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现在他和花朝面对面,就算他如何多思,也猜不到花朝不是个尝到出名甜头的杂宗修士,也不是想要再出名一次,窃取他的心血赚钱,而是要杀他。
但他的音调却很温柔,温柔得有些发黏。
当然了这种漏洞,是花朝故意给的,她如果只是拿出仿制品,不足以让雅懿气成这样,而且正是因为这个“小偷”拿着正主的东西,舞到正主面前的行为,才让雅懿打消了其他的顾虑。”雅懿用那双透着疯狂的眼睛,看着花朝说,“他们什么仙兽灵草都不吃……只吃修士。
花朝想到了她感知到的那些妖邪之气。
这一幕堪称极美,因为那些赤身漂浮在水中的东西,本身就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绝色之姿。
“干什么?”
雅懿突然发难,裹挟着灵力的手掌压在花朝后颈,抓着花朝跃上了琉璃壁旁的高台,在地上一跺,厚重的盖子便“卡拉拉”地被转动的齿轮带着打开。声音又充满了迷惑性,甚至杀伤力。”
“可这里好……为什么这么黑啊?
这里没有外面拍卖场那样重重叠叠的防攻击阵法,但是这里面有数不清的机关阵法。这些东西野性难驯,生了一口尖利獠牙,长甲能直接撕碎海中鲸鱼的身体。”
“我想这种丹药会有人喜欢的,”花朝一脸天真烂漫,“妖宠修炼千难万难,开智也是万中无一,这个丹药能看看道友们养的灵宠化形的模样,不是很有趣吗?你敢伙同水千雁偷本尊丹药,还妄图坏我好事,”雅懿说,“三千大道你走哪一条不好,偏要来招惹本尊。
“这是……哪里?
而花朝被雅懿压着后颈,挣扎不能,无限逼近这些只要靠近,便能将人撕扯粉碎生吞活嚼的发狂氐人。”
“本尊与这儿的老板,本来还在愁去哪里抓个修为不错的修士喂养他们,他们只有在吃饱的时候才乖一会儿,方便喂药。
花朝笑着道:“好啊!
水千雁只好接过了花朝的储物袋,留在了原地。我刚巧认识这瑶台倾酒阁的老板。据说穿上这样的披风能隔绝阴晦之气。”
花朝闻言眉梢挑了一下,这话雅懿倒是没有说谎,这也是她没有到处乱摸的原因。
外面一个琉璃杯盏便是价值百两,这里竟然用琉璃做墙壁。
雅懿看了花朝片刻,眼中的冷意渐渐化为更深暗的东西。
“这是氐人族。
雅懿似乎丝毫也不意外花朝的震惊,声音温和道:“这就是今天拍卖会的最珍品们。”
花朝交给水千雁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不少灵石,她说,“你帮我拍下来吧,我想送给我二师兄。”
她不光随便把雅懿他们要用作见不得人地方的这种药的作用就这么嚷出来,还说好玩,又大言不惭地把雅懿的丹药说成是自己精心研制的成果。
场中的反响不太热烈,有些修士明显露出不耐。”
“前面。
丹修不会认不出自己炼制的药品,他也算心思细腻,否则上一世花朝想要除掉他,也就不会那么难了。”
花朝张了张嘴,像渴水的鱼。
他们是生活在夕瑶国妖族领地,本该与世隔绝在妖雾森林之后,极难捕捉,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又走了几步,而后空间大了起来,光线也明亮了一些。
他们朝着花朝和雅懿的方向不断游动。”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走了两步,雅懿仙尊发现了水千雁在跟着,微微皱眉,毕竟他不能完全不顾及九霄殿的这个大小姐。
自称是我了。
雅懿仙尊带着花朝要去见这里的老板,水千雁不放心,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那些在琉璃壁后的生物,也张了张嘴,吐出了一串泡泡。
妖雾森林几乎不可穿越,妖族和人族的界壁尤在,这些氐人族从何而来?
雅懿走在花朝前面,闻言偏头看她,一张脸蒙上了些许阴影,上面甚至带着笑意,充满嘲讽的笑,看上去极其险恶。”
水千雁一顿,眉梢微微拧了下,她看向了花朝,眼中是不赞同。
“这些东西很难养。
只可惜他们的脖子上和双臂上全都是戴着压制妖邪法术的锁链,因此他们无论如何疯狂嘶吼,露出尖利的牙齿,也只能在水面的一段距离上下浮动。
而等到她到了传送门的另一边,宛如一步跨入了幽冥鬼蜮,昏暗的光线从远处透过来,周围尽是潮湿阴冷的琉璃墙壁。
花朝怕他?
