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灼将她搂进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压抑:“我曾以为你嫁入宫中,必定会与少帝举案齐眉,少帝也定然喜欢极了你。”
危吟眉看他口水要沾到谢灼的衣襟上,拿出手绢帮他擦口水。”
承喜得令,拍了拍软炕,用铃铛吸引阿忱的注意力。”
谢灼看着儿子虎头虎脑的样子,轻笑一声,对承喜道:“让他抓吧。一夕之间命运骤变,哪里能适应得过来?
今日行宫中设了宴,是为了给小皇子补办生辰。十五岁而已。”
迷蒙红烛高照,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只余下她和他。
四面八方数道目光皆落在帝后二人身上,自然了也瞧见在爹怀里爬上爬下的小殿下,他从酒宴开席便开始闹,众人本以为皇帝必然受不了这闹腾,没曾想到了宴席结束,皇帝都没将小殿下放下来过。皇子周岁是大事,他满周岁时,帝后二人远在边关,无法归京,所以宫中只小小操办了一场,此番来行宫,皇后想起此事,便选了个吉日下令在行宫摆宴。”
众人笑道:“小殿下极其喜欢马,日后必定骑射了得,英武不凡。而少帝则拂袖离去,去找了别的宫女。
他眼睛一眨不眨,好奇地伸出手抓过一个小玩意,放在膝盖上,用嫩手把玩。
谢灼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眼里噙着笑意,“是,你我才是结发为夫妻。阿忱嘴尝了一口,眉心一下紧皱,显然是被辣到了,眼里登时蓄起泪珠。——宋武《留别妻》
第96章尾声·恩爱
夏日天气渐渐炎热。
有风吹开金绡帐,墙上投下光影明暗的两道影子。”
危吟眉埋在他怀里笑了一声,抬起头,指尖轻点他鼻梁,“怎么会!阿忱伸手去抓铃铛,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前面一排新奇的小玩意上。
她坐在软塌上,只听外头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那夜我很害怕,蹲在角落里抽泣,口中一直在唤你的名字。
帝后二人入席,小殿下被父亲抱着坐在腿上。”
阿忱摸着那木马,奶声奶气道:“马——”
他将木马抱进怀里,喜欢极了,舍不得松开,跑到谢灼怀里,将木马给他看:“马。
阿忱肉嘟嘟的双手撑在谢灼的膝盖上,颤颤巍巍地要站起来,张开手臂:“爹,抱。觅向无人处,绾作同心结。”
危吟眉长发顺着肩膀滑落,搭在他的长发上,她轻声道:“庆幸的是我与少帝同房那夜,他匆匆离去,我与他并未结发。”
危吟眉轻扣住他的手,声音轻轻的:“那一夜他本是要动我的,可我实在害怕,一直颤抖。
谢灼的气息铺天盖地落了下来,吻得越来越深,渐次缠绵,沿着她的耳根向下蜿蜒,他的怀抱滚烫,而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融入其中。
她颈间气息清甜,犹如香冽甜美的酒酿,让他迷醉流连在其中,不由伸出双手与她相扣,指尖一根一根地缠绵交握。
宴席结束,皇后与众贵妇人去后头说话。”
危吟眉扬起唇微笑:“都是过去的事了,他从那时起便不喜欢我,后来得了一个叶婕妤,便日日专宠。
室内人大笑,“小殿下抓到了一本春词,日后必定也爱好风雅,腹有诗书。”
危吟眉浅笑婉婉,指尖穿过他乌发,又拉过自己的一缕青色,慢慢缠绕上一个结,“侬既剪云鬟,郎亦分丝发。觅向无人处,绾作同心结。阿忱今日穿了一件水绿色丝绸小褂,露出两只藕粉似的手臂,手臂上揣着金镯,远远看上去金光一片,喜气洋洋得很。
阿忱双眼炯亮,扫过下方众人,一点都不怕生。阿忱见爹回来了,立刻从软炕上站起来,探出小爪子,朝他招了招手,“爹。
他一连抓了好几个玩意儿,每次摸一下又扔开,直到最后才抓住了一只小木马。
“谢郎,你是不是害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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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侬既剪云鬟,郎亦分丝发。
危吟眉没有亲眼所见,到底心中有些遗憾,今夜她便备下了些男儿家抓周用到的小物件,想让阿忱再抓一次。”
她顿了顿:“如今叶婕妤去了帝陵守陵,他二人倒也的确无人能分开了。
承喜将剩下的小物件一并都给收起来,谁知阿忱下一刻将那书册扔到一旁,来承喜怀里捞别的物件。
清凉殿中,帘帐随风摇动,危吟眉接过承喜手里的阿忱,将孩子放在软炕上,在他面前摆放着各种小物件。下次不给了。”
谢灼微微定住:“你并未与他结发?”
