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危吟眉赶忙道:“你不会断手断脚的”
她往他手上塞了一冰冷之物,谢灼低头一看,那是一块玉佩,色泽十分玉润,她道:“这是我父亲送给我的护身玉佩,我带着它从未出过意外,你将它收着吧。”
那少妇人是街坊里的邻居,今日来危吟眉家中与他一同做针线活,她一听这话赶紧扶危吟眉起来,“别怕,不会有事的,我家男人与你家的在一个军营里,他们会相互照看着的。”
危吟眉一听这话,又拿起了筷子,往碗里捡了好几筷菜,“姐姐,我知晓的。
大军离开后,危吟眉每一日都处在煎熬中,白日里还好,街坊家中都有男丁在军营中,那些妇人们喜欢她时常来与她说话,只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常常夜不能寐,一闭上眼面前就浮现谢灼的面容。”
危吟眉道:“那麻烦郎中了。”
危吟眉雀跃而笑,说不上话来。”
危吟眉收回手腕问:“当真是有了?
夏娘子像是看出她的心思:“好妹妹,我与你一样牵肠挂肚。”
夏娘子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妹妹,大军回来了,我们快去城门口看看!”
谢灼的指尖微颤,轻按了按,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从指尖传来。
桌边的少妇人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走过来问:“好妹妹,你怎么了?”
夏娘子无奈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郎中摆摆手道:“无事。”
郎中道:“若老夫没猜错,这一胎应当是在你丈夫行军离开前有的。”
危吟眉点点头:“行,那我一个人再等等。
自打搬去夏娘子家,危吟眉便多了清闲了许多。这冬日里打仗一般是打不了多久的。”
夏娘子说大军很快就会归来,危吟眉暂且也放下了担忧。”
她一下捂住他的嘴:“你不许说胡话!”
谢灼还给她说,危吟眉非要他收下,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之上,道:“你说,等你回来,我的肚子里会不会已有我们的孩子了?
夏娘子与婆母格外照顾危吟眉,平日里生怕危吟眉伤着,一点粗活都不让她干,危吟眉闲着没事做,便时常坐在窗下,给肚子里未降世的孩子绣一些衣裳,如此也算平稳度过了孕期的前三个月。
郎中提着药箱大步走进屋内,放下药箱,对危吟眉道:“魏娘子将手伸出来,老夫给您探一脉。
翌日,她送谢灼离开,将自己亲手缝制的衣袍塞到他手上:“这次大军出征,没有两三个月怕是回不来的,你要在关外过冬了,多带一些衣裳,千万不要冻着。对方两指搭在她手腕上探了探,拈着胡须,唤她的化名问:“魏娘子上一次与相公同房是何时?”
危吟眉立在冷风中,焦急地望着城门口,这一等便等到了晚霞铺满天际的时候,最后还是夏娘子出来找她才将她带了回去。若娘子相公回来得知娘子怀孕了,一定会高兴不已的。
夏娘子走过来,掌心搭在她肩膀上:“好妹妹,放心吧,我看你这样八成是有了。
她拉过危吟眉的手,欣喜道:“好妹妹,你这个月月信来了吗?我就算断手断脚也会从战场上的死人堆里爬出来。
近旁的城民有找到自家男丁的,顿时就扑了上去,亲人与亲人团聚,一时间人头攒动,俱是激动得落泪。”
夏娘子看危吟眉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探出手去揉了揉她的肚子,笑道:“是啊,恭喜妹妹了。”
危吟眉连连称是,唇角挂满笑意,塞了个红包递到郎中手里。”
谢灼抚摸那些衣袍,与她再次告别。
她像是不可思议,喃喃道:“我有喜了?你看这些日子不是好好的吗?但你也不能老胡思乱想吓自己。
她手指绞着手帕,抬头对上夏娘子的揶揄的眼神,颇有些不好意思,回以微微一笑。”
夏娘子顿了顿,“好妹妹,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你如今家里没个男人,你又大了肚子,我怕你一个人住着实在不方便,你若不嫌弃,我家里还有一间空屋子,你去我家住几天,我和我婆母也能照看你。”
危吟眉手覆上自己的小腹:“不过也不能厚此薄彼,得给小人儿的父亲做一件。”
危吟眉微微皱眉:“可如此岂非一直要打下去,边境永无停战一日?”
夏娘子轻笑附和,“那成!那些胡人扰边就是为了烧杀抢夺,所以大军每次冬日作战便只需挫败他们,让他们来年开春恢复不来,这样春日也不敢随意扰边了。
危吟眉在人群找了许久都没看到谢灼的身影,折回来找到夏娘子,问她的男人:“张大哥,你看到我丈夫了吗?
塞外的风雪如刀催,他带的衣裳够不够?
那时她从谢灼怀里惊醒,将这个梦境告诉他,叮嘱他小心流矢,不要拼了命地去抢军功。”
黄昏的光笼罩在他们周身,他面上映着温柔的霞光,向她保证说“好”。她哭得眼眶通红像个小孩子,他手背抚摸她的脸颊,擦去她一滴滴清泪,哑着声道:“我每次行军你都哭成这样,我不在你该怎么办?
