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一条游鱼一样朝着那只草蚱蜢游去,终于将它抓住了手中。
不过,本来就该是这样。你在万魔窟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她不依不饶,“燕雪衣,你骗人!
就像是很久之前——
小魔头天生冷硬,说不来软话,他说他要带她回魔界,被无数次拒绝、刀剑相向,就开始言语刻薄,满肚子的恶毒话。”
他冷冷地看着她,眼睛里面一片血红,
“魔族没有你们那么虚情假意,我不需要你的感激和同情!
然而湖水太冷了,就算是修士,显然也没有铁打的身体,若是换个凡人,恐怕已经冻死在了湖底。”
“你背着我的时候,我都想起来了。
他想要大步离去,离开这个糟糕的,全是人修气息的地方。
他瞳孔猛地一缩,愣住了。”
在跳跃的火光中,她裹着他的大氅,鼻尖红红,张开了手心——
里面躺着一只湿漉漉的草蚱蜢。
他感觉到自己从未有那么心情愤怒的时候,他都怕再待下去,他会忍不住大开杀戒。
他恶贯满盈、杀伐果断。
然而,右手上那只草蚱蜢就像是一道流星,飞了出去,经过夙流云多年灵气的蕴养,这草蚱蜢早就成了一件法器,此时已经落进了湖里不见了踪影。
偏偏她还不知死活地缠着他,不肯撒手。
但是她看见了那只草蚱蜢!
他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她不得不继续追,听呼吸声,都快跑断气了。
然而饶是如此,她也紧追不舍,他不得不慢下了脚步。
她像是一条游鱼,朝着草蚱蜢的方向游了过去。
他充满恶意地低下头对她说,眼神阴毒至极:“你再跟着我,我就杀他们!”
“不必你如此挂怀,怎么,你难不成还要感激一只魔?
他朝着她步步逼近,一时间威压倾泄而出,
“你究竟想怎样?
英俊的魔头把她丢在了柔软的草垛上,直接脱了上衣,带着体温的上衣将她裹住,大氅劈头盖脸地丢过来。”
他不需要感激和同情,多年前的小魔头不需要,现在,更加不需要。”
她的发丝一露出湖面就开始飞快结冰,整个人都快被冻成冰棍儿了,浑身发抖,冻得牙齿咯咯响。
疯子!”
她轻声说:“燕雪衣,你承认了。这个小疯子!
那草蚱蜢飞出去的一刻,他们好像一瞬间距离又变得很远很远。
他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但是嘴唇开合,此时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仿佛在提醒他,那个万魔窟里面爬出来的小魔头,那个梦想何其愚蠢、可笑。
“燕雪衣。
他要回到魔界,那里虽然只有永夜,却至少不会让他的心情变得更糟糕。
湖上还有冰!”
“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
她想,她弄丢了她的草蚱蜢一次,不想弄丢第二次了。”
他冷冷道,
“那时本座忙着抢地盘,谁会管你一个小修士的死活!
他不敢看她的表情,不敢想她现在是怎么想他的。”
“没有你,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死在万魔窟里了。
一团火升起,带来了灼热的温度。
他不想听见她即将开口说出的话。”
“你想死,我可以帮你,不用你自己去找死!
昆仑山上的湖水不比人间,一到冬日就冷得格外刺骨。
转过身,就要大步走去。
然而在往回游的时候,她几乎要在冬日的湖里被冻晕过去。
她没有弄丢第二次。
那小疯子终于地缓过来了,第一时间,竟然在笑。”
他步步把她逼到了墙角,嘲讽地看着她。
远到回到了最开始。
他转过头,就看见了那个纤细的身影,她直接跳进了寒冬腊月的湖里!这就是魔的天性,就像是一把双面锋利的刀,就算伤人伤己,也不肯软和半分。
下一秒,她就被人给捞了起来。
他一抬手,就要挥开她去抓他的手。
又能改变什么呢?”
魔尊嘴角露出了一个冷笑,一字一句道,
“不要自作多情。
他愣住了。
那万魔窟里爬出来,小心翼翼去掐她脸的小魔头,早就已经死了。”
显然,他今天的心情差到了极点,根本没有半点的耐心。
她要去追那只注定沉入湖底的草蚱蜢。
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到它!
朝今岁却笃定道:“我知道是你。”
他几乎不想再看见她那双眼睛,冷冷道,
“你就当我良知未泯,坏事做得多了,总要做一两件好事来平衡一下。
“燕、燕雪衣。
火光映照下,魔头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本来已经释怀了,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她却又要翻出那枚草蚱蜢。
她天生就是正道修士,正气浩然,以斩妖除魔为己任;
而他,天生就是恶贯满盈的魔头,这一辈子,也绝无可能放下屠刀。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见了扑通一声。
“是你么?
远到跨越了千山万水。
再也不是那个可怜虫了。
他闭了闭眼。
一时间,空气都变得寂静,天地间只剩下了噼啪的燃烧之声。
她从未有过那么受伤的表情,眼睛发红,直直愣愣地看着他。
第14章 我们和好吧
昆仑湖面,还漂着浮冰。”
他脚步一顿,终于停了下来,恶狠狠地瞪着她,丹凤眼好像恨不得将她身上的肉给刮下来。”
“是你,对不对?
他看见了她表情凝固了,仿佛是想不到他会把东西直接给扔了。
英俊的魔头面色发青:“你疯了么!”
……
“你还趁着我睡着,咬了我一口。
就这样吧。”
朝今岁抓住了他的右手,他的手里,是那只草蚱蜢。
如今的魔界之主,部下万千,是万魔之首。”
她说,“我知道了,我看了他的记忆!
她又想要什么答案呢?
就像是那只沉入湖底的草蚱蜢,本就不该留下。燕雪衣。
火光里,英俊的魔头表情格外阴晴不定,却到底什么刻薄话都没说出口。
穿过人群,还在喋喋不休:
“燕雪衣,我记得,你的魔角我还抓过。
她喘匀了气,仿佛是怕他还要走,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