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冲出天人界

第174/248章

  其实刚才他就认出二喜了,心中暗道不妙,还准备了几套说辞。

  “大人!

  谢钰缓缓站起身来,背着一只手走到刘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道:“我们刚进来的时候,你就认出了二喜,后来本官问你是否认识他,你的第一反应就是抬手摸胡子,然后说了谎。”

  刘善睁着红肿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迅速败下阵来,“小人,小人只隐约听得他好像是偏西南一带的口音。

  但单独问话时,那些伙计却不乏抱怨:

  “掌柜的忒抠了!

  官差在场,刘善不敢妄动,苦哈哈道:“高快腿怕你不信,提前在外面冻了许久,所以是凉的,看着脸也白。”

  还是得先问出高快腿的真实姓名,只有这样,才能去查户籍还是租赁的房舍。真名叫什么?当时小人还去找了掌柜的,掌柜的怕高快腿得了什么病,大过年的死在客栈就不好了。”

  阿德和跟来的两个衙役都听懵了。

  他下意识松手,杵在原地呆愣片刻,忽然抬手抽了自己几个巴掌,“唉,我真是傻子!

  甚至没人能确切地说明高快腿到底是哪天哪个时辰来的,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走的。我还跟你来看过尸体呢!

  刘善在心里怒骂,又摸了摸胡子,勉强陪笑道:“这,这个嘛……”

  谢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刘掌柜没想起来?

  莫非刘善没说实话?”

  刘善的心跳如擂鼓,忽然觉得燥热无比,额头上迅速沁出油汗。!

  谢钰微微蹙眉,“把脸擦干净。”谢钰再问。

  原来,原来是这样?

  事已至此,刘善也没法继续装傻,只好缩着脖子耷拉着脑袋道:“差爷赎罪,实在是小人这里每日过往人太多,一时没想起来,这……”

  他咬了咬牙,十分忏悔的样子,“当日确实是小人见钱眼开,不该勒索,这就把银子还给二喜兄弟!”

  谢钰看向阿德,阿德又看后面另一个衙役。那日你只是害怕,又不曾上前细摸心跳,故而就,就被骗过了……”

  二喜都傻了。

  话音落下时,谢钰已经绕到刘善背后。”

  “这……”刘善面上的红光褪得一干二净,一张黄脸看上去更黄了。”谢钰重新坐回去,“可曾有人见过他退房?

  马冰一抿嘴儿,挨着他坐下。

  “刘掌柜,”谢钰指着二喜,开门见山道,“你可认识此人?

  所以,即便知道了他的家乡可能也无济于事。

  然而换来的却是伙计的摇头。!

  谢钰和马冰等人也是又惊又喜。”

  “我们私下里都替他算账呢,每年少说也能挣百十两,偏做铁公鸡,一毛不拔!

第113章 蒜苗炒腊肉

  连跑堂到厨子,再到马夫,刘善的客栈上上下下只有十三个伙计,人不多,但各个身强体壮,非常能干。

  “确定没死?”

  我也不是管这个的啊,你们跟我说有什么用?”

  但是有个问题:

  高快腿是行脚商人,这类人常年在外贩货,一年到头不回家也很常见。

  按理说,一个人的习惯性动作哪怕被点出来,一时半刻也很难更改,可现在……

  “你说高快腿没死,那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伸出手,突然重重拍了刘善一把,“或许你自己都没发现,每次你想撒谎时,眼珠也会跟着抖一下。

  你们考虑的还他娘的挺周全!当着官差的面说老子讹诈,以后买卖还怎么做!

  他抹着汗道:“大人,实在是小人混账,那高快腿其实没死。

  那衙役想了一回,点头,“开封西南确实有几个村镇姓高的很多。

  那些人就犹豫起来。”

  刘善又要去摸胡子,半路却被迫去擦了额上流下来的冷汗。”

  经这么一提醒,伙计还真想起一些细碎的片段,当即用力点头,“确实有过。”

  “什么用不着那么些人,俺们都给他当牲口使,累死累活……”

  好么,线索没问着,倒是先招了一堆控诉。

  谢钰似乎轻轻嗤笑了下,又好像没有,绕着他踱了两步,继续道:

  “二喜说出当日的事情,问你记不记得,你又摸了胡子,然后没说实话。

  阿德就在心里腹诽,这不跟两口子吵架一个套路么!

  “其实吧,倒也不是那么坏……”

  “是呢,离家又近,掌柜的虽然抠门,可从不拖欠。

  倒是有个负责住宿的伙计想了一回,说:“好像确实来过,他还在房间里吐了,小人打扫费了老大劲!

  “那你们掌柜的跟高快腿见面后,说过什么吗?”

  阿德:“……”

  你们客栈这朴实无华的经营,大有黑店的苗头啊!分明是凉的。

  不多时,小伙计端进来几壶热茶,刘善又让他上炖肉,被谢钰制止了。为什么没有再去开封?”

