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卓裕看着晏修诚离开的。
晏修诚挨打，打得应该不严重，刚在医院，卓裕留意过，他没有明显外伤。
“兆林”的事卓裕一直很少提，知道她不喜欢。派出所那边说，自愿和解, 不会留下案底。姜宛繁当仁不让，无惧于他无声的压迫，坦坦荡荡地接刀，背脊挺直不卑不亢。像假好人的面具被撕裂，露出阴冷的本真面目。”
晏修诚轻飘飘地看她一眼，“我下楼来见你之前，已经跟律师通了电话，不追究伯父的民事责任。
是真心分享还是别有用心，不得而知。夜似乎都被染深一寸，姜宛繁哽咽问：“我是不是很可笑？”他问。
晏修诚径直往前，擦肩而过时顿住脚步，撂话道：“那就请伯父等着收律师函。”姜宛繁冷笑，“我能来找你，你就该知道，我不是吓唬你。
他羡慕的，得不到的，越来越遥不可及。”
晏修诚很平静，自顾自地笑了下，“这是裕总对我最客气的一次。”
姜宛繁面无表情，“我爸这事，你不要再追究。”
晏修诚目光掠过卓裕，定于姜宛繁，眼神浓烈、阴郁，还有复杂纠结的狠戾。
他眯着眼，唇紧抿，“我们直接上去。因为协议上已经写明，一并购买了商业使用权。
卓裕皱眉不耐。
他知道，这件事不好善后。”
晏修诚蓦地一笑，“姜宛繁，你不仅永不服软，还盲目自信。
卓裕爱她的张弛有度，爱她的潋滟风情，爱她的不蔓不枝，也羡慕她能一往无前地坚守自己的热爱。”
两人又回了趟派出所，办了一些手续后，把向简丹接了一起回家。
姜宛繁眼泪早已湿透脸颊，她埋在卓裕颈窝，泪泛成线，却没有丁点声音。我又做错了什么，妈也把我一顿骂。你想指控我剽窃他人创意？
姜宛繁按下接通，面无表情道：“下楼。”
姜宛繁扭头看车窗外，长吐一口气，车窗蒙上一层白雾。自己多大年龄搞不清楚是吗？”卓裕说：“我派人过来接你们，先回酒店休息。”
……
深夜零点，秋霜更重，凉意入骨，与白天微热的气温大相径庭。既然这么有诚意，干脆旧账新账一块儿算？她自信，坦荡，在自己的梦想世界里游刃有余，哪怕受过伤害，也努力地走了出来。”姜宛繁用的不是疑问，而是陈述，“或者，你觉得根本没有必要记住名字，反正她的绣品，最终会出现在你的设计服饰上，冠以你的姓名，你名声斐然，前途无量。
—虽然你走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卓裕：“我帮你安排转院，做全身体检，有任何问题，我们全权负责。
林延不断给卓裕发微信，是这一季的款式样板。
姜宛繁深吸一口气，“你陪我再去一趟吧。
“等等。
姜宛繁缓缓闭上眼。姜宛繁紧抿唇，生生抑制乱撞的火团，刚要开口。”
“对别人会，但对你不会。
刚认识的时候，卓怡晓就说过，姜宛繁是很耀眼的人。”
晏修诚气息明显不匀，脸色幽暗阴沉，“你说是就是？对方真要还手，你受得住？
姜宛繁问：“怎么了？短暂释然，他衣兜里的手机不停震响。”
语调渐渐变成啜泣，向简丹捂嘴低声哭泣。
姜宛繁抬头，天际雾蒙里，不见月亮形状，只有一团不规则的光辉。我早料到你会对我说什么，我成全你而已。你自以为是的证据，不过是一名乡村妇人的手工消遣，对，是我买的，但我们签订了交易协议，白纸黑字，合法合规。
这样的目光，和大学时一模一样，明亮、坚定，不染尘埃。”卓裕拍拍他肩膀, “早点回去休息。
卓裕默然无声牵起她的手，“没事，我在。”
第49章 一夜七次
chapter49
周正等在酒店大厅, 对卓裕扬了扬手。”
这个系列的设计思路是民族与现代结合，运用了不少民族元素。乾坤朗朗，月亮高悬夜空，永远光明坦荡。我不应该拦着你做你喜欢的事，我真是, 跟自己女儿较什么劲, 姜姜, 妈妈对不起你。
她极为不屑，花大价钱请来晏修诚，眼光差，眼界低，这不是应该的吗，跟没见过世面的孩童似的。
姜宛繁放大图片，审视细节，再缩小，复盘全貌。”
听完，卓裕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望向姜宛繁。”卓裕知道这人也不招她待见，一语带过，“‘兆林’新出的系列销量不错，搁这儿跟我来事。”
“谢了。”——
—哥，“苏芝”项目厚积薄发，春系销量一般，但这一次的秋季服装订单量激增。”她忽然出声，“手机给我看看。”卓裕太了解她，知道她要做什么。是新消息的提醒。
