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阵沉默之后,封岌翻书的细微声音成了回应。
寒酥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封岌突然转过身来望向她。
起先寒酥心里还有一点忐忑,可时间久了也就真的全神贯注整理着羿弘阔的画集。”封岌自然听出她的搪塞之意。床头与窗扇之间,有一桌一椅。
安静的书房里,只偶尔寒酥翻动画卷的声音。听封岌这语气,知自己搪塞不过,她放柔了语气:“将军若让我重新补上一份新岁贺礼有一点难,或者……我给将军补一份糕点?”
补新礼物是不太可能了,毕竟她现在一身债务。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不高兴吗?”
寒酥无法,只好先去跟云帆要了布尺。
封岌直截了当:“我要寝衣。走着走着,寒酥发现是往封岌的寝屋去。
寒酥琢磨了一下,辩解:“礼物不在用处,而在心意。”
寒酥哑然。她隔着半间屋子的距离望他一眼,刚要开口这就要回朝枝阁,封岌问:“你姨母今日身上穿的衣服是你做的?”封岌的声音传过来。
第47章
封岌深看了寒酥一眼,只一眼,却让寒酥觉得十分漫长。他这才抬眼,将目光落在寒酥身上。”
寒酥再次哑然。
寒酥站在封岌寝屋的门口,往里望去。
寒酥轻轻皱了下眉。”封岌听着好笑,“东西你自己挑的?他随意抬手扯了扯衣领,横卧的锁骨露出一些。前几日因为四夫人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桌椅另一边是一架雕着江山图的坐地屏,细看一眼,便能看出这幅山河图画的正是大荆的国土疆域。屏风另一侧的布置也很简单,一张简单的木板床比寻常的床榻要低矮许多,仿佛没有床架子,只一张床板放在地上。对于恩师的画,她都十分了解,整理起来并不难。
屏风将房间一分为二,另一侧则是床榻之处。”
“是。”
“好。还去哪?
云帆轻叩了两下房门之后将房门推开,他人往身侧错开半步给寒酥让出路,待寒酥走了进去,再关门离去。等她发现时,书房里只她一个人,外面已经天黑了。”
寝衣,这就更不方便了。
三夫人不忘安慰寒酥:“别总怕他,他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长辈。
云帆立在门外禀话:“表姑娘,将军让您过去一趟。”寒酥点头。”
寒酥轻轻蹙了眉。东西是她吩咐蒲英去采买的,原话——“挑贵的,把盒子里的银票全花光。”封岌仍然未抬头。
他垂目看着手中的书卷,没什么情绪地开口:“都整理完了?
她抬眸,悄悄望了一眼封岌的脸色,见他脸色发沉,又很快移回目光,默默整理着恩师的画册。”寒酥朝书案走过去,望一眼桌上的画集。
在他颇有压力的注视下,寒酥不得不主动开口解释。
东西确实不是她自己挑的。
封岌盯着她,沉声:“过来量。去吧。不过只是一息,她便明白了——他想让她给他做衣裳?
寒酥望着窗外的夜色,有一点失神。”
姨母的话不仅没能安慰寒酥,反倒因为“长辈”这个称呼,让寒酥恍惚了一下。
寒酥起先还不明白封岌为何突然夸起她的针线活。”
“心意?
寒酥立在门口没有走。”
她还是千方百计立刻就想走。
封岌冷笑了一声:“冬扇夏炉?”
封岌好似没有听见。屋子里闷躁,他身体里也是。寒酥站在门口望过去,入眼是一张方方正正的红木桌。
她换成东西送还给他是心安了,可她也不得不承认那些东西于他而言确实无用。她有一点惊讶,封岌连这个都知道。”寒酥欠身,研磨提笔。
封岌沉默着,没答应也没拒绝。
做针线活是很费时间的一件事,给姨母做那件衣服就耗时许久。
寒酥有一点为难。”寒酥照实说。
封岌又冷声道:“都画的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入画,皆写下来。”
“是。
封岌坐在窗边的身影有些模糊地映在屏风上。除了做糕点,她似乎也没什么其他东西能送过来了。”封岌夸赞。她轻轻点头先说一声好,然后再道:“改日让云帆给我送一件将军的旧衣量尺寸。而且给他做衣裳,也有些不方便。封岌移开视线,冷声:“有人送了些羿弘阔的画集,你分类整理一下。桌上随意摆了几卷书。
不过寒酥没有拒绝。
“那继续去整理。
“傻站着做什么?寒酥立在门口,没有依言去书房。”
“还没有。
明明身体闷躁不适,心里也不大舒服。她有一点不理解封岌因为贺礼的事情这样生气。她温声,语气不卑不亢:“礼尚往来。”
过去?”封岌问。宽松的寝衣穿在他身上,勾裹着宽肩窄腰,将他白日时的威严减去了两分,多了些许内敛的沉稳深邃。她抬眼望过去,主动道:“将军若不喜欢,下次会更用心给将军挑礼物。工笔苍劲有力,将江山的巍峨描绘得淋漓尽致。礼尚往来本就是人与人相交的基础准则。
又过了好一会儿,封岌终于将手里的那卷书重重放在桌上。
寒酥迟疑了一下,才朝前走去,绕过屏风。她略迟疑,才说:“我该回去了。寒酥不得不快些走,等到了衔山阁,她已经开始略喘。
寒酥心知肚明自己确实搪塞。
寒酥不得不再次开口:“将军,天黑了。
她跟上封岌,往衔山阁去。而封岌此刻正坐在桌旁,手里拿了卷书。”
“下次?
寒酥敏锐地觉察出周围那种威压之感似有所减。
“做的不错。
寒酥没有多问,将手里的笔放下,跟上云帆的引路。
封岌微眯了眼,盯着她也不言语。可是看见她纤细单薄的身影,封岌心里一顿,生出一丝别样的不忍。
这一次,封岌没有故意放慢步子等她。
寒酥连封岌什么时候走出了书房都不知道。那我先回去准备了。
他刚沐浴过,身上穿着墨绿的丝绸寝衣。”
她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那些玉器把压岁钱全花了?
封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外人绝对想不到他的住处会这样质朴。寒酥迟疑了一下,轻轻点头。那些他假借压岁钱送过来的接济,换成礼物还回去,她才能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