  刘善被狠狠吓了一跳,两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冷汗涔涔而下。”

  阿德追问:“喝醉吐的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二喜急了,扑上去扯着他的领子骂道:“你,你简直混账!

  万万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差爷不按常理出牌,二喜又是个愣子,好一通乱拳打死老师傅,竟叫他一番算计都没了用武之地。

  这家伙……谢钰低头俯视着他,到底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

  “站住,”谢钰道,“银子的事不急,本官且问你,那高快腿到底是怎么死的,尸体在哪里?”

  二喜失声道。

  “那几天刘善出去过吗?”

  刘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作势要去拿银子。

  你他娘的!

  刘善胡乱抹着脸上的汗,“确实没死。

  客栈人手不足,服务非常差劲,除了上菜刷盘子之外,基本都是客人自己来。”

  事关自家生死,二喜又是个直性子,一开口说得又急又快,刘善几次三番想打差都不得行,脸都绿了。”

  然而马冰却注意到,谢钰的眼睛飞快地眯了下,放在膝盖上的食指也轻轻点了两下。”

  当时他们还担心,可别真死了吧?年初你拿着那高快腿的褡裢来我家讹诈,说不给银子就报官,硬是讨了十五两才走。

  马冰看看谢钰,再看看刘善,忽然出声问道:“那高快腿去哪里了?当日小人听他酒后抱怨,不过一时糊涂,才起了坏心,便与他商议着,正好要过年了,索性讹诈一回,便拿了他的褡裢去二喜兄弟家。

  谢钰又看了刘善一眼,对阿德道:“去召集客栈上下所有伙计,包括厨子、马夫和打杂的,你们挨着问话,看那几日谁见过高快腿,谁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刘善下意识摸了摸两撇小胡子,眯着眼,装模作样打量二喜几眼,点头,“像是有些面善,可是来这里住宿过?

  谢钰率先坐下,顺手拍了拍旁边上风口的位置,看了马冰一眼。”

  谢钰看了他一眼,“抬起头来,看着本官的眼睛回话。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二喜急了,“刘老板,你忘了?”

  他还壮着胆子戳了下呢!

  这是他有所发现时的习惯动作。

  据刘善本人分辨,是这种客栈的客人们本就没有太多要求,粗拉拉的就能过,要不了那么多人。

  若果然没死,那刘春兰夫妻自然就没事了。”

  阿德在旁边嗤笑,“刚还不认识,这会儿就直接二喜兄弟,你这变得够快啊。平时住在哪里?”阿德满怀期望地问。

  他以前也曾跟官差打过交道,可谁不是旁敲侧击的,哪儿有人上来就玩儿这么狠!

  久而久之,外人来劝时,甚至还会绞尽脑汁想出些所谓的优点来劝自己留下。

  问到高快腿时,大部分伙计的印象都不深刻。

  “你和高快腿很熟?

  为了讹诈银子,高快腿也是拼了!”

  “俺们这样的人,去了城里也找不到别的活儿……”

  人就是这样,哪怕总是抱怨,可一旦在一个地方扎了根落了脚,安定下来之后,就很不愿意再挪窝。”

  熟悉的动作被打断,刘善突然有些慌乱,右手僵在半空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一点早在当初调查“殿试舞弊案”时,谢钰就了解过了,听他这么说,倒也不算意外。

  一来他们都太忙了,实在没工夫细细打量每个客人,高快腿又算不得特殊;

  二来如今都过去大半年,记忆十分模糊。”

  刘善抽噎着擦了脸,两只眼睛迅速肿起。”刘善恨不得把头扎进胸膛里,带着哭腔喊,“大人呐,小人真不知道高快腿为什么没有再去开封……不对,他既然诈死了,自然不能再去开封,这,这小人……”

  老大一个男人,哭得满脸鼻涕眼泪,谢钰再想看他的表情时,竟看不清了。那,那当日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刘善的眼皮狠狠一跳,没敢吱声。”

  刘善摇头,“小人很少过问客人家里的事情,实在不知他住在哪里。

  他们要找的,是他平时各处贩货后的固定歇脚点。

  阿德被他们吵得头大,拍着桌子让冷静,“确实不大好,要不你们换个地儿?”

  刘善才一抬手,谢钰忽道:“别摸你的胡子了。”

  伙计摇头,“好像没喝酒,没闻到酒味儿呢。

  这衙役是户曹那边的,对户籍分布之类很熟悉。”

  刘善摇头,“好些人都是住了就走的,伙计们看到了时候也没来续交银子,就知道不住了,自去打扫,所以有没有人看见他离开,小人也不好说。

  然而这个人数和客栈的规模完全不匹配,谢钰一度怀疑他还有别的手下隐瞒不报。”

  “没死?”

  “他是哪里人?或者说,有没有很长一段时间待在一起?”

  刘善老实道:“也算不得熟悉,他偶尔会来住几回,就是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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