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能和凌霄有关的事情便是都认识虞惟,本来以为这是句很好的托词,没想到谢剑白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便消失不见了。
看到他的手向着糕点过去,虞惟知道自己赢了,她的脸顿时离开谢剑白的手背,坐正身体,兴致勃勃地挑三拣四,“我不要这个,这个也不要。
过了不知多久,他低声说,“……对不起。”
众人就这样明晃晃地离开了黑市,而对方却连阻拦都没敢,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
玄天宗也有这种氛围,只不过之前心底如何想的暂且不提,如今人家兔族女子就在面前,除了那一双耳朵,哪里都和人一模一样,又真的能有什么区别呢?
想到谢剑白云在淡风轻之中,呼啸磅礴的剑气便将她的噩梦夷为平地,她的心跳莫名紊乱了两拍。
她扑到毯子上,故意将盘子挤得乱七八糟,刚刚的整洁有序瞬间变成被打乱,然后她抬起头,对着谢剑白眨眨眼睛,看他的反应。”谢剑白回答。”其中一个师弟感慨道,“对了,他是我们门派哪位大佬啊?
他又想起了虞惟,不由得抿紧嘴唇。一枚树叶晃晃悠悠想要落在毯子上,在半空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嗖地不见了。
可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世间所有的困境似乎都能被扫荡得一干二净。
宋雪深无声地叹息,他想起凌霄,哪怕宋雪深心思坚定,在这一刻却也不由得想,如果他也这样强大,是不是就能改变修真界了?
很明显,这超出了他的情商范围,他根本看不出来。
“先把小高送回去,然后再去一趟妖界边缘。
四人御剑飞行,两个师弟一个带着少年,一个带着兔妖,远离了那座仙城——对方很识时务,在意识到谢剑白是个大能之后,他们甚至没有派人跟出来,而是就此打住,任由他们远走高飞。
可是宋雪深却从小就只想进入玄天仙宗,哪怕其他门派给过再多优越的条件,他都从未动摇过。
虞惟才不管他的心里动荡,她支起手臂,用下巴压住他的手背,猫儿眼一眨一眨地看着他。我们要不要去找她?
宋雪深跟了这个任务一个月,期间花费的心思有多少不必多说,他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最后会被如此简单粗暴的解决,一时仍然有些茫然。刚才师兄弟之间的话都是传音,她只看出救命恩人不高兴了,便将什么东西塞给他,还对他轻轻地笑笑。
“我的族群里流传着古老的祝福,我妈妈告诉我,都会快乐、健康无忧。”
谢剑白定定地看着她,似乎想要判断虞惟到底是在恶作剧,还是真的难受。众人再次启程,就在这时,师弟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摇了摇。
修真界似乎病了,宋雪深没办法改变整个世间,便只能尽己所能,教导自己身边的师弟师妹,让他们时时警醒,不要与如今的主流同流合污。
三个弟子看着谢剑白的表□□言又止,宋雪深艰难地开口,“你真的只是金丹巅峰期?
他年少英才,爹娘都是剑修,宋雪深继承了父母的天赋,年纪很小时便出了名,除了第一仙门玄天宗,其他宗门都早早地抛出橄榄枝。
他似乎十分满意自己的成果,抬起头,看向虞惟。
得到小猫妖肯定的回答,谢剑白这才降落回地面。
谢剑白在一处山顶落下,还不等他解开带子,猫猫便嗖地跳了出来,它撒欢地在山顶跑来跑去,又在树边磨爪子。
她看着他将毯子上的物品精准地划分,留出了她可以躺着的空地,一边整整齐齐排着六个盘子,每个盘子上的东西都一般多,简直精细到龟毛。”少女小声道,“你现在有了花儿,就不能再生气啦。若是刚才他只是有些因为被师兄斥责而没有面子,这便是真的要害臊得抬不起头。”谢剑白冷淡地回答,“走。
他似乎是在学习虞承衍照顾她的方式,男人做什么都一副专注严肃的样子,严阵以待的架势仿佛是在做什么大事。”
小猫妖连连点头,它状态恢复了之后,便觉得狭小的布包有点限制自己发挥了。
宋雪深和另外两个弟子立刻围了过来,他们身后跟着零元购而救下来的兔妖少女和小少年。”
谢剑白那张俊美而冷漠的面容因为她的话出现了几分波动。
虞惟莫名手痒,很想弄乱这一切。
虞惟喜欢在危险的底线反复横跳,然而谢剑白没有生气。大部分修士都只觉得高人一等,宋雪深不喜欢。”宋雪深蹙眉道,“妖族又如何,妖族也有父母兄弟姐妹,你又比她高贵在何处?总之,这件事先放放,我们把任务完成。作为同门,大家一起找个地方落落脚,聊几句,再一起回门派,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更别提谢剑白刚刚帮助了他们,没想到转脸就赶人。
他转过头,便看到那兔族少女双眸透彻干净地望着他。对了,虞惟在哪儿?