夏娘子也寻到了自己的丈夫,上前将人紧紧地拥住。”
他吻了吻她的掌心,道:“我有妻子还在家等着我,我怎么会舍得让她成为寡妇呢?这仗打了这么多年,大祁要是能灭了那北疆三国早就灭了。”
危吟眉走到铜镜前照了照镜子,看着自己的小腹,道:“真想不到再过八个月,便会有一个小人从我肚子里出来了,也不知晓是男是女,我得趁着它没出来前多给它绣几件小肚兜。”
危吟眉失魂落魄地靠坐在榻边,心中却始终放心不下,她已经第二次做这个梦了,上一次是在送谢灼离开前一夜。你自己不吃,但不能饿着自己腹中的孩儿,是不是?
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感经过了她的胸膛,她呜咽一声,泪水滑下眼角。”
危吟眉道:“我怎么会嫌弃夏姐姐呢,姐姐你不嫌我麻烦才好。
她立马拿开茶盏,趴在床边干呕了几下,那妇人抚摸她背轻拍了几下,问:“怎么了,怎么了,可是这茶有什么问题……”
对方说着说着,话一下顿住。我也帮你做一个!”
这话一落,对面的郎中也笑了起来,脸上皱纹隐显,“夏娘子说的是,魏娘子您确实是有喜,瞧这脉象已经一个半月有余。
一个月过后的一天,危吟眉在家中,听到一墙之外传来喧哗吵闹声,伴随而来的还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她放下手中的绣笼,连忙走到院子中问夏娘子:“外头发生了何事?”
危吟眉道:“真的吗!”
夏娘子觉得她乖巧极了,忍不住轻抚了抚她的头发,道:“前线若是出事,消息必定会立刻传到上谷郡的。我看你干呕不止,这段时日又总是嗜睡、食欲不振,你莫非是有喜了?好啦,你快把东西收拾一下,今日便搬到我家去。
她早想过与谢灼生儿育女,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心里半是喜悦半是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的好。”
她二人携手上街,道路两侧人潮如织,一队一队的士兵从城门口外走出来,俱是着盔甲,拿长矛,风尘仆仆。
他吻了吻她额头道:“眉眉,我向你保证一定平安回来。
也不知他听进去没有……
危吟眉眼皮突突直跳,好半晌心情总算平复下来,她接过少妇人递来的果茶,轻抿了一口,忽觉腹中一阵不适往上涌。”
夏娘子打趣道:“是!
这一日午后,她又梦到了谢灼。叫我说啊,最多再过一两个月大军便回来了。”
夏娘子在后头看着她担忧地道:“妹妹,你小心点!”
少妇人站起身来,将茶盏搁下,“是,好妹妹,你等着,我这就去街上喊个郎中来给你诊诊脉,看看你是不是有了!
危吟眉轻咳嗽几声,拿出帕子擦口,便见对上那少妇人狐疑打量的眼神。不然明年开春他回来可没衣裳穿。
除夕那夜,危吟眉与夏娘子一家靠着暖炕吃着团圆饭,热腾腾的暖气升起,她看着窗外飘扬的鹅毛大雪,忽心生感慨,想谢灼此时在做什么?
危吟眉挤在人群中,目光从一队队士兵脸上滑过,在当中寻找着谢灼的身影。
郎中笑得合不拢嘴,“那老夫就给娘子写一份安胎药方,晚些时候让店里的伙计抓了药给娘子送来。”
危吟眉微笑着应下。胡人那样嗜血嗜杀,他有没有在作战中受伤……
菜肴在口,危吟眉只觉难以下咽,浅浅用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第109章番外·青梅时9
少妇人出去寻人,没多久带回来一个郎中。”
危吟眉如实回答,一颗心渐渐提到了嗓子尖。”
夏娘子点头,“你才来这里,知晓的不多。”
危吟眉道:“当真?你也别多想了,还是趁大军回来前,多给你肚子的孩子绣一些衣裳吧。”
少女粉腮上还挂着几滴泪珠,听到这话,一下定住,低下头看向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送走了郎中,危吟眉一把握住夏娘子的手,难掩欣喜之色:“夏姐姐,郎中说我有孕了。
北地的大雪纷纷,他孤身犯险,只带了三千轻骑去追击敌军,为流矢击中,坠落掉下马。”
夏娘子道:“这街坊邻里就你和我年纪相仿最聊得来,我是真把你当我家小妹了。是!
夏娘子的男人也随军上了战场,家里只剩下夏娘子与她婆母二人,危吟眉才跨入她家的小院,她婆母就热情地迎上来,招呼着危吟眉入内走。”
危吟眉涣散的眼眸渐渐回神,看着眼前人,哽咽道:“我梦到了我夫君在战场上遇难了。
四面八方无数人朝他涌去,他跪在雪地里,血在膝下蔓延,大雪纷纷将那些鲜血掩盖……
危吟眉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望着帐顶,大口大口地喘息。”
夏娘子男人朝城门看了一眼:“许是在后面吧,我和他在出发前就被分到了不同的营里,倒也不清楚他在哪。”
危吟眉指腹擦干净泪珠,“嗯”了一声,“我会一直等你的,一日等不到就等一日,一年等不到就等一年,若是一直等不到就一辈子等下去,你千万不要让我伤心。
“恭喜魏娘子了!
危吟眉不舍松开他,含泪在他怀里睡去。”
危吟眉走到桌边坐下,将手腕递过去。”
危吟眉笑着手覆上小腹:“姐姐放心,我的肚子虽然三四个月大了,但还没那么显怀,不至于走这么一点路还需要人搀扶。冷风割在身上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