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有些名窑上等精品,世间少有,那断裂的瓷胎间都仿佛流动着几百年前手艺人的灵魂,就这么沉甸甸地摩挲在手中,都颇为欣慰喜欢。
初挽看着易铁生那惊讶的样子,笑道:“如此?
而就在这种疯狂的瓷片搜集中,她搜罗了五花八门的各种瓷器,有些是明初的,有些是后来的,斗彩,甜白,黄釉,各种名贵品种几乎应有尽有。
他抬起头,看向初挽,却见初挽笑得眼睛里都是得意。”
易铁生:“我和你一伙的,但是,你不能这么乱来,这碎瓷片埋在地下几百年了,万一有什么细菌呢?
初挽拿到这件,自是如获至宝,看得爱不释手。”
易铁生:“不然我的话,我直接和陆同志打电话。”
初挽看了一眼院子,这院子已经差不多像施工现场了,到处都是碎瓷片,有点还带着碎泥巴。”
初挽:“嗯?
她明白,等过去这一阵,大家都醒过味来,不少人就会来捡瓷器了,到时候她未必能捡到好的,所以凡事都要吃头一份。
接下来,初挽闷头在家里开始捡碎瓷片了,大部分是两毛钱的,不过也有六毛的,甚至有八毛的,有几个特别出彩几乎整块的,她甚至给到了三块钱!”
这话一出,喝街的都兴奋起来,搓着手,一个个马上扑过去到了工地上。
除了明朝的瓷器,她还发现了一件汝窑花口盘的碎瓷片,足足巴掌大大碎瓷,胎质细腻坚硬,光泽温润如玉,釉面滋润柔和,通体纯净如玉,看着甚至有一种酥油的润感。
这个时候,恰好易铁生从景德镇回来了,正要和她报告下现在釉里红烧造遇到的问题,要知道釉里红是用氧化亚铜做着色剂,但是氧化亚铜在高温时就挥发了,一旦挥发,瓷器就成了白瓷,可如果温度过高的话,瓷器就会发黑,颜色也就不那么漂亮了。”
喝街的老李憨厚地说:“我听着,回头那个管事的姓关。”
初挽:“我说了我没事。
其实初挽明白,刘四可能中间还吃了别的好处,这价格估计比六百低,不过她也不是太愿意计较这个。
她挑了挑眉,道:“如果他回来,那当然是得帮我一起整理了,他如果敢和我生气,我就生他的气!”
初挽:“也行,不过你也不用着急,你先喝口茶,歇歇,然后我给你大致讲下现在的情况。”
初挽:“?你现在怀孕了,就老老实实养胎!
目前研究出的结果,釉里红的烧造温度是一千三百度,温差只允许十度,这就对窑工技术是很大的考验,很容易就烧造失败。”
初挽:“你先吃,吃了,我给你看看。是不是所有的问题都仿佛可以迎刃而解了?
他也笑了:“这哪儿来的?”
他现在浸淫于瓷器之中,已经是行家中的行家,一看就知道了,这是明朝的碎瓷片。
易铁生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记得,你好像怀孕了?”
初挽笑着,猛点头:“对对对,我觉得我真是鸿运罩顶!”
易铁生神情严肃起来:“挽挽,我这么和你说吧。”
把收购和分类碎瓷片的活交给易铁生,不得不说初挽顿时轻松了许多。”
易铁生声音变轻了:“双胞胎?”
关键是,便宜哪,上万片,顶天了也就一千多块,这可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易铁生苦笑:“行了,你好好养着吧,这些我来收拾。”
初挽:“反正你们多钱收到,我就是翻倍的价格收你们的,能便宜收,算你们本事,挣了还是归你们。
彼此都能拿到好处,这才是长久经营之道,他们做铲子这一行的,这种事做习惯了,没什么,只要别太坑人,彼此过得去就行。”
初挽:“是,不过还好,我没感觉有什么不舒服?”
易铁生:“洪武釉里红,不容易寻,没那物件,更难烧造了。万一割到呢?
最让她心花怒放的是,上面很多都是带着字的!
易铁生嚼着烧饼,道:“我让张师傅继续试着,他也较上劲了,每天都盯着窑研究呢。”
她困惑地看着他:“铁生哥,你和谁一伙的?
一进去,易铁生顿时惊到了。
到了第二天,她不敢耽误,连忙叫了几个喝街的,给他们看样品,让他们照着这个样子要:“这种红色的,三毛钱一片,如果带字的话,四毛钱。”
初挽听到“关”这个姓,顿时明白了,敢情是关敞,他可真够机灵的,上辈子也没见他收碎瓷片,这辈子估计关注着自己的动静,自己收,他也跟着收了。”
几毛钱一片碎瓷,她觉得还是值,这东西虽然不如整瓷,但贵在便宜,将来几毛钱的随便卖大几千,那也翻了几万倍呢。
至于卖,肯定是不舍得卖了,毕竟这世上估计就这么几件。
这种碎瓷片上的一个字,搁以后拍卖会上,就足足价值上万了。
谁知道将来呢,也许哪天她就捐出去,捐给博物馆,也许自己留着,开私人博物馆的时候当成个宝贝。”
易铁生:“你说如果陆同志回来,看到家里这样,他会怎么想?
当下初挽不管,干脆直接翻倍加钱,让他们继续设法收,一定要尽可能多收,那几个喝街的听了,道:“行,有你这个翻倍的价,我们心里就算是有底了,我们先不用唱那么高,反正慢慢来,回头价格抬高了,咱也不怕。
谁知道没多久,几个喝街就来汇报,说除了他们,还有另一波人在收碎瓷片,时不时和他们抢。”
易铁生:“你听话,没事看看书,写写论文,这些碎瓷片的事,交给我,你别管了,不然的话——”
初挽:“什么?”
易铁生走过去,捡起来一片瓷,放到手中仔细地打量,看着那釉里红的颜料,看着那瓷器断裂处,那断面细腻紧密,白中略带了灰,正是洪武釉里红中的上品!
而这个时候,刘四也终于把那象牙席收来了,果然只花了六百块,初挽按照事先说的给了他好处。”
初挽:“我们现在烧制釉里红,就以洪武釉里红为蓝本。
拿到那象牙席后,她也没太声张,就这么仔细地收起来,放到箱子底下。
他又拿起来一片,那是一片带字的,上面赫然竟是半首诗!
初挽听着,疑惑:“知道后面来头吗?
初挽便大致把情况讲了:“我已经发动了七八个喝街的,出去给我收,现在大概得收了上万片碎瓷片了,不过有些还需要时间整理。
反正好的她就可着劲儿给钱,给钱多了,那几个喝街的也都兴奋,特别急切地帮着搜罗。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等易铁生吃完了,她才带她过来西屋,那是用作碎瓷片库房。
接下来,果然关敞底下的人开始和初挽抢起来,彼此都在疯狂收购,在一阵较真之后,关敞好像领悟了,开始避着初挽,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尽量别砸对方买卖,反正各收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