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知知。

　　贺明涔只是轻轻贴了下她的嘴唇就分开了，看了眼周围，好像除了他们两个接吻的在害羞，其余人都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师父老沈来了以后，直接吩咐她出趟外勤。”

　　明明他们学校就有面包店，干嘛还特意跑好几条街过来她这里买。

　　可有关于牛角包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不想记得也不行。

　　但喻幼知没问，心里却掩不住高兴，热情推荐他说牛角包是刚烤出来的，很好吃。没吃的话我请你去吃个食堂？

　　这是要送她到办公室？

　　环境迫使人迅速成长，她的英文突飞猛进，客人一来买面包，甚至刚吐出第一个音标，她就知道他想买什么。

　　贺明涔到底喜不喜欢吃牛角包，喻幼知确实不清楚。

　　喻幼知的态度很明显，她不想跟他玩什么回忆杀。

　　“贺警官，你怎么来了？”

　　喻幼知一愣，知道他说话习惯拐弯抹角的毛病又犯了，嘟囔道：“但是你每天就是来买个牛角包，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锒铛一响，他又走了。

　　所以即使小少爷时隔多年又心血来潮地想要吃牛角包，喻幼知也不会再给他买了。

　　所以说人真的不能自作多情，纯属是她想得太多。我们食堂的小米粥味道还可以。”

　　“哦。”

　　贺明涔礼貌拒绝：“没什么胃口，就不麻烦了。

　　相对开放的异国环境，大庭广众下的一个吻而已，对他们来说实在太稀松平常，两个长着漂亮的东方面孔的年轻人在清晨的面包店里接吻，本来还以为东方人会比较含蓄，看来入乡随俗，他们也变得大胆了起来。

　　两个人去留学的那会儿，家里停了他们的生活费，为了挣生活费，喻幼知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面包店找了兼职，主要在后厨给面包师傅打下手，按照比例调配制作原料。

　　“早知道他们都看习惯了，我怂个什么，”他红着耳根轻声说了句，然后挑眉问她，“这个morning kiss够不够特别？

　　她没抬头：“干嘛？

　　面对喻幼知无声询问的眼神，他倒是挺淡定，说：“案子要开庭了，我过来找负责我那案子的公诉人。

　　“……你怎么来了？

　　然而公诉科这边，负责案子的公诉检察官在看到贺明涔的时候着实惊了一下。”

　　喻幼知正在给他找硬币，虽然每次硬币都被当做小费进了她的兜。”

　　喻幼知觉得有些好笑，小少爷自己都得兼职赚生活费，还在这儿摆架子装大款给她付小费。

　　“女士，这叫入乡随俗。”

　　喻幼知脸颊滚烫，说：“先生，我们是中国人，要矜持。”

　　喻幼知噎了下，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

　　今天因为没坐地铁，喻幼知是二科第一个来的，其他人在她之后陆陆续续才到。

　　贺明涔突然蹙眉，反问：“大老远跑来这儿，我喜欢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喻幼知愣了，周围的客人听不懂中文，但却能看懂这个吻，嘴角不自觉露出笑意来。

　　黑发黑眸的年轻男生站在门口，手插兜斜背着包，酷了吧唧地扬眉，挑着一双懒散的桃花眼瞧着她。

　　在国内花了好长时间才恶补上来的英文在这里压根不够用，她想多练练英文，老板人好，就给她换了个岗位，把她安排在了橱柜。”

　　喻幼知也不好装糊涂，只能说：“我是想这案子跟他没什么关系，没必要给他添麻烦。

　　老沈看她没什么问题要问自己了，于是开始叨叨自己的问题：“你跟他是校友这事儿怎么都没跟我说呢？

　　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冲她说：“找个时间去看看眼科。”

　　老沈有些迷茫：“我不清楚啊，我也是刚刚在楼下看到他才知道他来了，既然他现在有空跟你去一趟嘉枫国高，那应该就是忙完了吧。”

　　他隔着收银台朝她伸手，两指捧起她的脸，二话不说，倾过身吻她。

　　贺明涔没什么情绪地咧了咧嘴，竟然真的下车了，没几分钟他拿着这家店新鲜出炉的牛角包回来。

　　车子开到检察院，喻幼知原本想说声谢谢来着，确实也省了她不少的通勤时间，然而他直接将车子找了个停车位停下，然后跟她一起下了车。”

　　“还要怎么特别？”贺明涔觉得她有点不识好歹，有些不满地说，“大清早跑来这儿就为了能多看你几分钟还不够特别？

　　贺明涔确实是来找公诉人的，在公诉科的那一层走出了电梯，没来他们反贪局这一楼。事情忙完了？”

　　喻幼知心情复杂地点点头：“明白。

　　感觉他好像就只是单纯的过来买牛角包而已。”

　　“这叫入乡随俗，”贺明涔淡淡说，“你先存着，存够了去吃中国菜，你不是很喜欢吃那家店的菜吗？”

　　喻幼知却丝毫不心虚，悠闲吃着自己的，但沉默的氛很明显透露着某种信息，两个人又因为一个牛角包开始较劲了。

　　“来买早餐。

　　贺明涔说那就买牛角包吧，付完钱后她找给他几个硬币，他没接，说：“给你当小费。”

　　于是他每来买一次牛角包，就代表又要过来送一个morning kiss。”

　　“想着案子要开庭了，所以顺便来看看，”贺明涔客气地说，“看看到时候还需不需要我们配合什么？

　　她愣了愣，问：“他今天不是有事才来这里的吗？”喻幼知嚼着面包，左脸颊鼓鼓的，一脸无所谓地说。我们检方办案，他公安就有配合的理由。

　　贺明涔的脸色很差，就算牛角包买回来了也不吃，随便丢在车里，接着继续开他的车。”她好半天才问出口。

　　喻幼知应声，刚准备走，老沈说让她走之前先下楼去趟公诉科，贺警官在那儿。

　　后来贺明涔接连着几天都来这家店买早餐，每次都是买牛角包，可是每次他买了牛角包，给了她几个硬币当小费就走，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两个人也没有特别的交流。”

　　还好周围的人听不懂中文，喻幼知轻轻瞥他一眼，将包好的面包递给他，小声嘁道：“看一眼就特别了？”

　　“公检法不分家你知不知道？

　　原来他只是顺便送她过来而已。”

　　喻幼知看师父也不太了解，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后来的某一天的清晨，面包店又来了客人，锒铛一响，她扬起笑脸抬起头来。”

　　她不满足于仅仅只是看一眼的意图实在太明显，贺明涔愣怔几秒，突然笑了。

　　这天喻幼知终于没忍住问了句：“我怎么都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喜欢吃牛角包？”

　　公诉检察官笑着说：“哈哈这话太客气了，要不是你们公安破案效率高，证据也齐全，我的公诉词也不会写得这么顺畅，吃早餐了么？

　　电梯门关上，喻幼知松了口气，心里却说不出来为什么，有点堵得慌。”

　　贺明涔眼底有笑，还是那个理由。”

　　他学业重，兼职也多，每天还特意早起跑过来买牛角包，这种毅力不是谁都有的，可见对牛角包爱得有多深沉。

　　“不用了，”她心疼他的钱包，于是退了回去，“我们中国人不兴给这个。

　　但无奈那段回忆的细节实在太多，就连一个小小的牛角包都是主角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