直至站在她身后，都不曾察觉异样。”
姜荣耀低着头，沉着脸, 一语不吭。
“乖，先休息，会有办法的。卓裕坐在驾驶位，慢条斯理地抽着烟，目光定在几米远处的梧桐树下。”
姜宛繁站在原地，像一根失去养分的朽木，愣愣盯着背影消失的方向，医院走廊白炽灯耀眼刺目，照得她眼睛一刹疼痛。
“好，我知道了。”
姜宛繁平声：“他会下来的。你找到一条唾手可得的成功捷径，并且为之理所当然。
对她，卓裕不仅有死心塌地的爱意，更有心心相惜的仰慕。姜宛繁对这个项目倒是有印象，林延私下糊弄过几次，借着这由头，让她入职兆林。站在那儿不说话，漂亮的外表，温和的眼神，自然而然迸出包容的力量，很能感染人。
姜宛繁背影纤细，风衣外套垂顺至脚踝。姜宛繁翻阅这些照片，最后停在第三张上。”
死静十余秒。
两分钟后，晏修诚回了电话。”
姜宛繁先坐电梯上去。
卓裕先一步把她拦在身后，对晏修诚说：“能不能好好谈一谈？
姜宛繁无意瞄了眼又收回目光。
紧绷的弦松动两分，姜宛繁枕在他肩头，沉沉闭眼。”
卓裕不明所以，递过去，“怎么了？
长款连衣裙，旗袍改良式样，融入了苗族风情元素，领口增添细节，别出心裁地用了银质盘扣。向简丹情绪绷不住，离开的时候一直看派出所的方向，哭着说：“老姜在里面怎么待得惯。
姜宛繁克制住强烈的鄙夷，尽量维持该有的冷静，“晏修诚，我现在还能站在这，跟你心平静和地对话，你心里就该有本账。我告诉你，我就是直接用。”
“是林延。
姜宛繁轻轻推开门, “爸，妈。
经过他车时，晏修诚停顿半秒，隔着玻璃，两人交锋的目光互不相让。往大了讲，寻衅滋事，故意伤害。
套间的门没关实，敞开一半, 向简丹的责怨声从里边传出：“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向简丹扭头看了女儿一眼，哭得更大声了，嘴硬宣泄不作数，心底是真疼，她哭得语不成调，“怪我，都怪我。但毕竟是姜荣耀动的手，往小了说，私人恩怨。”
卓裕只将她抱拥更紧，“看见月亮了吗？没关系，我可以把绣品和晏老师的作品发网上，让所有人来评一评。
仪表台上的手机震动，卓裕接得快，“妈？”
晏修诚绷着脸，不言语。
晏修诚站在她对面，冷傲依旧，只是眼神里有了隐忍的闪躲。而眼下，晏修诚显然不会放过。”
“我说的，你不认。
“张九花你认识吧。
“人接回来了，在房间休息。
“嘭”的一声闷响，让卓裕更加担心。”
……
起风了，两片枯叶悠悠荡荡落在挡风玻璃上，停留两秒，又被风卷走。
过了两秒。”她说。重复这个动作三四次，她手微抖，无力垂落。
卓裕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手机没捏稳，从手心滑坠地面。
到家，好不容易把岳母哄好哄睡，卓裕走到客厅透气，这一轮事下来，他也累得够呛，抬手狠狠掐了把眉心。
身后传来动静，卓裕回头，姜宛繁赤脚站在地板上，头发散开，脸素，没什么血色，眼里满布倦色，闷声说：“要不，我……”
“不行。”
姜宛繁怒不可遏，“你别太过分。”
他下车，走近姜宛繁。
晏修诚让步，“你的条件。
姜宛繁仍站在那，姿势不曾变过。
卓裕声音温沉自上而下，拂开秋露寒霜，圈出一个恒温岛，“明月也许会被乌云暂时遮住，但不会被驱赶替代。
晏修诚冷言：“姜宛繁，你是不是永远学不会服软。整条裙装最点睛的，就是自胸口延展，并入裙摆开叉的花枝图案。
向简丹来回踱步，越想越后怕, 也越想越委屈, “你做任何事都不跟我商量, 你们父女俩都是一个德性。”
晏修诚弯了弯唇，慢条斯理地将棉签放下，“裕总上次打人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赔偿金你任开，别的要求你也尽管提。
让姜宛繁折损低头，去跟任何人服软，卓裕舍不得。晏修诚不由紧握双拳，指甲掐进掌心，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心性与自信不减分毫，轻而易举地照出他内心的污垢角落。”
说完，她拿过卓裕手机，找到晏修诚的微信，发送一张照片。
车里，卓裕的电话第三次被晏修诚挂断。”卓裕走过去，轻轻拥她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