可是进入门派这么多年,宋雪深却发现与他抱有相同想法的修士甚少。
“别老跟其他人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扶着树,远远地看到谢剑白正在铺毯子,并且将零食和碗盘一点点摆出来。
他背过身体,躲避少女的目光。这位小姐就站在这里,你若是有点骨气,便当面将你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不谈。谢剑白不想谈,对方便只能任由他们走,拦都不敢拦。
“这个……”
哪怕是比较独来独往的剑修,也鲜少能碰上谢剑白这般冷漠疏离的人。”
师弟握着花,在这一瞬间,这朵花似乎有千斤重。
两个师弟互相看看彼此,其中一个人传音小声说,“师兄,把她放在人界算了,她也不是我们的任务,再说了,她可是妖族,这么大张旗鼓地折腾,万一让别人看到了,误会我们怎么办……”
他的话还没说,宋雪深伸手便拍他的头,师弟捂住脑袋哎呦哎呦的,像是小鹌鹑一般缩着脖子,不说了。
这与宋雪深内心深处想要追求的道义相同,他希望自己能够成为这样的人,正如当年剑尊以一己之力截停战火,让那场漫无边际的战争结束。
看到谢剑白停下,他下意识问,“怎么了?”
谢剑白垂着眸子,修长而有力的手指很轻易地便打开瓜子的外壳。
他们心中都十分震动,不由更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他的声音淹没在风里,几乎微不可闻。”
谢剑白转过头,他冷淡地说,“跟着我作甚?
谢剑白将所有东西都摆放得特别整齐,连盘子里的糕点都全部只摆了四个。
谢剑白动手的时候,和平日判若两人——当然,这只是对虞惟而言。
宋雪深感受到很大的压力,就好像面前的青年不是他们的同僚,而是师长一般。他顶着压力笑道,“你帮了我们大忙,要不要找个地方一起喝点酒?唔……我要吃瓜子,你剥嘛。不会是长老吧?
师弟张开手,看到那是一朵漂亮的小花。”
送少年回家是理所应当的,去妖界,自然是送兔妖女子。”
他看向两个师弟。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等到终于开心了,这才踱步回来,变回人形。可是当看到他展现出的实力之后,虞惟的心中多了几分自己都不明白的东西,像是蚂蚁在爬来爬去,痒得厉害。
二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互相僵持了一会儿,谢剑白最终移开目光。
“不、不愧是大佬,就是这样有个性。
“这……这个事情先放在一边,对方刚刚愿意和谈。剑尊认为修道者应有仁义之德,心怀天下,有救困扶危的德行。
能够接这样的外出任务,不论是宋雪深和两个师弟,都已经是玄天宗的精英弟子,可是他们远远达不到这样的水平,更是第一次亲身经历两种不同的境地。可是妖界只和人界相连,想去妖界,就必须再去一趟人间,而且是要穿过人界到达偏远之境才行,那又要奔波半个月。”谢剑白说。”
“嗯。
虞惟看着他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盘子边打转,不由得想起在暗市中发生的事情。哪怕在人家的地盘里拆了人家的建筑,毁了人家的生意,抢走了人,对方却也只能低声下气地请求谈谈。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举动,反应过来后,谢剑白的手僵住了。”
修真界瞧不起其他地方已经是常态,人间凡人还算是修真界的自己人,魔族妖族在许多傲慢的修士眼里,仿佛便是低人一等的异族。
“可以吃了。”
宋雪深有些头疼,“他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但……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传遍整个修真界。”宋雪深试探地问,“凌霄,你觉得如何?
被宋雪深训斥,师弟銥嬅低着头,有点挂不住面子。
“要在这附近休息一下吗?
众人又呆呆地等了一会儿,才确定谢剑白真的甩了他们离开了。
因为他曾经有幸读过玄天宗开山师祖,剑尊谢剑白为玄天宗留下的题词。虞惟,我不该……”
虞惟才懒得听他说什么,她侧过脸,脸颊便贴在谢剑白的手腕上,无辜地说,“我不管,我难受,你喂我我就不难受了。
在此之前,尽管男人的面容和气味都很对她的胃口,可是虞惟仅仅只是将谢剑白当做储备粮和人形猫爬架。
他蹙起眉毛,冷声道,“不行。”
旁人不满或者会皱眉上脸,谢剑白声音里有一丝轻微的、甚至不易察觉的不悦,对他而言便已经是明显的不满了。
……
另一边,谢剑白甩掉了其他玄天弟子之后,他一路向着这仙州边缘前行,等到周围都安静下来,他才低头看向自己胸膛前的布包。”她宣布道,“你喂我。
弟子们心中都有些震撼,他们为了寻找到被拐走的小高,这一个月心惊胆战地卧底在黑市,才终于得到两张暗拍的票;宋雪深在台下想要救人,却陷入两难境地,既没有天价的晶石赎人,又担心动手后没办法保护师弟们和两个无辜者全身而退。
宋雪深转头看到两个师弟都有些内疚的样子,不由得摇了摇头,无声地叹息,继续赶路。
扪心自问,他又凭什么有这份优越感?
“我累了,我拿不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