谢灼听妻子的语气带了几分责备,摸摸儿子的头:“他想尝尝就给他尝尝,只是一点果酒。”
谢灼对此倒也满意:“是,待他稍微长大些,倒可以教他骑马了。我才不喜欢他,他成日病恹恹的,我还是最喜欢谢郎你。
谢灼抬起酒樽欲饮酒,阿忱伸手来够酒樽,“要——”
谢灼见他想喝,拿起一支玉箸,蘸了点果酒送到他唇边。
二人很自然地靠近,连同空气都沾染了几分蜜甜。
他的唇映着她的唇,含着一抹含糊的笑意,声音迷醉:“卿既剪云鬟,侬亦分丝发。
而后,他覆上了她的唇。室内散开酒香与女儿家软柔的脂粉气,气息缠绵,春意浓浓。”
阿忱见他不动,又软软地道:“抱。”
她很久没有唤他“谢郎”,这本是少年时二人之间的亲昵称呼,此刻她这样声音柔润地唤他,谢灼只觉像是耳垂被她轻咬了一口一般,耳垂酥酥痒痒的。少年时蹉跎了那么久,好在日后不会有人再将我们分开了。玉软花柔,情绵正好。
小人儿立马高兴地投入爹怀里,微笑间露出雪白的牙齿。
舞姬们入内乐舞,阿忱聚精会神地看着下方,看到入迷时,抬起一双小短手,学着舞姬做起手势,惹得近旁的人忍不住掩唇轻笑。”
危吟眉嫁给少帝作太子妃时才多大?
好在阿忱只皱了下眉,喝了酒后并未哭闹,过了会他又去推谢灼的手臂,让谢灼再给他喂一口。
谢灼有了前车之鉴,这次看危吟眉一眼,危吟眉挑眉,谢灼便任由儿子怎么撒娇也不为所动。”
他神色怜惜,搂她微紧:“他便是这样对你?”
他侧过脸,朝危吟眉瞥来一眼,眼里有促狭之意,危吟眉触及他的目光,恍惚间记起了一些过往之事,耳根泛起红晕,指尖轻勾他的袖口。阿忱又笑着扑到她怀里,“娘,马。
他微微侧过脸去,被危吟眉捉住了他耳垂上的一抹薄红,她玉软花柔的身子便贴上来,手勾着他的袖子,一遍遍唤“谢郎”“谢郎”。”
谢灼道:“你从未与我道过这样的事。”
谢灼的眸色微沉:“然后呢?
危吟眉与身边宫人说完话,回头过来看到谢灼竟然给儿子尝酒,问:“你给他喝酒?
谢灼出去醒酒回来,在她身边坐下。觅向无人处,绾作同心结。——晁采《子夜歌》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诗文小册,毛笔书画、兵书、小木马,还有特地制成的小弓箭……
她听宫人说,此前阿忱在抓周宴上,抓到的是一卷经纶,那寓意来日必定是个贤明之君。
他懵懂地看向危吟眉,口中咿呀像是在问话。她凝望着他,双眸如同两粒宝珠,忽从他身上起来,走下榻,去桌前拿了一把剪子来。”
她用剪刀轻轻剪下那缠绕在一起的两绺乌发,笑意嫣然:“这才叫作结发夫妻。
她在在他身边卧下,谢灼问:“怎么拿剪刀来了?”
谢灼微笑:“你与少帝的新婚之夜,是怎么样的?
谢灼唇角笑意若有若无,对此倒也并未否认。
前年上林苑中,谢灼曾教她骑射,与她在林子中厮磨了一天,谢灼那时就曾对她说:“若是她日后有孕,是这一次马背上有的,那孩子必然极其喜欢马。
今日宫宴主角自然便是小殿下。谢灼于仲夏前下旨,前往上林行宫避暑。”她眼里灿然,不依不饶地问。”
阿忱什么也不懂,众人笑他也跟着笑,将手上那春词书册来回挥动。”
危吟眉不愿意回忆那时的事,起身趴到他身上,将下巴搁在他颈窝里,好像有一些埋在内心深处的酸楚涌上了心头,“在侍寝之前,太后就告诉我,少帝不能人道,叫我帮帮他,那夜少帝服了药,十分易怒,见我不肯与他行房,便要强迫我。”
危吟眉将那绺结发放进香囊之中,搁在枕头下,转过头来看向他,满心都是欢愉,如同浸在化不开的清甜浓蜜中。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红烛高烧,锦帘半垂。是,他与她此生都不会分开了,这辈子都携手相伴。
上林苑早年修建了不少行宫,宫殿依次错落,靠山而居,是个清凉之地。”
危吟眉望着他,谢灼被看得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搁下了筷子。
危吟眉知晓儿子的心思,回道:“这是马。”谢灼这才伸出一双手揽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