雅懿笑了,笑得有点瘆人。
花朝是懂怎么能把人气疯的。”
花朝看着浑身要冒火,还强行压抑的雅懿笑着说,“仙尊谬赞了,谬赞了。
雅懿甚至已经确定水千雁是偷了他的丹药送人情,才让这个急于出名的小修在这里拿着他的东西,窃取他的炼制方法,大言不惭。
重伤她威胁她,还是把她给抓起来?”
花朝当然知道,上一世她曾经亲手将氐人族残存的一些氐人,送回大海。
这阵势,仿佛是在防备着什么东西逃走。”雅懿仙尊道,“你这样的小天才,想来老板也是非常乐意结交的。
她知道花朝想杀雅懿,也愿意全力配合,更知道花朝的能耐,但她不知道花朝现在和雅懿一样,同是元婴期的修士。
花朝简直要笑出声。
他攥紧了手中的小瓶子,慢慢说道:“有趣,确实有趣,清灵剑派还真是出天才。
他一直都在说:“诸位道友稍安,接下来的拍卖品,在下保证,会让诸位毕生难忘……”
花朝跟着雅懿身后,进入了一道传送门,最后听到的一句话就是这一句,最后看到的是满眼的人流如织,灯火辉煌,热闹喧天。”雅懿仙尊微微侧身道,“跟紧我,这里有很多致命机关哦。
毕竟他手中攥着的丹药,里面有两颗是他炼制的。!
花朝在一堵石壁之后,扫到了许多妖邪。
他说,“你没见过吧,他们是不是很美?”花朝发问。
一个接着一个的脑袋从水中冒出来,绝美的脸上生着各色宝石一样美丽的眼睛,但是他们张开了嘴,口中密密麻麻的钉齿毕现。
但是花朝攥住了她的手,使劲儿捏了一下,给了她眼神安抚。
花朝喊道:“你做什么!
他说:“他们那么美,今晚场中的那些仙长们,一定会为了抢夺他们洒下金山银山。
任何见过氐人族的人,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士,都很难不被他们迷惑。
他会做什么?”雅懿把自己的情绪都收敛起来,连之前端着的仙长架子都没了。而主持人声音和缓,利用扩音传递出来,带上了一些灵力,安抚人心很有效。
雅懿这才露出本来面目,笑声桀桀。
不过还未等雅懿开口,花朝就很上道地对水千雁说:“千雁,你别跟着我们了,你去帮我看着点,我听说今天的拍卖里面有一件玄布做的披风。
他的丹药被偷,方子泄露,他真的着急了。
花朝知道,他是急着在老板知道她的丹药之前,把她骗去安静的地方。
他们走了一段路,花朝又问:“老板在哪里?”
“年少扬名,死在这些氐人的肚腹獠牙之中,也不算辱没了你。
但是比较让她满意的是这里的阵法确实不多,和上面的高台拍卖场相比,这里堪称松懈。
她能感知到雅懿情绪的波动,她不赞同花朝现在独自跟着雅懿离开。”
雅懿眯了眯眼睛,他一时间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是花朝的计谋。”
“但是你知道吗?”花朝抱住自己的手臂,眼睛四处寻摸着,看上去像是在忐忑,实际上眼中已经覆上了坤阳符文印,在观察四周的阵法和邪异之处。
高台上的拍卖还在继续,现在拍的是一张琴,法器级别。
他到底不是四百年后的那个只知道躲在谢伏身后的老阴货,现在的他还嫩着,嫩到藏不住眼中杀气,也不能将自己的情绪完全收放自如。”
双手乱挥的同时,摸到了她早早放在衣袖之中的一个阵盘。”
花朝侧头看雅懿,雅懿面上的疯狂之色半点不减,显然这就是他带着花朝来此的目的,他已经不装了。
里面原本看上去无害漂浮的氐人疯狂涌了上来,嗓子里发出了极其尖锐的嘶鸣,他们的长甲扒住带着阵法的厚重铁盖,蹼爪被腐蚀到滋滋作响,也不松开。
“这是……”氐人族。
“带你去找老板啊。
但当花朝看到了一整面被打磨得如同镜面一样的琉璃壁,以及那琉璃壁后面若隐若现,游动挣扎的东西之后,饶是她,也不由得眼睛瞪大,被震惊到久久无言。
上辈子妖族和人族的界壁被战争冲破,妖雾开始消散,导致生存在妖雾庇护之后的氐人族被大肆捕捉残害,但是花朝万万没有想到,氐人族竟是从这么早就开始被人捕捉了。
“若真是你说的那种效果,那你跟我来吧。着急到他这样要脸要面子喜欢摆架子的人,对花朝这样一个小修竟也自称我了。”雅懿看着这些游动的人身鱼尾的氐人,表情也是痴迷,但是痴迷之中,更多的是疯狂。