“夏天很热,爷爷每次出门都会抱回一个大西瓜,我是很喜欢啦,一个人能吃大半。”
“西瓜”话题不断发展,姜予眠放慢脚步,原路返回。”她回想起曾经秋千荡起的夏天,“不过那里已经很久没人居住,应该都坏掉了吧。”
这不是礼貌附和,而是发自于内心的感受:“你的童年很快乐。
“好了,你让开。
这,这,她哪敢了!”
“这是……”
一道道的痕迹逐渐填补空白,终于跟曾经的痕迹相接。
“那你吃吗?
路旁的老人摇着蒲扇,贩卖冰镇西瓜。
姜予眠连忙改口:“我不吃了。”
“你还挺得意。”娇脆的尾声拉长,似撒娇。”
陆宴臣抬手拒绝:“不了,你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