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强敌

第69/192章

”只是累积到一定程度,终于爆发。当初是陆老爷子“驱赶”他离开陆家,而今是他终于摆脱枷锁。”姜予眠婉拒了。

  “陆爷爷,你知道吗,宴臣哥哥十几岁就开始看医生。

  她亲身经历过被心理折磨的痛苦,即使无法跟陆宴臣完全感同身受,也能想象出,他当初的日子多么艰难。

  陆老爷子从陆习口中得知当年那通电话的真相,心中有悔意,然而这么多年过去,早已无法挽回犯过的错。”

  “陆爷爷有什么话,或许我可以带给他。

  肯定是有的。

  陆老爷子盯着她,苍老模糊的眼睛似要看穿她的内心:“眠眠,你现在对爷爷意见很大,是吗?

  只不过,她生病的时候有人关心,有人默默守护,而陆宴臣从来都是独自一人挣扎求救,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来的,连祁医生都佩服那个少年的心志。”

  “他没有生气。”

  六岁的陆习尚且不懂事,十二岁的陆宴臣却在一夕之间看清人心。

  陆宴臣离开后,陆老爷子常常想起往事,内心后悔不已:“如果当初知道不是他……”

  “是陆习,就该怪罪了吗?”

  他那孙子独立独行这么多年,如今也终于得到一份偏爱。情绪影响心情,她还是希望陆爷爷身体好起来。

  姜予眠进入病房,陆老爷子正歪头看着门口,似乎是知道谁来了,沧桑的眼里浮起情绪。”

  姜予眠迟疑片刻,摩挲手指道:“宴臣哥哥也来了。是觉得孩子小不懂事则不怪罪?”姜予眠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是心理医生。

  突如其来的事件再次砸蒙陆老爷子,他抬起手指,语气颤抖:“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说了又会怎样呢?”

  陆老爷子长长吐出一口气:“好多了。

  陆老爷子躺着说话不便,抬手指床边,让姜予眠帮他把病床升起。他的爆发不是声势浩大,而是无声无息,默然离去。”每每提到往事,姜予眠有无数想替那个十二岁小男孩说的话,“让一个刚失去父母的孩子离开从小成长的家庭,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伤害。

  她是祁医生的病人,陆宴臣也是。

  陆老爷子不经意地往门口瞥了几眼:“你一个人来的?”

  当初陆宴臣彻夜难眠,不是身体上的病,而是心理上的病。”

  航班失事是意外,而非人力操控,他们对灾难感到痛苦惋惜,唯独不该把一切推在十二岁的小孩身上。还对一个六岁小孩发火,从此偏袒陆宴臣,让陆习自生自灭?

  祁医生遵守职业道德,并没有详细告诉她陆宴臣求医的经过,只是说:“那年陆家经济不断下滑,陆宴臣很长一段时间没来,之后他就治愈了。

  没有。所以他更不愿拖陆习下水,否则在当初的情境下,不过是两兄弟一起被针对。

  陆老爷子神色变化,脸上布满皱纹跟着抖动,看起来有几分可怜:“你把他叫进来。

  无论哪一点,依照陆老爷子的个性,那个孩子都不会好过。”

  姜予眠避重就轻:“除了关于陆宴臣的事,我仍然非常感激您。”

  陆老爷子懂了。

  老人喃喃道:“这样也好。”

  “眠,眠眠。如今再见,物是人非,竟然无话可说。

  陆老爷子沉闷道:“他还在气我。

  这段时间他想了许多,团年夜一个人坐在家里时,他曾反问自己,后悔吗?”

  伤害陆宴臣的,从始至终都是陆老爷子的态度。”

  往日两人见面,爷爷慈祥、孙女乖巧,看起来也十分温情。”

  来了,却没进来,不用问也知道什么原因。

  她不想陆宴臣再听到这种言论。

  “陆爷爷,我看来你。

  姜予眠调整到合适高度,方便陆老爷子坐靠,又拿了枕头给他垫在后背,“陆爷爷,你现在好点了么?”

  许久不见,陆老爷子比往日消瘦许多,本就年迈的人,更添岁月沧桑。”

  一旦陆宴臣摆出这种态度,谈婶便不能再劝。”姜予眠皱起眉头,“陆爷爷到现在仍然觉得,两个跟父母聚少离多的孩子,提出想见爸妈一面的要求,有错吗?”

  她的确很想让老人意识到自己做错,但理智回笼,便明白这并不是回忆往昔的最佳时期。

  试想当初他们知道胡搅蛮缠的陆习,又会怎么做?

  他以一己之力撑起陆家,给陆老爷子足够的体面,这已经是爷孙俩最好的结局。

  人心就是这样,陆老爷子想到自己失去了优秀的儿子和儿媳,陆家旁系只晓得失去了一大依靠,没人关心失去父母的陆宴臣是否会难过。

  在她心里,陆宴臣最重要。”

  “又或者,您让他待在家里,可如果你一直对他保持看法,这一切还是会发生。

  当初的陆宴臣犯错了吗?

  人的情绪很敏感,这对陆老爷子而言只是平常一句话,落在姜予眠耳中就变了味儿。因为她见过陆老爷子每次让陆宴臣办事都是一副命令的口吻,这句理所应当的安排,让她感觉不到陆老爷子的歉意。

  姜予眠呢喃:“或许正因为意识到这点,他才会独自揽下一切,去保护弟弟吧。

  说到底,从始至终是陆老爷子亏待了这个孙子,陆宴臣独自走到今天并不容易。

  姜予眠轻轻推开房门,谈婶跟陆宴臣仍在外面,谈婶斟酌道:“宴臣,其实你爷爷这段时间经常念叨你……”

  陆宴臣面不改色:“谈婶,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你应该很清楚。

  眼眶发酸了,姜予眠深吸一下气,迅速平复心情,假装若无其事:“陆爷爷,事情已经过去,就先不提了。”

  他没有时间和精力沉浸于烦恼痛苦,他要承担的责任远比个人重得多。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